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与皇后-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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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若姑娘才烧坏了脑子。再后来,老侯爷听说大姑奶奶嫁人,又千里迢迢赶去谢家。那天下着大雨,公主一定要带着若姑娘去找父亲。在路上,她跌了一跤,若姑娘跌在了地上,没有、没有再醒过来。。。。。。”
窦宪脑海中闪现过一个模糊的影像。雨夜、歇斯底里的女人、声嘶力竭的孩童哭声。他喃喃地说,“我记得。。。可是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他再也无法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惨然地流下泪来,“她恨我爹,就要报复到我的身上吗?我又有什么错呢?”
他说完这一句,忽然觉得耳熟无比——不久前,临死的窦芷也这么问过他。
突然的悲从中来。那么——母亲又有什么错呢?
她被辜负了一生,被耽误了一生。她的复仇,是错的吗?
而父亲呢?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无力去抵抗皇权的普通男人。
他觉得浑身都没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产生了悲剧。而是一切都发生后,去查、去寻根问底,却发现没有人做错。站在他们的立场,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
他克制着情绪,抬起头,看着云婶,“今天这些话,我就当做没有听过。”
云婶愣了一下,“您不打算告诉四姑娘?”
他摇头,“这样的事,她要是知道了,恐怕后半生都没有办法安宁。所以云婶,我请求你不要说。我为我的母亲道歉,真的对不起。但还是要请求你,别说,瞒下这件事吧。”
“这一生都快过完了,还执着原谅不原谅做什么呢。”她寂寂地说,“我知道一切和侯爷无关,你也受了多年的苦。所以为这一点,我不会说。”说完,站了起来。
窦宪感激地挽留,“云婶留在京中吧,我来照顾你。”
但她摇头,“京中已是伤心地,何必再留下来呢?侯爷送我回扶风吧。当年是为避祸去的,但这些年住着也惯了,今后,就在那里扎根吧。”
他听的默默,再一次道歉,“对不起,云婶,你本来有一个很安稳的人生。”
但她倒是看的很开,摇摇头说,“事情已然如此,多说又何益呢?我这就回去了,侯爷善自珍重。”
窦宪一路满怀着心事地回了寿康宫。履霜正在绣东西。见到他,招手说,“过来。”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了过去,勉强笑了下,“干什么?”
她举起这里绣了一半的香囊给他看,“给你绣东西呢,我好不好?”说着,去解他身上那个旧的香囊,“这个花纹都磨没了,你还带,不怕别人笑话啊。”
她才解开一半,他突然就整个人倾身下来,抱住了她。
“你干什么呀?”她吓了一跳,推着他,“青天白日的,搂搂抱抱,仔细叫人看到了。”
但他把脸埋在了她的肩膀,沉默着。
十一年前,他就那么去了颍川,抛下她一个人,每天提心吊胆,身陷**背德的惊惧里。还有她的饭菜,每天都被加入了药物。他一想起这个,就觉得痛心。
本来他们十几岁的时候就能在一起的。本来她能过上很好的生活。可是因为上一辈的恩怨、因为那些谎言,一切就这样迟到了十一年。
见他一直不说话,她有些惴惴,轻声地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他怕她看出来,努力调整着表情,故作轻松地说,“没什么。只是看你要给我绣香囊了,心里很感动。”他故意抱怨,“你啊,最近只顾着阿武,你都不管我了。”他把旧的香囊解了下来,递给她,又扯着自己有点泛白的袖子说,“看看,我的东西全旧成这样了。你别老顾着阿武,你也想想我啊。”
她抿着嘴笑,“你人高马大的,衣服多难做。我不管,只给你绣个香囊,衣服叫丫头们给你做。”
他看着她笑吟吟的脸,浑然不知道人间丑恶。有深切的痛苦和心疼涌上心头,紧紧地抱住了她。
她不由地惊讶问,“怎么了啊?今天你怪怪的。”试探地问,“是不是朝上谁和你闹了?”
他摇头,看着香囊说,“这个香囊陪了我好多年了。履霜,你不知道,在颍川的时候我常常拿出来看呢,对着月亮想,现在你在做什么?后来。。。我翻遍了身边,突然发现你给我的,也只有这个香囊。别的情侣都交换过好多的信物,可是我们。也许是我们住的太近吧,也许是那时候我们都太小,所以总觉得今后有大把的时间,根本不必在意那些小物件。每次想到这个我都很后悔。在你离开的那些时日里,我甚至没有办法从什么东西上想念你。”
163。父子1()
过了一会儿,窦武从隔壁过来; 给履霜交他写的大字。
她见儿子还是很沉默,逗道; “阿武快过来; 你爹趁着你不在; 要打我呢。”
窦宪吃了一惊,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而窦武已经当真了,快步走了过来; 有点不高兴地推着父亲; 自己挡在母亲跟前,神态很警惕。
履霜对他久违的亲近很感动; 拉住了他的手。
窦宪则觉得好笑。这孩子本来在和履霜怄气,现在居然就这么和好了?原来只需要他牺牲一下自己; 他们母子就会好啊。索性演了起来,故意凶巴巴地瞪了履霜一眼。
窦武看着他; 硬邦邦地说,“不许你瞪我娘,也不许趁着我不在; 欺负我娘。”
“我就欺负她。你娘本来就是做人妻子的; 她不受气谁受气?”
窦武听的很恼,扶着履霜站了起来,“我们走。娘,我护着你。”
她很感动,连声地说着好。
窦宪见了,哈哈大笑地对儿子说,“骗你的。”去揉孩子的头发,“这几天老不见你说话,也不笑的,爹逗逗你。”
窦武有点懵,放开了母亲,重复了一遍,“。。。逗我?”
