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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造化大宋-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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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呀,这么大方啊!这样算来,光是炼气就给他批了十万贯了!甄琼顿时也不觉得这演示人多麻烦了,笑成了一朵花,连连谢恩。两人在那边相谈甚欢,一圈围观的,却仍未反应过来。

    米芾都顾不得画画了,紧紧抓着李公麟的手,激动地抖个不停。李公麟却也没甩开,双目瞪得浑圆,迸出异彩,似乎在回味方才景象。苏轼的嘴巴还张得老大,半晌才喃喃道:“大气真有如此伟力?”

    站在他身边的苏辙也是一副茫然神情,答不出这问题。沈括倒是淡然的抚了抚须:“若子瞻不信,也可以回家自行试试。凌霄子不都说了,这不过是制个铁球的事儿。”

    “当试试!”苏轼立刻点头,旋即又两眼放光的望向沈括,“以后我也当常常拜访凌霄子才是,还望存中兄引荐!”

    “这个好说。”沈括一口答应下来。他也知道苏轼好奇心盛,又是个藏不住话的,以后若真渐渐推演到了真空、地球自转之类的事情上,由他这个下笔有神的写上一写,说不定也能传的更广呢。

    苏辙则瞥了兄长一眼,有了这大气压力的推演,想来兄长最近也无心关注新法了吧?

    这一群人都在天子跟前,也不好聊太多。倒是站在外围的人,动静渐渐大了起来。有人非说这是神术,是雷霆真君降罚。有人则还记得报上说的话,不住的搓搓手臂,深深吸气。生怕那大气压力突然降在自己身上,被压成肉泥。当然,还有一些看懂了,也听见了方才君臣的交谈。

    程颐一脸的呆滞,死死盯着那铁球,说不出话来。方才他听到了什么,那小道说这也是“格物”?穷究物理是他和兄长共同的目标。只不过他兄长坚信只有穷究物理,才能让心不受外物所累,而他则坚信穷究物理,可使自心通晓天理。现在这一声巨响,简直把他对于“格物”的认知都砸了个稀巴烂。大气竟然有如此伟力,为何人身上分毫感觉不到?若是连自身感知都不能尽信,他要如何观察万物,明晓天理?

    而这大气压力又跟纲常有何联系?他又要如何消化这“天理”,来推导知性,完善自己的理论呢?程颐一时间都觉得脑子发木,头晕目眩起来。

    他身边的程颢神情则稍好些,弄懂大气压力肯定是要花费时间的。但是这等天翻地覆的认知,对于他坚定信念,也不无益处,只是阿弟要受到一番打击了。还有那气在先还是在后的问题,他们恐怕也辩不过张载了。谁能想到他所料不差,大气竟然真有如此造化天地的伟力呢?

    程颢想到这里,不由转头,看向身边。谁料只是一眼,他就呆住了。只见张载立在原地,已经浑身发颤,泪流满面。被吓了一跳,程颢赶紧扶住了人:“叔父莫慌,可带了护心丹,要不先服一丸?”

    这别是激动过分,犯了心疾吧?

    张载却摇了摇头,举袖擦去了泪水:“能见大道,此生无憾了。”

    十六匹马才能拉开的铁球,彻底让他坚定了信念。大气是有塑造天地的伟力,这世间万物,也是自“气”而来。然而那一声巨响,也让他心底的蔽障轰然崩裂。这就是他的道啊!唯有抵住这无时无刻无处不在的重压,万物才得以生衍,天地才得以轮回。既然世间万物皆如此,他又怎能退避怯懦,因为些许自保的心思,对于谬误视而不见?

    他当上陈天子,直斥保甲法害处才是!自幼长在边郡,他见过无数战乱,见过疲兵恶敌,也见过革新之法的用处。那保甲法不该是现在的模样,也不该通行天下。他心中亦有韬略,亦有见识,岂能让天子被一人蒙蔽?!

