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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重生之君臣-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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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缜把谢九渊留下来,就是把这戏文给他看,谢九渊看完也是十分的无奈,顾缜越想越气,谢九渊拍拍他的背,安抚道:“别气了,不值当,你看着,我来改。”

    说完,谢九渊那笔沾了墨,读一段就改出一段,而且对仗工整、词藻通俗有趣,改出的戏文瞬时比先前高出几座山的格调,顾缜一边笑话他“阁老少年时定是专看这些艳曲”,一边趴在谢九渊肩头凝神默念他改出的戏文,一时竟是看得痴了。

    是改到二人洞房花烛一段,谢九渊下笔如龙,顾缜看着谢九渊笔下二人对话,不禁念出了声。

    “……同修姻缘天订,人间一世连理……念菩萨慈悲,成全你我,既是姊妹情深,亦是夫妻比翼……佛祖看花不是花,你我非男亦非女,仙山红尘,上天入地,你是你,我是我,一双蝴蝶,一对鸳鸯,总不过你挨着我、我依着你,佛前共修来,尘世同渡去,朝朝暮暮,永不分离……”

    到谢九渊改完,顾缜还思念着一句“朝朝暮暮,永不分离”,跟魔怔了似的,谢九渊看得好笑,拉着他在御书房慢慢走着,晃了几圈终于晃回了神,顾缜靠在谢九渊背上,沉默了半晌才开口,说是想吃娘做的糯米糕。

    “好”,谢九渊自然答应,“我回去让娘给你做。”

    顾缜在他背后蹭了蹭,轻声说:“要做成白兔样子的。”

    谢九渊闷笑,也应了:“好,做成白兔样子。”

    这出戏最后取名为《金玉良缘》,作者署名云中客,交给了京中大热的灵仑班,一经演出便大获好评,虽然两位主角化名为“柳莺莺”和“梅雪”,可原型还是一看即知,民间热热闹闹地猜了两三个月,启元帝还真的就下旨给柳莹和兰芷赐了婚。

    有了戏文做铺垫,民间反应倒确实不大。

    一方面,到底是两个姑娘,百姓们心中同情一点,何况一个被赶出家族一个毁了容,大家都觉得很惨,两个人做个伴也不怎么样。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许多人脱离了田地进入工厂做工,宗族势力的影响小了许多,礼教也显得落伍起来,女子也在官方的鼓励下进入工厂自给自足,说话有了底气,她们对柳莹和兰芷的支持态度也影响了身边人的看法。

    柳莹带着兰芷谢恩离去,顾缜就脸『色』不善地在纸上瞎划拉,他难得这么幼稚,谢九渊自然要逗他,“羡慕了?”

    “是啊”,顾缜拿眼睛看他,“阁老不羡慕?”

    “羡慕”,谢九渊从善如流,“臣羡慕死了。”

    顾缜好笑,拿奏折轻轻拍谢九渊额头,然后打开一看,哟,外国打起来了。

    谢九渊侧过脸一起看,笑道:“王大人可得失望了,他还想出海去买胶卷呢。”

    “玩物丧志”,顾缜浑然忘记了被他小心收好的那张照片,张口就是训斥,转而也笑起来,“海贸缩减,小婶又得给朕脸『色』看了,这可怎么办是好?”

    谢九渊认真道:“没办法,且受着,咱小叔惧内。”

    顾缜忍不住笑出声,又问谢九渊:“阁老惧不惧内啊?”

    这问题是个大坑。

    “当然惧”,谢九渊倒是回答得面不改『色』,“爱之重之,自然心生惧意。越惧,说明越爱。”

    “真是油嘴滑舌的‘云中客’”,顾缜笑他。

    谢九渊冤枉:“臣一点都不油嘴滑舌,不信,陛下您尝尝。”

    尝尝,那就尝尝。

    国外征战不歇,一团混战,大楚置身事外,忙于建设,一晃到了年底,顾缜和谢九渊心里都悬着根弦。

    十年,就要到期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93章 文崇德之死() 
这是扶桑侯府的主人房。

