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与皇后-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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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奶了。。。”她蹙着眉。“这孩子还要吸。”
他见女儿急了,开始咬母亲,履霜显见的在痛。根本不知道碰到这种事要怎么办,手忙脚乱的,“那,那把她撸下来吧?”
但她摇了摇头,抱紧了孩子,“让她叼一会儿吧,这孩子很会闹,我怕她哭。”
他急了,“你都没奶了,还让她叼着。我看她都咬你了。”
她温柔地摸着孩子的脑袋,“小孩子嘛,牙齿都没长全呢,不痛的。”
但他知道不是的。可她还是护着孩子。一直到石榴实在吸不出奶,委屈地松开了嘴,她才掩上了衣襟,坐了起来拍她。
“这是干什么。。。”
“拍她的奶嗝。不然才喝了奶就放她去玩,她要胀气要哭的。你去叫儿子进来吧。”
他答应着去了。稍后窦武进来了,履霜又要照管他,一边拍着女儿,一边吩咐着儿子说,“阿武你去拿笔来,写五张大字娘看看。”
窦武去了。不料才伏案写了一半,石榴见本来和她玩的哥哥有了自己的事,把她撇下了,突然又哭了起来。履霜忙不迭地哄着她,又安抚着嫌这里吵的儿子。
总之手忙脚乱。
窦宪在旁边看的心乱如麻。这样的场景,和他之前想的是不一样的。
他以前一直觉得,有孩子就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就是每天下朝以后,孩子们扑进他怀里叫爹爹,等到他休沐,领着孩子们出去玩耍。
谁知道小婴儿会这么麻烦呢?动不动就哭闹,都没有原因的。喝个奶也那么凶。大的呢,心思细腻,老爱闹别扭,还要把娘弄哭,也没有好带多少。而且履霜。。。她的脸那么白,说话也有气无力的,总感觉她身体不是太好。
他咬了咬牙,走了过去,从她怀里抱走了石榴,又对窦武说,“走,跟着爹出去。”
母子两个都很吃惊。
窦宪对履霜道,“你好好地休息休息吧,阿武和石榴跟着我,我照顾他们。”
她忙说,“你一个大男人,又要上朝,这怎么行?”
他有点后悔,觉得确实很难做到。但想想她那么辛苦,咬咬牙还是说“我可以的”,把她推下去睡了,自己带了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出去了。
等到了殿外,他蹲下身看着儿子,“这样,阿武。你晚上还是跟着娘睡。其他时间,你除了去郭家读书,就。。。你就跟着爹,妹妹先不要你照顾了。”
窦武有些诧异,“那爹你一个人来?”
“是啊。娘身体不好,你看她的脸那么白。这个月咱们让她好好养养。爹来带你们。”
窦武听话地说好。但指着石榴道,“可是她老哭啊,爹你能受得了吗?”
