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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佞臣与皇后-第4章

小说: 佞臣与皇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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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履霜忙哭着说不要。

    成息侯蹲下身,抚摸着她的头,“好霜儿,你不知道爹今天找不见你,有多担心。”紧紧抱住了履霜。不知是否是错觉,履霜总觉得这位养父对她的疼爱里是隐隐带着一种悲哀的温柔的。但这想法也不过是一转即逝。她很快就挣开他的怀抱,恳切道,“爹,是我苦苦求二哥带着出去的,您要打只管打我。”

    成息侯忙说什么话,“定是这不肖的孽子拐的你。”

    履霜见他不听解释,索性趴在窦宪身上大哭起来。成息侯见后不知为何,神色怔怔的,整个人都虚疲下来。窦阳明便趁势道,“来人,把二公子送回松风楼。”

    履霜见成息侯没有否认忙,磕了个头,跟着一同出去了。

    轰隆——轰隆——

    天宇漆黑,暴雨疯狂落下,雨水把路旁的花草冲打地都失去了根基。震耳欲聋的雷声中,一道闪电照亮了匆匆行走的四个人的脸。

    打头的是一名三旬上下、衣着华丽的女人。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里面的孩子大声啼哭着。身后三四岁大的男童紧紧攀住她的手臂,哭道,“娘,别去!下雨!”

    身边有名侍女亦劝,“这么大的雨,姑娘淋了会生病的。”

    女人狠狠地挥手甩开了他们,“反正她已经烧坏了脑子,再淋点雨也没什么。”淌着水自顾自往前走。

    男童被她推倒在水里,却仍竭力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衣角,“娘。。。”

    前方的女人忽然摔了一跤,手中的孩子跌落在地,一大片血迅速地蔓延开来。

    男童失声道,“阿若!”

    “阿若,阿若。。。”

    窦宪辗转在遥远的梦里,拼命地向前伸着手。

    忽然,手心一阵温暖,是被人握住了。伴随着一阵一阵的呼唤,“窦宪,窦宪!”,同时身体被人摇晃着。他“啊”了声,倏然睁开眼,坐了起来。

    噩梦带来的伤痛仍在心中翻涌,他捂住胸口,很长时间都无法呼吸。

    坐在床边的履霜见他怔怔的,疑惑地问,“突然坐起来,你不疼吗?”

    先前窦宪陷入噩梦的伤痛里,浑身短暂地没有知觉。此刻听她这么一说,顿时觉得自臀部到大腿剧烈地痛了起来。履霜见他面色青白,额上遍布汗水,忙扶着他侧躺了下来。

    窦宪卧在枕上缓了好一会儿,方能问出口,“什么时候了?”

    “丑时。”

    窦宪惊的差点又坐了起来,“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回去睡?!”

    履霜乖乖地说,“回去后偷偷又过来了。”

    “算你有点良心。”窦宪说完这一句,含糊又问,“除了你,还有谁来看过我吗?”

    “你房里的桔梗姐姐和木香姐姐,还有窦顺。”

    “。。。没别的人了么?”

    履霜不假思索地点头,“这么晚,大家都睡下了。”

    窦宪脸上顿时浮现出失望之色。

    履霜自觉失言,搂着窦宪的手臂撒娇,“有我在呢,我一个人顶三个。”

    窦宪没好气地嗤笑了一声,懒洋洋道,“你自己说,这是我帮你的第几次了?”一边掀开了被子的一角,一边叹气,“哎,你不知道我爹有多瞎,打就打吧,下板子的时候居然全照着我左腿招呼。我看我这次是要变成长短腿了。完了,以后娶不着媳妇了。”

    履霜吐了吐舌,脱了鞋钻进去,“你不瘸也找不到啊。”

    窦宪白了她一眼,“傻子,这种时候你应该说:没事的二哥,以后我来照顾你。——你懂套路吗?”

