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与皇后-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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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画黛弯蛾'48',莲钩蹴凤'49',与娇娜相伯仲也'50'。生大悦,请公子作伐'51'。公子翼日自内出,贺曰:“谐矣。”乃除别院,为生成礼。是夕,鼓吹阗咽'52',尘落漫飞,以望中仙人,忽同衾幄'53',遂疑广寒宫殿,未必在云霄矣。合卺之后'54',甚惬心怀。一夕,公子谓生曰:“切磋之惠'55',无日可以忘之。近单公子解讼归,索宅甚急,意将弃此而西。势难复聚,因而离绪萦怀。”生愿从之而去。公子劝还乡闾,生难之。公子曰:“勿虑,可即送君行。”无何,太公引松娘至,以黄金百两赠生。公子以左右手与生夫妇相把握,嘱闭眸勿视。飘然履空,但觉耳际风鸣。久之曰:“至矣。”启目,果见故里。始知公子非人。喜叩家门。母出非望,又睹美妇,方共忻慰。及回顾,则公子逝矣。松娘事姑孝;艳色贤名,声闻遐迩。
后生举进士'56',授延安司李'57',携家之任。母以道远不行。松娘举一男,名小宦。生以忤直指'58'罢官,罣碍不得归'59'。偶猎郊野,逢一美少年,跨骊驹,频频瞻顾。细视,则皇甫公子也。揽辔停骖'60',悲喜交至。邀生去,至一村,树木浓昏,荫翳天日。入其家,则金沤浮钉'61',宛然世族。问妹子则嫁;岳母已亡:深相感悼。经宿别去,偕妻同返。娇娜亦至,抱生子掇提而弄曰'62':“姊姊乱吾种矣。”生拜谢曩德。笑曰:“姊夫贵矣。创口已合,未忘痛耶?”妹夫吴郎,亦来谒拜。信宿乃去'63'。一日,公子有忧色,谓生曰:“天降凶殃,能相救否?”生不知何事,但锐自任'64'。公子趋出,招一家俱入,罗拜堂上。生大骇,亟问。公子曰:“余非人类,狐也。今有雷霆之劫。君肯以身赴难,一门可望生全;不然,请抱子而行,无相累。”生矢共生死。乃使仗剑于门。嘱曰:“雷霆轰击,勿动也!”生如所教。果见阴云昼瞑,昏黑如'65'。回视旧居,无复赉龋�66';惟见高冢岿然,巨穴无底。方错愕间,霹雳一声,摆簸山岳;急雨狂风,老树为拔。生目眩耳聋,屹不少动。忽于繁烟黑絮之中,见一鬼物,利喙长爪,自穴攫一人出,随烟直上。瞥睹衣履,念似娇娜。乃急跃离地,以剑击之,随手堕落。忽而崩雷暴裂,生仆,遂毙。少间,晴霁,娇娜已能自苏。见生死于旁,大哭曰:“孔郎为我而死,我何生矣!”松娘亦出,共舁生归。娇娜使松娘捧其首;兄以金簪拨其齿;自乃撮其颐,以舌度红丸入,又接吻而呵之。红丸随气入喉,格格作响。移时,醒然而苏。见眷口满前,恍如梦寤。于是一门团(“”为外“囗”内“栾”)'67',惊定而喜。生以幽圹不可久居'68',议同旋里。满堂交赞,惟娇娜不乐。生请与吴郎俱,又虑翁媪不肯离幼子,终日议不果。忽吴家一小奴,汗流气促而至。惊致研诘'69',则吴郎家亦同日遭劫,一门俱没。娇娜顿足悲伤,涕不可止。共慰劝之。而同归之计遂决。生入城勾当数日,遂连夜趣装'70'。既归,以闲园寓公子,恒反关之;生及松娘至,始发扃。生与公子兄妹,棋酒谈讌,若一家然。小宦长成,貌韶秀,有狐意。出游都市,共知为狐儿也。
异史氏曰:“余于孔生,不羡其得艳妻,而羡其得腻友也'71'。观其容可以忘饥,听其声可以解颐'72'。得此良友,时一谈宴,则‘色授魂与’'73',尤胜于‘颠倒衣裳’'74'矣。”'1'