    反对王安石,必然会带来无穷的压力。然而那又如何?这世间万物,哪个不是在巨力中生,在巨力中亡。不只是这次为新法谏言,他的气学,也当更有建树才是!161

第147章 第一百四十七章() 
宝应观演法的结果,须臾就传遍了东京城的大街小巷。十六匹骏马才能拉开的铁球;光天化日之下的惊雷;还有天子亲临封赏,都是让人津津乐道的谈资。那些大着胆子亲眼去看的;更是恨不能把这场法事吹得神乎其神。

    而《日新报》也紧跟时事;推出了梦溪生的杂文。非但详细描述了演法的过程,阐明其中道理;还把重复实验的关键公诸于众。这下那些未曾亲眼瞧见的人也按捺不住了;不少人都寻了铁匠来做这“大气球”,甚至有商家成套出售,连抽吸的唧筒都准备妥了;专供实验大气压力。虽说没几家能制出宝应观那般一尺半的大铁球,但是小些也不耽误演法嘛。只要抽干水,封上气阀;寻常巴掌大的小球;也要用力才能拉开。而重新开启气阀,孩童轻轻一拽就能把铁球分成两半。这等显而易见的差异;也渐渐让人对“大气有巨力”的说法生出了信服。

    当然;还有些精明的医者;也开始把这道理运用在了医理中。一时间;东京城里用吸筒治病的都多了起来。浸过药的竹筒用沸水一泡;趁热吸在人身上;祛除病气。原本用于治疗痈种疮毒的“吸筒法”;现在反倒要用于治那些头痛脑热;风寒侵体的毛病了,也是许多人都始料未及的。

    民间尚且如此,更不用提士林了。之前覆杯实验,就让不少人津津乐道,生出了许多想法,现在骤然听闻大气竟然有此巨力,又有几个能坐得住?只是此事来的突兀,保甲法又横亘在前,让人无法集中精力。就算心底想的再多,也没有多少人在此事上畅言,生怕有人误解自己不关心朝政,只一心俗物呢。没见那紧跟风气的《明德报》,这次都沉默了下来吗?还有谁肯冒然出头。

    身为学识广博的大儒,王安石对于此事也有听闻。他正在筹备自己的《三经新义》,原本想要趁着为相主政的大好时机,传扬自家学说。对于这新冒出来的大气压力,自也十分重视。然而此刻,他却无心钻研此道,只因他辛辛苦苦准备的保甲法,遭到了另一轮猛烈攻击。那攻击者,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他还看好,推荐给天子的张载张子厚!

    这也是王安石万万没有想到的,毕竟保甲法跟张载自己提议的兵将法有颇多相似之处。现在突然跟他唱反调,且不是陷自己的恩主,帮他在陕西推行此法的蔡挺于不义?况且张载虽有名声,官职却并不很高。如此冒然行事,不怕被挤出朝堂,再也无法立足吗?

    然而也正因那兵将法,他的攻击,才比旁人更难招架。

    在张载连上两道奏折之后,连王安石也被唤到天子面前,与他对辩。

    “张校书曾撰《泾原路经略司论边事状》和《经略司边事划一》,连环庆经略使蔡挺都用了汝之兵将法,如今却说保甲法不合时宜,岂不荒唐?”一上来,王安石就直刺张载痛脚。

    这一句话里,暗指他背主,言行不一,不可谓不毒辣。谁料张载面色不改,坦然道:“下官在陕西时,是曾言兵事,助蔡经略理军。然而这些见识,都自边郡而来,亦只能用于边郡。若是天下皆用,反倒成害。”

    这答案颇有些狡猾,王安石冷冷一笑:“法度有缺漏,故而无法推行。如今保甲法旨在查漏补缺,以大不同于你那兵将法。况且也非即刻推行全国,只是先在京畿施行,已安民心。”

    这回答也算滴水不漏,张载闻言却轻叹一声,突然道:“敢问相公,可曾领过兵,治过军?”