    履霜扁着嘴哦了声,“可是我嫌弃你。”

    窦宪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他啧啧道,“瞧你的良心,被狗吃啦?。。。不过也没事,反正年纪到了找不到媳妇,我可以从南越买个来。”

    履霜笑的前仰后伏,“你放屁。”

    窦宪把她按进了怀里,叹气,“跟着我,尽学坏的。”

    履霜嘻嘻笑着,在他怀里伸了个懒腰。

    和他相处的感觉真好。这样轻松,这样自在,仿佛他们从出生起,便是生活在一起的家人呢。

    窦宪和履霜一日比一日地亲密了起来。

    窦宪为人强横,家中的一弟二妹没有他看得上眼的,如今却处处顾惜着履霜,手把手教她写字、画画,还亲自给她画风筝、做各种小玩意。三公子窦笃见后不免说了几句酸话,“同胞兄妹尚不及如此呢,我看二哥有别样心思。”话传到成息侯耳中,当即命人赏了他十个嘴巴。又欲拿窦宪来责问,窦阳明忙制止了,“二公子一片好意,侯爷可别冷了他的心。”见成息侯皱着眉,不以为意,他低低道,“侯爷可曾想过,一旦您老了,四姑娘该如何自处?”

    成息侯嘴唇翕动,没有说话。

    二房里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当初履霜刚来,便平白遭遇了鼠矢之祸。他在世时那些人尚虎视眈眈,一旦离世了。。。想到这里,心中一片疼痛。

    窦阳明又问,“侯爷,您还记得去世的若姑娘吗?”

    成息侯神色黯淡地点了点头,“那是宪儿唯一的同胞。”

    “依在下看呐,如今二公子不过是把对若姑娘的一片心都移到了四姑娘身上,您别往龌龊里想他。。。二公子他的确,有时性子左强,可如今也十七了,有过什么不检之处吗?”顿了顿,压低声音又道,“您再想想三公子。这孰优孰劣。。。”

    想到侄子窦笃,成息侯一阵厌烦。不过十四岁,竟和房里好几个侍婢都有了瓜葛。说来还是窦宪洁身自好、有情有义一些。

    他疲惫地叹了口气,道,“便让他们兄妹多多亲近吧,霜儿日后也有个依靠。”

    有了他的默许,窦宪更加没了限制,从此往来快雪楼如入自己房内一样。每日除了念书习武,便是带履霜出去逛。

第5章 除夕夜上() 
时光匆匆,很快便到了年尾。

    按例,除夕之夜,诸王、诸公主是要一同入宫,陪着天子一家守岁的。是以,未时不到窦宪便赶到了快雪楼,帮着履霜挑选衣服。

    “把身上这件换下来,穿边上那件儿。。。不好,还是太素了。。。再换那件樱红的试试。。。”窦宪的手里拿着一叠衣裙,站在一旁仔细端详着履霜。

    履霜撅着嘴抱怨,“换了十来件了。。。刚才那件天水青就很好。”

    窦宪哼了声,“好什么啊?那样素。今日有一群贵女要进宫,你这成息侯府之女的气度啊万不能被压了一分。”

    履霜只得不甘不愿地应下了。最终由窦宪择了件樱红色的流仙裙,外罩一件雪白狐皮大氅,脚蹬玄色羊皮小靴。

    兄妹两个出了快雪楼,发现成息侯夫妇早已等候多时。成息侯今天穿了件天青色外袍,衣上密密绣着瓜纹,取瓜瓞绵绵之意,很是清雅。长公主也换下了简朴的缁衣,着一袭月白色交领襦裙。堕马髻上斜簪一枚金瓜果纹顶锥脚簪,明艳照人。两人比肩而立,万分般配,只是彼此都神情冷漠,互不交言。

    履霜没注意到这些,一心只盯着长公主的发簪。那只簪的头部被打作瓜棱式小瓶,小瓶做成胆瓶式,上刻花纹,端的精妙万分。

    长公主察觉到履霜在看她,似笑非笑地扬起了嘴角,“你在看什么?”履霜忙道,“您的簪很漂亮。”

    长公主哼了声,“我不信你是在看簪。”

    履霜喏喏地说了句“真的”,红着脸垂下了头——不知是否是错觉,她总觉得这位舅母看她的眼神很怪。如今她已能从善如流地管成息侯叫爹,却始终无法张口叫长公主一声娘。

    一旁的成息侯一如既往地温和,他弯腰抱起了履霜,笑道,“这身衣服很好,是哥哥帮着挑的?”