他一听这个就觉得头痛,“受不了也得受啊。。。先让我好好找找她为什么哭吧。”
他咬着牙又带石榴睡了好几个晚上,特地地把水钟和纸笔放到床边,终于记下了石榴哭闹的大致时间:基本是每隔一个半时辰饿一次,忍不住哭闹。这小婴儿的肠胃倒很有规律。
他想了想,本来依他的作息,是很晚才睡的。石榴跟着他,自然也是一样。如今他试着改成了天擦黑就洗漱。让方娘把石榴喂的饱饱的,然后他给石榴洗澡,带她上床哄着她玩,一直到她眼睛迷迷蒙蒙的,打着哈欠,自己睡过去,马上熄灯,父女两个一起睡。
晚上石榴哭闹,第一次他马上叫醒了方娘给孩子喂奶。然后怕惹得她兴奋,也不点灯,黑灯瞎火地抱着孩子,给她唱歌、拍奶嗝。到了第二次,估摸着孩子不一定消化得掉上次喝的奶,大约就是醒了、馋了。没叫醒方娘,自己拍着石榴,颠着她睡。到了第三次,隔了三个时辰,石榴再哭,再麻烦方娘一次。其他时候,不管石榴怎么闹,都自己哄她。
石榴慢慢就养成了夜奶只喝两次的习惯,也没先前那么爱哭了。——反正怎么哭,窦宪也只给她喝两次奶。
方娘不知道这些,只是见石榴哭的少了,晚上奶也喝的不是那么频繁,不必劳烦她动不动就起床。心里大松一口气,对着履霜连连夸赞,“姑娘真是个乖宝宝。”
窦宪听的苦笑。乖什么啊,还不是他哄的好。对着履霜却说,“那孩子的确很乖,除了第一天有点闹腾,后面一直很心疼我。大约是像你吧。”
她本来很担心他大男人会带不好孩子,但如今眼见这样,也放心了下来,嘱咐着,“晚上你别把石榴带去床上睡,仔细睡熟了,翻个身把她压坏了。”
170。女儿4()
他从郭府里接了孩子后,想了想; 突然提出带窦武去东市。
东市三教九流的,人很多; 窦武走在里面有点害怕; 紧紧地依着他; “爹,咱们来这里干什么?”
见他拉着自己,一路地往卖家禽的地方走; 更奇怪了。
窦宪道; “买只鸭带回去。”说着,把东市的家禽摊都转了一遍; 挑了家家禽最胖壮的摊位,买了里面最大的一只鸭; 付了钱,拿绳子系了它的脚; 拎在手里往内廷走。
到了寿康宫,他把鸭扔给半夏,“去杀了; 拔毛烫一烫; 晚上做汤。盐少放、油水全撇掉。务必撇干净了。再煮点稀粥,加点红糖,红糖别放太多。”
他说完,往里面走。窦武早跑到了履霜床前,在说爹买鸭子的事。
她听了,觉得好笑,“你也真是。内廷里什么没有,巴巴地从外面拎一只鸭子回来?守门的那些人看了,不定怎么说你呢。”
他在门边洗着手,“管他们怎么说呢。宫里我还不知道?那些采买的黄门,都是拿了钱,出去捡便宜的买的,把差价都克扣下。这样一来,到你嘴里能有什么好东西?平常吃吃也就罢了,现在你在坐月子呢。我啊,刚刚仔细地挑了,这鸭子是乡下人自己养的,一直吃的是菜,不是饲料。这样的鸭子才是好鸭子呢。”
她躺在床上笑,“就你懂。”
他嘱咐了儿子好好陪着娘,马不停蹄地就去看女儿了。石榴半天没见他了,好像有点认不出来了。歪着头。
他见孩子吃着手,觉得好笑,轻轻地说,“不许吃手。”
但石榴小,根本听不懂。
他索性把石榴从摇篮里抱了出来,轻轻地颠。石榴的嘴巴动了一下,好像在笑。
他觉得惊喜,抱着孩子去找履霜,“看!她笑了!”
但履霜是知道的,十几天的孩子还没有什么意识,一直要到三四个月才会发出真正的笑。只是见他这么高兴,也没有说破,依依地低着头,说,“你的孩子,当然聪明了。”
她话一出口就觉得后悔,窦武还在旁边呢。
果然窦武听了,眼神变的茫然,在旁边问,“那么我呢?娘,我是什么时候会笑的?”
履霜和窦宪都沉默了下来。
过了好久,履霜才涩然地说,“我不知道。。。阿武,你一生下来,娘就没有见过你。”
他见母亲的眼圈红了,想起竹茹姑姑同他说过这个的,心里大大地后悔了起来。忙说,“我说错了,娘!我是想问你,我是什么时候开始第一次踢你的?”