窦宪说是啊,蹲下身看着孩子的眼睛,“阿武,你的气性也太大了。不理爹就算了,怎么娘也不理呢?”
履霜不想逼儿子,截断了,温柔地说,“阿武,咱们跑步去好不好?你啊,自从跟了娘,也有一个来月不肯早起了。听爹说,以前你天不亮就起来跑步的。”
窦武的脸绷的紧紧的,攥着手说,“天好热的,我能明天跑吗,娘?”
履霜见他神态似乎不大对劲,怔了一下,想探问。
但窦宪已经说,“就今天。什么明天后天的,你没听过么,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不由分说地拉过了儿子的手,牵住了往外走。
窦武不愿意,脚下用了劲,死死地巴住了地面。
窦宪见他犟,死活拉不动,去牵了履霜的手,“这样,娘跟我们一起去。”
窦武见母亲大着肚子向自己走了过来,到底还是放松了力气。但态度不情不愿的,走的很慢。
窦宪在前面看的很着急,“干什么呀?一点朝气也没有。”他一边喋喋不休地说着儿子,一边顺手抄起了他,“重的要死,我看你有两百斤,一头猪不过这么重。”
窦武根本不想被他抱,何况这样也不叫抱。脸上浮现很厌烦的神色,挣扎着想下去。
但窦宪就是想抱着他,一边笑骂“按说你这么大了,不该被抱了啊。”一边搂着孩子的手臂绷的紧紧的。
等到了寿康宫后面的小花园里,窦武终于被放了下来,一下子甩开了窦宪,往前跑了。
他看的大大的皱眉,对履霜道,“你有没有发现,这孩子的脾气很坏?对着我很不耐烦,很逆反。”
她摸不大清儿子到底在想什么,犹豫着没有开口。
“这个狗脾气的儿子啊,我是不指望将来老了,他好好待我了,肯定每天给我冷水冷饭吃。”窦宪忍不住伸手去摸履霜的肚子,“我等着这个。这胎一定是个女孩儿,将来她是我的贴心小棉袄。”说着,情不自禁地蹲下身,想把脸贴在她肚子上听胎动。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离开了他。
他愣住了,“你干什么?”
她转过了脸,心乱如麻地说,“和你说过了,儿子在的时候别这样!叫他看见了怎么想?”
他皱起了眉,想和她说道理。
恰逢窦武跑完一圈过来,低着头说,“跑完了。我回房间了,娘。”
窦宪想到他上次生气也是这样。看起来很乖,其实不知道在和谁较劲。时隔不久,又故技重施,叫住他道,“不许走!拉着一张脸,你干什么?”
窦武听话地站住了,但神态倔强,一言不发。
履霜看不得这样,走了过去,柔声地说,“阿武你先回去。待会儿娘。。。。。。”
但窦宪一把制止住了她,走到儿子跟前,责问,“说话!”
她使着眼色,但他视若不见,牢牢地看着儿子。
窦武一开始还强撑着,但窦宪又问了他一遍,他的嘴巴忍不住抽动了一下,似乎想哭,但忍住了。飞快地跑走了。
履霜很急,叫着“阿武!”想追他。
窦宪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臂,“男孩子家,没什么的,你让他自己想一想。他这样动不动就恼恨大人是好事吗?你也太惯着他了,这样下去不好。”
她不听,“不是的,他心里不舒服,我刚看他要哭。”
“那你现在这样过去,他肯定觉得自己嫉妒弟弟妹妹、恼恨父母是对的,反正你会哄他。”
“那又怎么样呢?你就知道管教儿子,你知不知道你伤害了他?”
“我没有在伤害他。是他先不对。小宝宝有了是既定事实,他怎么能一听见这个就不理父母呢。”窦宪好言好语地和她说道理,“你不能让他觉得他是独大的,两个孩子我们是要同等对待的。”
但她说不是,“阿武太可怜了。如果只能选一个,那我选儿子。”
他听的很惊讶,没想到她会这么偏心。而在这一愣神的功夫,她已经跑出去了。
等她追了过去,居然没找到窦武,找了半天,才在小厨房的一个小角落里看到他,整个人蜷缩着,在哭。她心疼极了,忙走了过去拉他。
孩子没想到她会找过来,惊慌地擦掉了眼泪,站起来想跑。
她一把揽住了孩子,“别走。”她心疼地给孩子擦着眼泪,“别哭呀,儿子。”
窦武极力地忍着,说没有哭。
她看了更觉得痛心,满头满脸地摩挲着孩子,“你哪里不高兴,你告诉娘。”
窦武坚持说没哭。
她捧着孩子的脸问,“不要紧的,你说。娘改。”
窦武始终沉默。但当她问到了第四遍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滔滔地流下眼泪来,“送我回宗爹爹那里吧,好不好?”
她心痛极了,连连地摇着头,“爹和娘有哪里做的不好吗?你说,我们改,都改!”
但窦武闭紧了嘴不说话。
她见孩子实在不愿意说,摸着他的脑袋道,“阿武不喜欢小宝宝是不是?”
窦武努力地想说没有,但还是忍不住抽抽噎噎地点了点头。
她试着和孩子讲道理,“可是小宝宝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出生了,阿武,不能不生啊。”
窦武猝然地痛哭了起来,“那你把他塞回肚子里吧。娘,求求你!我不喜欢他!真的不喜欢他!”
她觉得失措。窦武一直很懂事,即便她能感觉到他不是很喜欢老二,但他从来都很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