    原本奢华琳琅的摆设全都被抬走; 卧房中此时只剩下钉出的一座两面靠墙的木牢; 和一把竹椅。

    木牢内是一张靠椅,上面躺着的是奄奄一息的文崇德。

    谢镜清坐在竹椅上; 满心茫然。

    今早上; 大侄子找到他; 说是文崇德要死了,死前想见他一面; 如果他不想见就不见。

    谢镜清给吓一跳; 左思右想自己都跟文崇德不熟,怎么临死前还点名要见自己?他当然不想去; 可真要是拒绝了; 人临死前想见自己一面没见到; 万一留下什么怨念,想想难道不没牛�

    于是,他就来了。

    早听说文崇德中了情花之毒,却没想到情花毒这么厉害; 文崇德整个人骨瘦如柴; 显得眼睛往外凸着,简直是将要死不瞑目地模样。偏偏文崇德还紧盯着自己; 真是吓死个人。

    谢镜清怕怕地『摸』了『摸』手腕上的舍利珠链,这是大侄子从陛下那里借来的; 谢镜清当时还嘲笑谢九渊小题大做; 现在看来,还是大侄子英明啊!

    “镜清。”

    谢镜清给喊得浑身一抖; 一方面是被文崇德阴测测的语气给吓的,另一方面,大家好像没有熟到能互称名字的地步?

    “侯爷客气了”,谢镜清客气地回。

    文崇德脸『色』一变,竟是满面怒容,嘴巴张合像是在高速说着什么,可谢镜清一个字都听不见,看上去像是鱼缸里的金鱼,谢镜清越发觉得莫名其妙,背上还生出些冷汗,暗自猜测这位扶桑侯是不是病得脑子不清楚了,不然怎么临死前点名要见自己这个陌生人。

    顾缜和谢九渊到底是不放心,此时站在侧室里观察着,准备万一情况不对就冲过去。

    文崇德明白天命竟是不让他说明前世因果,越发心灰意冷,试着问:“谢大老板,你还记得在下曾与你说过的那个故事吗?”

    谢镜清一愣,回想了一番,点头:“记得。”

    “如果”,文崇德死死盯着谢镜清的脸,“如果在下说,那故事中的人,就是前世的你和我,谢大老板有何感想?”

    这么恶心的故事还要人亲自代入?谢镜清努力让自己冷静,一句脏话飙到嘴边,思及文崇德命不久矣,硬是撑住了没说出口,呵呵一笑,“既是故事,何必当真。”

    他那一连串不适、厌恶的表情被文崇德尽数瞧入眼中,内心冰凉,恨得要命,真想伸出手去拧断谢镜清的脖子。

    这念头一转进脑海,文崇德登时惊醒,因为这般自私的念头又对谢镜清分外厌恶起来。

    其实谢镜清说得一点都没错,痴情、为了爱人毁天灭地,不过是他文崇德为自己的贪婪和妥协找出的粉饰借口。他最想要的,是流芳千古,如果不成,那就遗臭万年,这二者于他而言,没什么不同。

    偏偏有一个谢镜清,总是心存善意,令文崇德看清自己的虚伪,又总是爱憎分明,令文崇德看清自己的做作。

    偏偏,他又确实是喜欢谢镜清。

    交杂在一起,就成了不上不下、畏首畏尾,爱又不敢爱,恨又不彻底,既不精彩也不动人的一摊烂账。

    文崇德真恨呐,为什么有这样一个谢镜清,真是跟镜子一样,照出了他一张虚伪假面,既不是伟丈夫,更不是真小人,只是俗之又俗的一个贪婪人物,跟市井小民,又有什么两样。

    就是这样滔天的恨意,指使着文崇德,拖了整个京城为自己陪葬。

    若不是如此,怎么显出他的“与众不同”?