她破涕为笑,“这个我记得,我记得!第四个月的时候。那时候你很皮,你总是踢我。”
他问真的吗,“我那时候很不乖吧?竹茹姑姑说,我以前闹的你每天都吃不下饭。”
她摇着头说没有,“阿武特别乖,很乖。竹茹是怄你玩。阿武那时候可心疼娘了。”
窦宪在旁边看着她,忽然想到,儿子和女儿,两个孩子的第一次胎动,他都没有见到过。
对窦武,他迟到了十一年才作为一个父亲开始关爱他。对石榴也是,一直到她临出生前几个月,他才知道自己又有了个女儿。
其实他是一个很不合格的父亲和丈夫。
忽然之间,他心中情绪万千,凑了过去,伸出空着的一只手,揽住了他们母子。
他们都很惊讶,问怎么。
他颇为感慨地说,“没什么。只是觉得上天实在厚待我。有这么好的妻子,有这么好的儿子和女儿。”
窦武被夸了,有些脸红,推着他说,“你要压坏妹妹了!”从他手里接过了石榴。
这段时间,履霜一直在卧床休养。他和妹妹的一应事务全都是窦宪在管。他每天既要带女儿睡觉,还要上朝、接送儿子、给履霜擦洗、照管她的饮食。
窦武在旁边看着都觉得累。有时候也会顺手照管一下石榴,帮帮父亲的忙。他对妹妹已经没有最开始的那种抵触了。
石榴在他怀里,一开始很乖,但很快就不安分了,小手指举着,想摘他的香囊。那是履霜给他做的,他不愿意被别人拿去,阻止着石榴,“听话,别动。”
但石榴听不懂,一定要拿,咿咿呀呀地伸着小手指。窦武见她这样,觉得她不可爱了,眉头皱了起来,威胁着,“不许拿。”
但石榴还是要拿。他没办法,忍着气把石榴给了窦宪,“我不和她玩了。”起身走掉了。
履霜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无措。又看了眼窦宪,生怕他骂孩子。但他没有,神态很温和,把石榴交给了奶娘,就去扶了她起来。打了一盆水,给她拿艾草泡脚。
这是他问了王君实得的法子。据说可以治手脚冰凉、怕风怕冷。这些时日他每天都不忘记。
她的裤脚被挽了起来,双脚浸在了热水里。整个人跟着也热了起来,却还是有一点惴惴的,“阿武刚刚走了,你会不会生气啊?”
他没抬头,给她搓着脚,“不生气啊,有什么好生气的。你没发现这孩子越来越乖了吗?一开始石榴生下来,他都不理不睬的,石榴偶尔碰了他的东西,他也很反感。可是现在。有时候我忙了,他会帮着过来照看石榴呢。石榴不懂事,想要他的爱物,他最多也就是走了,一点脾气也没有发。他很像你呢,履霜。”
她听的想哭,“没有。我不会教孩子。我也什么都没有做,两个孩子都是你在带。”
“没有,没有。”他抬起头,很温柔地说,“我才是什么都没做,你怀他们那么辛苦,又好不容易生下他们来,这件事,除了你谁都做不了。”
她还是想哭,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她的性情那么软弱,如果爱着她的不是窦宪,那么现在,她也许早就是深宫里枯死的一株草了。如果不是窦宪一直在费心地调节着孩子之间的关系,两个孩子也不会这么和谐。她忍不住流下眼泪,“我一直觉得。。。我配不上你。”
他很惊讶,从来不知道她会这么想。但转瞬就说,“傻话。这叫什么?”
但她越想越觉得是这样。过去的十一年,因为她的软弱,他不停地在外面喝酒、征战、□□。十七岁的时候,他矫健阳光,像是一轮太阳。可是现在,提起成息侯窦宪,所有人第一个想到的都是佞臣两个字吧。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她。
对两个孩子也是。窦武好好的,却在外面孤零零地生活了十一年。而她作为母亲,一点都不知道,好像一个傻子,还是靠的窦宪敏感,找回了孩子。对待女儿她也很偏心。她知道这是不对的,但她没有办法,她害怕窦武伤心。甚至她没有什么力气去照看一儿一女,也没有奶水。生第一胎的时候,她几乎没有做月子,一直在哭。那时候她又小,那对她的身体几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