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大宋-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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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墙上听音的手下,也对孙大富点了点头。姓孙的也是个狠人,立刻道:“兄弟们跟我守在洞边,等人进来,给他包个包儿!”
这洞窟只有中间一条道,若是藏在墙边,确实能出其不意,打个埋伏。这群人都是略卖妇孺的惯犯,哪个不是亡命之徒?立刻分作两帮,守在了墙边。
火把都已熄灭,人人嘴里都叼了木棍,半点声响也不会发出。唯有洞口,有隐隐的火光照了进来,脚步声也越来越近,眼看都能看到人影了。
牛三牙关咯咯,抖个不停。他没敢说这些人会仙法,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正想着,就见一个圆滚滚的球儿掉了进来,在地上打了个滚儿。还没看清那是个什么物事,一道刺目白光,在洞中炸开!
“啊!!”牛三惨叫了出来。若方才的光像是星子,这玩意就像烈日突然在面前炸开。然而他的叫声,没人能听到。与那白光一起响起的,还有让人腿软的雷声,就像天神震怒,把一道神雷劈在了他身上!
牛三一下就跪了下来,双目似盲,泪水横流,耳中嗡嗡作响,连身边人的嘶吼都听不清楚。因此,他也没看到,随着那圆球,又有个竹筒扔进了洞里。“噗”的一声,灰白烟雾腾起,笼罩在了的洞穴中。
牛三咳了起来。一股辛辣的、浓烈的气味窜进了鼻腔,刺的他立刻咳嗽连连,鼻涕眼泪流的更厉害了,身上开始发软,气都喘不上来。这一定是神雷符的效用吧?他是中了咒啊!
浑身瘫软,牛三跌在地上。孙大富等几个悍匪,却不愿罢休。边咳边喘,孙大富用手在脸上乱抹了几把,拿着刀站了起来:“快随我杀,杀出去……”
几个手下挣扎着举刀向前冲,他却一个转身,就要向后逃。谁料一身破空声传来,孙大富只觉背心一痛,踉跄两步,栽倒在地。
几个着甲的身影,已经大步走了进来。一个个都用黑巾蒙着面,说不出是威武还是阴森。看到想逃的,就人持弩攒射,对于那些举刀想要顽抗的,则端起长枪,狠狠戳进肚腹中搅上一搅。不多时,就没一个人能站在原地了。
此刻烟雾已经散尽,为首的禁军扯下面巾,大声道:“贼人都制服了,还有孩童,着人来救。”
又等了片刻,更多的兵士涌入了洞窟,救人的,抬尸的,捆贼的,有条不紊忙碌起来。
忙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闲下来了,甄琼这几日都窝在家里,除了睡觉就是“睡觉”,劳逸结合,很是快活。这天刚刚起床吃了午饭,就见韩邈带着个人走了进来。
“府尊怎么来了?”甄琼好奇问道。
吕溱满面喜色,双手作揖,对着甄琼行了个礼:“处士当真守诺!禁军在下水渠大索五日,擒人三千,救出妇孺一千二百余。”
“竟然有这么多人!”甄琼震惊了。全东京城的贼人都夺进下水渠了吗?
“倒不都是贼子,还有不少流浪失所之人。”吕溱长叹一声,“怕是要安置在养济院里了,罪名轻些的,估计都要流放岭南。”
韩邈微微一笑,倒不奇怪这安排。岭南那些新开的糖庄正缺人呢,这些还能干活的丁口,自然不能放过。
甄琼却不管这么多:“我的掌心|雷管用了?”