园寓公子,恒反关之;生及松娘至,始发扃。生与公子兄妹,棋酒谈讌,若一家然。小宦长成,貌韶秀,有狐意。出游都市,共知为狐儿也。
异史氏曰:“余于孔生,不羡其得艳妻,而羡其得腻友也'71'。观其容可以忘饥,听其声可以解颐'72'。得此良友,时一谈宴,则‘色授魂与’'73',尤胜于‘颠倒衣裳’'74'矣。”'1'
异史氏曰:“余于孔生,不羡其得艳妻,而羡其得腻友也'71'。观其容可以忘饥,听其声可以解颐'72'。得此良友,时一谈宴,则‘色授魂与’'73',尤胜于‘颠倒衣裳’'74'矣。”'1'
第119章 厌恨下()
时光匆匆,不觉已是建初五年。
这一日午后,郭璜送了夫人长亭翁主出门逛街,恰好路过成息侯府,沉吟了一会儿,下马进去了。
还没进府内,远远便听闻歌舞之声喤喤盈耳,令人精神陡然一震。
一路行去,又是无数的彩帘绣幙,画栋雕檐。说不尽的光摇朱户金铺地,雪照琼窗玉作窗。与先代侯爷所在时的气象截然不同。郭璜不由地嘟囔,“才几日不来,又重新布置了。”
他随着仆从一路走到了内堂。一眼便望见室内右边坐了整整十二位乐师,或是抱着琵琶,或者弹着筝。操弦骤作,急者凄然以促,缓者舒然以和。室中间又有一群高鼻深目的西域舞女,在随着这乐声翩翩起舞。
窦宪就卧在一片绫罗帷幕之后的软榻上,半睁半合着眼。似听非听、似看非看。手边搁了个淡青花诸器茶瓯酒杯,时不时慵然而啜。
郭璜眼见一室靡靡,伴随着甜腻的熏香,不由地皱起了眉,挥手道,“都下去!”
那些乐师和舞姬显然都知道他是主人的好友,闻言一下子都停了下来,看向窦宪。
他睁开眼,散漫地说,“先下去吧。”
一众人默不作声、训练有素地躬身退下了。窦宪看着他们的背影,淡淡问,“阿璜,你怎么来了?”一边又饮了一口酒。
郭璜一把从他手里夺过了酒杯,随手抛在地上,“成天喝喝喝,喝不死你!”说完,去开窗。
窦宪低沉地笑了一声,也不管他,兀自翻身向内而躺。
郭璜见了,忍不住沉沉叹息,“这几年,你也变得太多了。”
离上一代成息侯过世,已有三年了。
不知是不是自愧没有见到父亲最后一面,窦宪自出了服,居然性情大改。从前最爱逐马猎鹰的一个人,如今每日只呆在府里。又大肆扩张府邸、兴建别院。还一掷千金,从西域各国延请了好几班子的乐师与舞女。每日就沉溺在这歌舞美酒之中,消极以待身边人事。
“你闲了也出去走走,老闷在家里,有什么意思?”郭璜道。
“出去做什么?这世间,实在令人厌烦的透了。”
郭璜听他说话丧气,皱紧了眉,还要再说,忽见窦顺匆匆地自外而来,禀道,“侯爷,咱们打算在西郊建的那座宅子,造不了了!”
窦宪不悦地半坐了起来,看着他,“为什么?”
“圈地的时候没问清楚,有一大半是沁水长公主的地!”
窦宪听了,眉目放松了下来,躺下去说,“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不过就是占了点她的地方。无妨,让人接着造就是。”
窦顺惴惴的,“别吧。那终究是位公主。。。。。。”
窦宪嗤笑,“不过就是位没家底的公主,她生母连个美人位都没够上。先帝、今上,哪一位把她当做了正经公主?咱们又何必让她?”
窦顺不敢接这话,求助似的看向郭璜。但他见窦宪行事这样偏激,又联想到了长亭翁主的身世,心下不悦,有些愠怒地讥讽,“得得,国舅爷可真是好大身份、好大见识。”自觉无话再与窦宪说下去,站起身道,“我走了。你好自为之吧。”
窦宪没有睁眼,只说,“我让阿顺送送你吧。”
郭璜心中有气,冷笑道,“不敢当,国舅爷还是让他去替您监督着造宅吧,在下自己回家去。”说着,也不待窦宪答言,便拂袖离开了。
窦顺眼看着他怒气冲冲地走了,忍不住对窦宪道,“您瞧瞧您方才说的话,这不是让郭公子吃心么?”