    履霜说是,有些害羞地抱住了他的脖子。

    窦阳明见履霜肖似成息侯,窦宪的眉眼又和长公主如出一辙,不由笑道,“几位主子站在一起,倒真像一家人呢。”

    长公主淡淡笑了一声,没有说话。成息侯的笑容却着意深了几分,“本就是一家人。”

    他们都在笑,可履霜敏感地觉察到了气氛不好,忙道,“快走吧。”

    四人坐着车马,一路畅通无阻地行至了内宫。没想到快到内廷时,车架毫无征兆地停下了。履霜征询地看着窦宪。对方扶着她起身,“接下来咱们要走过去了。”

    履霜指着身旁呼啸而过的另一驾马车,“可他们。。。”

    泌阳长公主看了她一眼,“人家和咱们不一样。”

    窦宪见母亲神色郁郁,忙说了句话岔了过去,“小傻子,你是不是不愿意走?”也不等履霜答言,便弯腰抱起了她。

    一旁的成息侯忙道,“快放下。过了年霜儿便十五岁了,你也该注意着分寸。”

    “要等十月做了生日,才满十五呢。如今还是个丫头片子。”窦宪故意气他爹,抱着履霜又往前走了几步。成息侯紧跟着他责骂。

    父子二人正僵持着,身后传来车马轱辘声,紧跟着一句娇柔的女声,“姐姐、姐夫。”马车渐渐停了下来。

    泌阳长公主回头看了那个穿着紫色簇新宫装的女人一眼,平淡地说,“涅阳长公主。”

    对方笑道,“自己姐妹,姐姐叫阿槿的名字就好。总这么多礼,宫里的那起子小人又要嚼舌头,说你不是什么正头货呢。。。”抚了自己的额一下,“哎呀呀,瞧我这嘴。”又道,“宪儿长高了。。。。这是侯府新来的四姑娘吧?瞧这小鼻子大眼睛的,阿若要是长大了,也未必比得上她呢。”

    她句句夹枪带棒,可泌阳长公主始终神色淡淡的,万事只回答一个“嗯”字,“眼看着入席的时间要到了,你我都各自赶路吧。”说着,拂袖欲走。

    “不忙啊。”涅阳长公主下了马车,上前挽住她胳膊,笑道,“从这儿走过去有千来步呢,姐姐不如上了我的车,大家一同吧。不然皇兄知道我撇下你先行,又要骂我。”

    泌阳长公主冷淡地抽开了手,“不用。”自顾自往前走远了。

    成息侯忙对涅阳长公主告了不是,对方笑着拿帕子掖了掖鼻上的粉,闲闲道,“阿歆这孤僻性情,姐夫你也该时常劝着些。”提起裙子上了马车。

    成息侯长叹一声,窦宪也一言不发,神情落寞。履霜觑着他们心情不佳,一直到入席,都不敢开口。

    少顷,几人步行到了紫英殿。

    一踏进去,眼前便煌煌一亮。整座大殿都以紫罗毯铺地,空气中缭绕着清新的百果之香。大殿上空,垂落着云锦之帷,殿两侧又燃烧着九光之灯。

    一名四十岁不到、头戴十二旒冕冠,系白玉珠的男子站在最高处,和身旁众人寒暄着。他笑的很温和,没有一点架子,履霜不免在心中猜测起他是哪位王爷。不想身旁窦宪肃了肃容,竟快步走了过去,叫道,“陛下!”又在履霜背后敲了一下,拉着她一同行大礼拜倒。

    圣上弯腰扶起他们,和蔼笑道,“老和舅舅见外。”

    泌阳长公主从后面走了上来,一边行礼一边淡淡道,“虽为甥舅,也是君臣。”

    圣上叹了口气,对身旁的凤冠女子道,“你看,阿歆总这么客气。”翟衣广袖的皇后跟着微笑。

    两位至尊都容色和蔼,可泌阳长公主始终面无表情,“臣妹带着孩子们先入座了。”

    今上温声说好,指了一个离他很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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