看着那小道兴奋的笑脸,吕溱也笑了起来:“雷霆真君的威名,当传遍天下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宋朝的禁军其实就是中|央军,直属天子,由枢密院掌管。不仅仅是宫廷护卫。
“八十万禁军教头”听说过吧?xd
虽然钦宗朝时弱鸡,但是神宗朝还是可以打的。
枢密院则相当于总参,和政事堂并称两府。所谓“文事出中书,武事出枢密”。但是宋朝重文轻武,所以枢密院大多数时候算是政事堂的前置机构,进阶目标还是宰相。真正武职出身的,反倒会被排挤。譬如狄青。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只一个下水沟渠;便藏匿了三千余贼人?”垂拱殿里;赵顼看着奏报,也觉心惊。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天子脚下啊,没想到还有如此大的贼窝!宫城底下难道没有下水渠吗?若是放任,怕是连他都睡不安稳。
“犯下重罪的只有八百余;其他都是浮客闲人。流徙东京,无力营生,这才沦落沟渠。”大理寺判寺立刻道。
京城人口众多,更有不少背井离乡,身无恒财之人。这些流民;统称为“浮客”;只要能在东京定居一载;就能办下户籍。只是居京城大不易;未必所有人都能混个饱暖。一不小心失了营生;行差踏错;混入沟渠的;也不在少数。真正的杀人、劫掠、奸|淫、拐卖等重罪者;反倒不多。
赵顼松了口气,又问:“那些妇孺,可都寻到了家人?”
“大半是积案;寻到了人。还有些实在找不到家人的,都安置在了慈幼院。此次清剿,竟无一人死伤,实乃官家仁德。”那大理寺判寺目露钦佩;诚心恭维道。
鬼樊楼这样的地方,亡命徒为了逃命,很可能用手中妇孺当挡箭牌。这次清剿,妇孺竟然无一死伤,只有一百多受了惊吓和轻伤,实在是了不起的功绩。只这一场,东京城就要有数不清的百姓,感念官家恩德。
赵顼听到这话,面上也浮起了笑容:“多亏刘卿安排妥当。”
一旁站着的武将,立刻拱手道:“全赖天子筹谋,以及凌霄处士制出的神兵,才有此奇效。”
这次清剿,练兵带队的正是右侍禁刘昌祚。他父亲当年在定川之战中殉国,因功荫补,才成为了禁军一员。只是出身不显,升迁一直不快,多亏当今天子赏识,才得了这差事。
精通兵法,又有百步穿杨的神射术,刘昌祚一见到掌心|雷和烟雾弹,就惊为天人。只用了小半月时间,就练出了一套堪用的阵法。六人一组,两人持雷,两人持弩,两人持刀枪,构成一个小阵。兼顾了探路和御敌,安排十分周全,才有了如此惊人的战果。
赵顼满意颔首:“下水沟渠终归是个隐患,你要勤加操练,过些时日,就带人前去清剿一遍,务必练出一支强兵!”
刘昌祚躬身领命。身为一员虎将,他当然知道,天子说的这些,不过是托辞。一个下水沟渠,就算贼人再多,又能花多少工夫?这宽敞的沟渠,其实不过是练兵之所。而真正要攻克的,怕不是那先坚城要塞。
不论是掌心|雷,还是他带出的劲旅,终究都是为了攻城战准备的。不是西夏的,就是辽国的。当然,刘昌祚更愿意攻打西夏,好为战死沙场的父亲报仇!
见刘昌祚听懂了自己的意思,赵顼也满意颔首。待臣子们都退了下去,他手指轻敲桌案,陷入沉思。
掌心|雷确实是件利器,然则价格奇高,无力全军配置。他也只能命刘昌祚独建一军,专习此道。只盼将来夺城时,能建奇功。苏颂虽是能臣,半年来改良炼铁之法,节省兵甲损耗,着实为朝廷省了不少钱粮。但造炮仍旧需要难以计数的铜铁。若是再备战,就算寻得了铜山,也补不住国库的亏空。
想要收复燕云,踏平西夏,只增些商税,开几个边榷市舶司,是万万不够的。除了没钱,军备糜烂,贪食空饷,兵不识将,将不识兵,也是肘腋之患。若想富国强兵,就必须改一改祖制,施行变法了。
只是如此一来,动作未免太大了。韩琦此人精明干练,处事稳妥,也能出些奇策,为他充盈国库。但终究是个老臣。当年的庆历变法,提出的多是权宜之计,尚且没法一力推行。更别说几十年过去,壮志怕是早已消弭。
想要变法,只一个韩琦,是不够了。他还需要另一些帮手,帮他革除积弊,整顿吏治。目光不由落在了面前的屏风上,看着上面重重圈出的那个名字。赵顼紧紧了拳头,暗自下定了决心。
清剿鬼樊楼,救出被拐的妇孺之事,须臾就传遍了东京。这可是一口气救了一千多人啊,怕只有仁宗朝时,广南那起救两千人的大案能比了。当今天子才登位,就能施如此仁政,自然也是位堪比仁宗的好皇帝!