窦宪不为所动,“他吃心好了,走了最好。所有人都走才好。”
窦宪迷迷糊糊地躺在软榻上,睡到了午后,忽然感觉到有人在推他,不耐烦地睁开了眼,“谁啊?”
映入眼帘的是窦顺,还有他身后的蔡伦。
见他醒来,蔡伦上前来打了个千,“侯爷醒啦?”
窦宪坐起身,接过他殷勤递来的水,喝了一口。这才问,“什么事?”
蔡伦踌躇了一会儿,轻声道,“陛下传召。”
窦宪不由地大不耐烦,“好端端的,招我进宫去做什么?”
“似乎是蒋家的事,被鲍大人知道了。他写了份折子,告诉了陛下。。。。。。”
窦宪顿时一阵头痛。
自三年前他在敦煌对蒋斌置之不理、使其陷于死地后,蒋家人始终揪着他不肯放,动辄便寻着他的错处上奏天听。好比敦煌郡武曹上书的那一次,背后就有他家的推动。
刘炟碍于宋月楼、还有他父皇的妃嫔蒋太妃的情面,不好推说不见,几次都替他们两方说和。但蒋斌是家中独子,蒋家始终放不下他的离世,不断攻击窦宪。他心烦下,使了人假扮强盗去刺杀那一家。终于,一切都消停了下来。
而如今,这些都被鲍昱知道了么?
想起那个处处针对着他的老臣,窦宪一阵心烦。
不过,见招拆招,这也没有什么。
当下懒洋洋地说了声“知道了。”起身来穿了外袍,简单梳洗后,就跟着蔡伦进宫去了。
因他这三年来,有大半时间都闭门不出,对于蒋家的胡闹也能忍则忍,所以刘炟并不是很信鲍昱的密告。叫窦宪来,不过是例行查问一下。后又见他面色茫然,显然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心中更肯定了。随口嘱咐了几句“大臣当和。”便挥手让他出去了。
窦宪却说等等,还有事诉,踌躇着开口,“臣这阵子不知是不是酒喝多了,总觉胸口不适。能不能向陛下讨些药酒?”
刘炟听了笑,“朕还以为是什么呢。你若要,尽管去御药苑取吧。”
窦宪支吾道,“臣想要何满制的药酒。。。。。。”
见刘炟莫名其妙,蔡伦在旁解释,“何御医为人高傲,所做的药酒向来不给帝后以外的任何人。”
刘炟笑,“那朕派人去传话叮嘱吧,谅他也不敢不给。”
窦宪谢了一声,由蔡伦送着出去了。
等出了殿,他脸上茫然的神情一扫而空,看着蔡伦,冷冷道,“这次做得好。下一次如还有类似事发生,也先告诉我。还有接下来。。。”
蔡伦见他无所忌惮,心中惴惴。但想着他提携之恩,还是答应了一声,回转了殿内。
而出去传话的郭宁,在一刻钟后也回了福宁宫,禀道,“何御医答应了下来。只是他那里已没有多余的药酒,正着手做。”
刘炟点点头,“那就等他做好了,明日派人送去窦府。”
蔡伦在旁接口道,“国舅爷方才不是说胸口难受么,奴才也瞧着他脸色不好呢。依奴才看,那药酒一做好,就送去给他吧。”
刘炟沉吟了一瞬,点头说,“也好。郭宁你再去催何满一声。”
而早先出去的窦宪,走到一半时,恰好碰上了王福胜,两人便一同顺着御花园的杨柳道闲步散心。
王福胜慢悠悠地笑,“侯爷如今真是惫懒了,成日呆在府里,也有一年多不与老奴见面了吧。再过几年,也许都见不上啦。”
窦宪道,“别这样说,我瞧着你的身子还很硬朗。”
王福胜咳了几声,苦笑,“哪里还硬朗?老了,老了。老奴等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