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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造化大宋-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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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答让韩邈唇边的笑更深了些:“若是只如此,倒也不难寻徒弟。只是你那护心丹的收益,怕是得花些。”

    甄琼想了想,倒是颇为大方的颔首:“花些钱也不打紧的。”

    反正他炼丹的原料都是靠拨款买来的,纯属净赚。开宗立派可是正经事,花点钱也不算什么。

    难得他如此大度,韩邈颔首:“如此就好办了。宝应观怎么说也是道观,又不受香火,自然要想些别的法子,积攒功德。”

    “啊?什么功德?”甄琼一怔。不是说收徒的事儿吗。怎么扯到功德了?

    “清剿鬼樊楼,救人脱身,确实功德无量。奈何杀伐过重,也有不妥。既然把人救了出来,自当再帮上一把。”韩邈笑道。

    “难不成,是资助养济院、慈幼局?”甄琼似乎摸到了些头绪。要从孤儿里选出可用之人收徒吗?这倒也是造化观的惯例之一。譬如他就是无父无母,从小被师父养在观中的。只是选这些幼童,基础教育也是个问题,总不能让他亲自花时间,来教数算识字吧?

    韩邈却道:“资助可由我来,你既然想收徒,不妨办个义学。东京城里的慈幼院,多缺钱粮,勉强能给幼童一口饭吃。长到十来岁,就要赶出门,让其自寻生路。若是有人办义学,教他们读写数算,不也多一条出路?”

    “这法子不差!”甄琼顿时兴奋了起来。这么一来,连数算和识字都不用自己教了,回头挑了好苗子,领进道观就好!

    见他开心,韩邈微微一笑:“若是琼儿有心办学,不妨如此跟吕府尹说说……”

    开封府尹吕溱,这些日着实忙碌。鬼樊楼一案,可让府衙上下忙的脚不沾地。开始要协助禁军清剿,救出了人,又要为其寻访家人。之后大理寺审案,少不得借用开封府大牢。等所有人犯处置完毕,还要安顿那些寻不到亲人的可怜人。东京城里慈幼院虽多,也难一气安置这么多妇孺,只把他弄的焦头烂额,差点连胸痹都犯了。

    因此当韩邈和甄琼找上门时,他可是分外惊讶:“凌霄子想要办义学?”

    说辞早就商量好了,甄琼十分严肃的点了点头:“我听人说起,这次鬼樊楼里寻到的贼子,不少原本就是孤儿。就算有慈幼院抚养,身无一技之长,也难在市井存身。一个不慎,就沦落沟渠,害人害己。故而才有了办学之心,为其谋条生路。”

    这话入情入理,吕溱叹道:“凌霄子心胸果真非凡。只是以宝应观的名头来,有些难办。”

    慈幼院有不少是设在寺院或者道观中的,并不稀奇。但是学堂就不是谁都能办的了。僧道身份特殊,朝廷多半不会应允。万一教出来的,都要收到观宇里,岂不坏了规矩?

    甄琼却大大方方道:“若是用宝应观之名不妥,以开封府的名义来办也无妨。八岁以上的孩童,不论男女都能入学,教些浅显的文字、数算即可。教书先生可以自不第的士子中选,也不需大儒才子,只要数算好就行。”

    吕溱顿时大喜。开封府若是能办义学,可是功绩一件。东京城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士子。招几个人来讲学,也不算麻烦。只是有一点,让他有些纳闷:“为何要找数算好的教书先生?”

    韩邈笑着替甄琼解释道:“数算强些,可以跑堂记账,更容易寻到活计。况且也不用教的多深,学个《九章算术》就差不多了。读上二三年,就能外出谋生,岂不便利?这义学,还能兼营些买卖,若教出了人,也可在义学中就职。说不定十数年后,也能自给自足呢。”

    “景声这法子当真稳妥!”吕溱叹道。这可是一举两得的好事,既能育人,又能为这些人谋个生路,可是大大的仁政。若义学真办成了,说不定将来,东京城中的治安也会好转。将来史官提起,少不得也能记上他一笔。

    然而话虽如此,有些却不得不问。吕溱想了想,又道:“如此出钱出力,靡费甚多,凌霄子就无所求吗?”