而且今次也不同以往,因为都是重罪,苦主也在,大理寺并未酌情减刑,都是实判。往年一年也不过杀百来个,这次一口气就处死了二百多贼匪!甚至有些罪大恶极的,采取弃市之法,让百姓观刑。每杀一人,就有不少百姓欢呼。那些苦寻几年,终于寻回了孩儿的人家,也都长跪在宫门前,感谢天子恩德。
这样大的动静,引得不少瓦舍里的说讲人,也开始讲起故事。而东京城的百姓们,最爱听的还是雷霆真君荡平鬼樊楼的故事。
“……却说那雷霆真君右手一抬,一道金灿灿的神雷就浮在掌心。玄氅翻飞,雷霆叱咤,他断喝一声:‘贼子哪里逃?!’”
场中人听说讲听的如痴如醉,倒是有个刚来京城的客商,忍不住问身边人:“清剿鬼樊楼的,当真是雷霆真君?”
被人冒冒失失打断了听书,那人却也不恼,兴冲冲道:“自然是真的!当初清剿鬼樊楼,我那条街上,百来户人都听到了雷鸣从地底传来。还有人见到十来个浑身焦黑的汉子,被人抬出水渠呢!”
那客商顿时咋舌:“竟然这般厉害!雷霆真君可有观宇,我也要去进香礼拜……”
那人顿时哈哈大笑:“真君他老人家的宝应观可不受香火,只卖救命的灵丹和避雷神针,你想烧香可是寻错了。还不如在家立个牌位,时时供奉呢。不过丑话说在前面,真君嫉恶如仇,最恨宵小之辈。若是你行事不正,却还要供奉,说不定要遭雷劈呢。”
那客商轻嘶一声:“这未免也太玄乎了吧,难不成真有人被雷劈过?”
“真有啊!”那人神神秘秘道,“有个孙员外,请了避雷神针回家,供在香堂。未曾想几日后下雨,那香堂居然就被雷劈了,毁了半边呢!那姓孙的老儿,欺压仆役,为富不仁,还想凭个神针躲灾,雷霆真君可不放过他!”
“好一个真君!”那客商也不敢提上香的事了,只琢磨自己在东京可别犯事,让那雷霆真君盯上。这种神人,又岂是些许香烛就能哄过的……
然而众人敬仰的雷霆真君,此刻却不在宝应观中。
“沈兄,这显微镜怎地有些模糊?”眯着一只眼,甄琼凑在一个高高的镜筒前,看的十分用力。
“这显微镜是要根据所观察的物事,调节镜距的。只要转动右手这个旋钮即可。”沈括解释道。
甄琼恍然大悟,小心翼翼的扭了扭,立刻喜道:“能看清楚了!”
眼瞅着甄琼看的开心,米芾坐不住了,绕着桌子转来转去,不断求到:“甄兄!该我看看了吧?换我看看!”
见他这副急切模样,沈括忍不住道:“元章贤弟还是不看这镜更好。你喜洁,看了显微镜,怕是受不住。”
他制成了镜子,也寻了不少东西观测,植株里有密密麻麻宛若蜂巢的小泡,苍蝇腿上竟然长着一层绒毛,还有水里奇奇怪怪的物事。若是让米芾看了,怕不是食不下咽,再也不肯出门了。
“为啥受不住的?”米芾才不甘心。他早就怀疑水里有怪虫的说法,是甄琼在骗他了。现在终于得了显微镜,怎能不看看?
甄琼被他喊得心烦,呵呵一笑:“让你看!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