    前世,当他杀死谢镜清,彻底看清自己虚伪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疯了。

    文崇德阴狠狠地盯着谢镜清。

    他想起某一日春光潋滟,谢镜清广宴宾客,他留到了最后,谢镜清喝醉了,非要折梢头的那一枝梅花,唤下人取了木梯来,赤足攀登,将那枝梅花折下,抱在怀里,珍重地说要留给大侄子,下人提醒他说“老爷,将军在关外呢”,谢镜清就垮了脸,左看右看,伸手递给了自己。

    他抬头,看谢镜清笑着说,“知君有青云之志,赠君一枝寒梅,香自苦寒来。”

    那一霎,是心动还是酒意,到今日,他也说不清楚了。

    谢镜清被文崇德看得心底发『毛』,暗自叫苦,想着也不知道秦大人午饭记没记得吃,两天没见了,今晚说什么也要把秦大人拐回家吃饭。

    “那一日。”

    文崇德突然开口,又吓了谢镜清一跳,抬眼看去,文崇德脸上『露』了个扭曲的笑容。他似乎说得很吃力,每说一句,都得顿下吸口气。

    “我站在城门口。”

    “望着你打马西北,去做马商。”

    “我当时想。”

    “要是你干脆一去不回”

    “就好了。”

    文崇德看着谢镜清脸上震怒的表情,哈哈大笑起来,越笑越疯癫,笑着笑着又开始咳嗽,像是要被肺咳出来一般。

    谢镜清呆呆看着文崇德,一点都不明白,文崇德言语中那浓烈的爱恨,究竟从何说起,诡异的情绪笼罩了整个房间,让他很不舒服,想立刻离开。

    “小叔,你先走一步。”

    谢九渊突然出现,在谢镜清眼中就跟天兵降临似的,感激地一拍谢九渊的肩膀,把手上的舍利珠链褪下塞给他,麻溜儿地离开了。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多了眼花的『毛』病,文崇德身上像是闪着金光,谢镜清一愣,赶紧拉开门走了。

    其实是他不仔细,谢九渊和顾缜现身,就是因为文崇德身上出了异兆,二人明白文崇德死期将至了,才遣走了谢镜清。

    文崇德周身金光大作,仔细看,是那数万冤魂化作的金针,正在他身上穿梭游走,穿透琵琶骨的两朵铁莲花拖在他身后,不一会儿,文崇德张大了嘴,无声呐喊,谢九渊和顾缜凝神看去,发现他全身骨骼竟似在抖动一般,时不时穿出皮肉,十分可怖。

    再过一阵,文崇德周身骨骼像是在收缩凝聚,浑身咔嚓作响,尽是骨头折断、缩并的声音,又因为周身骨骼正在收缩凝聚,没出片刻,文崇德全身已经每一块好肉,像是破破烂烂的衣服披在骨头上。

    顾缜靠着谢九渊,二人都说不出此刻是什么心情,唯一确定的就是,他们对文崇德没有半分怜悯。

    到最后,那木牢中血肉遍地,半空中飘浮着一朵白『色』骨莲,数万冤魂化作莲蕊,如灯芯点亮灯笼一般,将骨莲照得幽然生出荧荧暗光。

    然后一点佛光凭空照下,骨莲与满地血肉全部消失不见,房内连一丝血腥味都没留下。

    顾缜与谢九渊默默相视,握紧了彼此的手。

    【此生死后,不入轮回。】

    所以,要好好把握现在。

    启元十三年元月一日,扶桑侯病亡,启元帝以侯礼葬之,无谥号。

    当日,科技发展部交由张远与谢九渊共理。

    作者有话要说:

第94章 来去新的起点() 
启元十三年春; 大楚完成第一次人口普查; 落定地方户籍成册之际,正式约定的十年期满; 启元帝通过撤国师、国寺称号的方式; 开始了抑佛之路。

    直到启元帝宣布对超出人数限制的寺庙征||税; 岫云寺长老这才察觉出来被启元帝忽悠了,然而没有了国师称号的他; 没有求见面圣的资格; 而经过官报一系列宣传,民间和大臣们都对“不事生产”的出家人没有什么好印象; 长老只得打落牙齿和血吞; 还得一边张罗善男信女帮忙筹措税赋; 一边思量着劝一批弟子还俗,那叫一个糟心。

    与此同时,世界上正是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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