    办一个义学,要供不少孩童吃饭,还要教他们念书。这钱可是如流水一般的花出去了。偏偏宝应观是个不受香火的观宇,现在连名头都不要,把义学落在开封府名下,钱不是扔水里了吗?

    甄琼挺起了胸脯:“我卖护心丹赚了不少,如今取一部分助学,也不算什么。再说了,我观中也需一些烧火的童子,将来若是义学里出了可用之才,我选几个收徒便好。”

    为了几个烧火童子,竟然要办个义学。这派场,吕溱是当真没见过!然而提到护心丹,他又不得不心生感慨。护心丹一粒就要一贯钱,只这一样,宝应观就不知能赚多少。偏偏这是救命药,如此价格,不能算贵。大笔钱财,落在这小道手里,将来说不定要被人惦记。现在将之用在助学上,既不会落人口实,又能救助孤苦,实在是个妙法。

    这样的注意,肯定不是这小道自己想出来的吧?看了眼站在一旁,但笑不语的韩邈,吕溱也是暗叹。娶妻娶贤,当真是至理啊。有韩官人这个贤内助,自然无后顾之忧。

    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抛在脑后,吕溱笑着道:“旁人都是敛财,唯有凌霄子是济世救人,当真让人钦佩。若是义学能开,鬼樊楼里的鼠辈定会大减,着实功德无量!”

    压根不吝赞美,吕溱大大把甄琼夸了一番。也下定了决心,要尽快把此事操办起来。

    办义学是件大事,少不得要禀报天子。赵顼听到这消息,也有些发懵:“凌霄子当真要取钱助学?”

    他还以为这小道是属貔貅的呢,只入不出,贪财的要命。谁曾想现在竟然要花钱办义学,让慈幼院中的孩童习得一技之长。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啊!还是自护心丹赚的钱里取的,不是花朝廷拨给的款项。只此一样,就大大出乎了赵顼的意料。

    然而旋即,他赶忙又问道:“凌霄子可是想在义学中教造化之术?”

    这可不行!且不说僧道不能轻易办学,只是造化一派里那些“禁外传”的东西,就绝不能轻易流落民间!

    谁料吕溱却摇了摇头:“官家多虑了。凌霄子有言,只请士子教授蒙书、数算,绝不涉及道法。将来也不会让这群人入道观,只会从中挑几个烧火童子。”

    宝应观的烧火童子都要识文断字,通晓数算了吗?赵顼又有些发怔,但是仔细想想,却也不觉得有多奇怪。毕竟是那小道所知,连满朝文武都觉得震撼,想要学,恐怕也确实有些难。

    不过这些小事,倒还不至于让赵顼操心。现在朝廷没钱,无力办蒙学。若是甄琼能出钱建义学,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想了想,他又问道:“听闻义学里要经营买卖,以工养学。此事是如何安排的?”

    吕溱立刻道:“作坊由韩家铺子资助,目前只设了衣、食两样。入学的女童须得纺纱,男童则要帮厨。就算学业不精,也能有一技之长。臣以为,可让义学作坊承揽慈幼局内的伙食、衣物,也能贴补一二。”

    韩邈的安排,不可谓不妥当。这吃穿两样,总是少不了的。交给义学里的作坊,既可以自给自足,又能以工养学,着实便利。不过此事,也不能光让甄琼和韩邈花钱。反正慈幼局也要朝廷拨给钱粮,不妨从义学的作坊里采买。既能杜绝有人从中谋私,也能让工坊揽些生意,补贴用度。

    赵顼闻言,点了点头:“此法甚佳,朕允了。”