    这话王安石可全然不惧:“三司条例司协理军、政、财事宜,本官也翻阅过诸多文书,询问了不少官将,才做此法。养兵需用钱粮,军中狡顽怯战者却不胜数。募兵终归虚耗财帛,不如练兵于民。”

    这才是他对保甲法的最终期盼。能以征兵替代募兵,节省大量军费,同时增强军力,安定民间。如此一举三得的法子,竟还有人说不妥,真是一叶障目!

    张载岂能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目视他良久,终是摇了摇头:“相公谬矣。花钱养兵,尚不能战,如何能盼毫无所得的百姓悍不畏死?”

    这话可是戳中了赵顼的心思,他也忍不住点头:“张卿所言甚是。”

    他就不看好王安石征兵的打算,每年花费巨亿,养那群禁军,尚且不能战。换成征兵就能了吗?

    王安石却不愿认输,立刻道:“征兵方为古制,自唐以降,皆为兵民不分,方有战力。只要取消黥面之刑,百姓有勇,知廉耻,亦能战。”

    这话倒是不假,自秦至唐,皆是从民间征兵。就算有时因征兵过重惹出民怨,该打的时候,还是相当能战的。而王安石,指望的正是此法重新启用,替换掉那让朝廷背上重担的募兵养兵之法。

    然而这番雄辩,正是张载等着的:“秦汉征兵能战,是因军功赏爵。唐时府兵能战,是因藩镇自重。相公是想复哪样?”

    这话一出,王安石脸色都变了。大宋开国就严控兵将,正是不想闹出五代时的藩镇之乱。军功赏爵更是触犯了官僚利益,绝不可复行。这两句简直是诛心之言了!

    “官家明鉴,臣绝无此意。”王安石立刻对天子道,“保甲只为训民,并无异想。”

    赵顼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他可是天子,最忌惮的莫过于军队不受掌控。若是王安石真有这样的想法,怕是立刻罢黜也不为过。

    张载却不肯放过他,也拱手对天子道:“官家明鉴,若无赏爵赏田,民不得利,如何肯战?抽丁练兵,只会使百姓忧心,畏惧被官府抓上战场。这样的兵,当真比募兵要强吗?”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赵顼的心防。他沉着脸,缓缓颔首:“保甲抽丁,是有些不妥。”

    对于保甲法,赵顼最看重的还是其安民防乱的功效,原本就没有用保丁作战的意思。然而以前从未有人说的这么明白,直斥征兵害处。现在听到军功赏爵,乃至藩镇府兵的说法,满心都是抗拒,哪还肯答应?

    大势已去了。王安石见天子神情,就知道保甲法肯定要被更改了,心底不由一沉。却还不愿放弃,立刻道:“即便不征兵,保甲也可安民。结户成保,锻炼武艺,可断绝匪盗,使得百姓安居,察奸而显诸仁。”

    这话就很合赵顼胃口了,但他想了想,还是转头对张载道:“张卿奏章有言,此法也不能护乡里?”

    张载不卑不亢的答道:“臣是有此言。保甲五百户为一大保,几为一村。若是遍行州郡,则各地皆有持兵力之富户。若是此辈欺压乡里,祸患州郡,又要如何弹压?联保不是不可,但是练兵万万不成。不若变练兵为赏罚,抓贼者赏,庇护者罪。若有大寇,即刻上禀官府,由县尉派兵去拿。”

    他的话音刚落,王安石就沉声道:“说来轻松,如今各地差役也有不足,更难抵御兵匪。若非如此,又哪来的遍地贼寇?”

    “那便在郡县增兵。”张载道。

    “兵从何来?又要靡费多少钱粮?”王安石可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军中冗兵,总要想法安置。若有年长、伤残者,只要品行不差,都可放还乡里,协助官府整顿地方。如此一来,既能节省军费,又能安定乡里,岂不两全其美?”张载也是早就想好了对策。

    王安石的保甲法,并没有包含裁军一项,是怕军中那些好逸恶劳,骄惰成性的兵痞骤然解甲,反倒为祸乡里。然而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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