    他早就觉得慈幼局不干正事,经营不善了。如今凌霄子他们有心助学,怎能不扶持一二。就算是孤苦,也是他的子民,还是当想法使其安居才行。

    “倒是朕误会了凌霄子。若是此法可行,便推广府县吧。”赵顼又补了一句。有钱人,何止万千,若是个个都能跟那小道一样,天下早就太平了。

    等到朝廷有钱,也当多办些蒙学才是。赵顼暗自下定了决心。太学、武学虽然关紧,蒙学却也不能或缺。只是不知何时,朝廷才有钱,能办成此事。

    待吕溱退下后。赵顼思索良久,终于还是对内侍道:“传翰林学士王安石入对。”

    富国强兵,变法改制,是不能再拖了。

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有了天子首肯;义学很快就筹建了起来。选址定在了南郊;有些偏远,好在院子不小。除了十几间斋舍外,还盖了两座作坊,专门生产饭食和衣物。第一批招收的孤儿;总计三百四十余人。

    这些孩童到了义学,立刻按男女分了舍。除了学习外,男孩还要到食坊帮工,负责洗菜、淘米、烧火、分装等杂务;女孩则要在衣坊学习纺纱、针线、裁剪。每日天不亮就要起床劳作,累得浑身酸痛;还要识字;学习数算。然而饶是如此辛苦;这群慈幼院里长大的孩子;没有一个抱怨的。三餐饱足;能学习厨艺或是针线;还有资格进学。这可是实打实的恩德;谁敢错过?

    不过勤奋;也有勤奋的方向。有些孩子学不进先生教的东西,把精力都放在了作坊中,只想学个谋身的手艺。有些孩子则天资聪慧;举一反三,很快就把蒙书上的东西吃透了。加之还有年龄差别,义学就分出了上舍和下舍。上舍重文字、数理,教的东西多些;下舍则旨在开蒙,管理更为松散。对于这安排,孩子们也无怨言,很快适应了下来。

    虽说义学中劳作辛苦,但仍旧准备了跳棋、蹴鞠、陀螺等物。闲暇时候,也有大群孩童在庭中笑闹。

    只是有人,并不凑这个热闹。

    斋舍中,一个身形瘦削,面色凝沉的少年人抓着个树枝,地上写画着什么。过了许久,他眉头紧皱,扔了树枝,起身向外走去。

    此刻刚刚下工,斋舍内外又不少人正在闲谈玩耍。然而见到此人,无不面露鄙夷,连他走过时,都会有人闪躲,宛若避开什么污秽。那少年人也不在意旁人,径自走出了屋,朝着学堂走去。此刻学堂大门已经关了,却有个孩童坐在房檐下,嘟嘟囔囔背着什么。

    见到他靠近,那童子立刻笑了出来:“狗儿哥怎地来了?正巧我有段书记不牢靠,快背一遍听听。”

    他的模样,其实有些不好,左颊印着枚硕大胎记,笑起来愈发显得古怪。那被称作狗儿的少年却不在乎,张口就背起书。那童子听得连连点头:“对对,我说怎么有些不顺,原来是背岔了两句。”

    解了惑,那童子倒也爽快,反问道:“狗儿哥寻我可是有事?”

    狗儿迟疑片刻,终是道:“‘方程’一章里,牛羊豕那题,你可能教教我?”

    “这个简单。”对方立刻捡起支木棍,在地上写画起来,“置牛二、羊五正,豕一十三负,余钱数正;次牛三正,羊九负……再以正负术入之。懂了吗?”

    看着那一行行式子,狗儿沉吟良久,才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些,待我再想想……”

    对方嘿嘿一笑:“莫急,先生不都说了,三月能学会的,就是聪明的。”

    三个月时间,学到《九章算术》“方程”一章,确实了得。谁料对方却摇了摇头:“我学的太慢了,远不如你。”

    “我数算好些,你背书强些,各有所长嘛。”那童子呵呵笑了起来,“反正比旁人强多了。”

    看着那张略显怪异的笑脸,狗儿心底叹了口气。他当然不如面前这人。面上生有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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