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与皇后-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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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席话娓娓说下来,长公主面露极愉悦的笑容,亲手扶了她起来,“好孩子,我果然没看错你。”
梁玫心中厌恶,脸上却露出了委屈的神色,将手递给长公主,“谢伯母夸赞。方才一进来就见伯母生气,孩儿真是吓坏了呢。”
长公主慈蔼地笑,“我也是担心你行事软和,被人欺到头上,才生的气。”
梁玫道,“孩儿省得。”她踌躇半晌,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阿敏她。。。”
长公主瞥了她一眼,轻轻地哼了一声。
梁玫估摸着自己刚把话说清楚,长公主这时候大约心情不赖,紧跟着又问了一声,“孩儿困在宫里,常常很久都见不了阿敏一次,心里实在担心她,还请伯母告知她的近况。”
长公主不痛快地说,“她么,还是老样子。”
梁玫心里惴惴的,问,“那她的婚事,现在怎么说呢?”
长公主提高了声音道,“还能怎么说?我也顺着她的意思,让她等了这许多年了。可人家窦宪看不上她,这又有什么办法?总不能牛不喝水,我强按着头吧。”
梁玫见她把话说得难听,心里不舒服,但还是和颜悦色地说,“孩儿不是这个意思。那窦家。。。想来是指望不上了。孩儿是想问问伯母,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好人家?”
长公主想也不想道,“还有比宫里更好的去处么?我提了几次,你们又都不答应。”
梁玫婉然道,“东宫派系复杂,阿敏性情直率,未必适应这样的生活,这还在其次。要紧的是孩儿怕她坏了您的事。”
长公主“唔”了声,“这倒是。阿敏从小被你娇惯着长大,的确不如你谨慎心细的。只是。。。”
梁玫知道她要说什么,抢在她前面开口道,“孩儿知道伯母担忧什么。最迟今年,如果我还是怀不上孩子。。。”她咬咬牙道,“那我会提携身边信的过的宫女。”
长公主一怔,大约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话来,“这也不是不行。只是宫女可靠吗?别到时候你用着人,却被反噬了。”
梁玫低声说不会,“孩儿不是那等没见识的人。一旦宫女生下了孩子。。。”她抬头看着长公主,干净利落地做了个斩的手势。
长公主见她眼也不眨,心中微微泛起寒意。但转瞬又变成激赏,点点头说,“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梁玫便道,“那阿敏。。。”
长公主不甚在意道,“你既想到了办法,那我也不会执意把她送进来。”
梁玫松了口气,“那阿敏的婚事,就仰赖伯母多注意、多提携了。”
长公主随意道,“说什么多注意。京中适龄的贵族子弟这样多,总会有合适的。等回去了我叫阿汀列个单子,叫人送进来给你看。”
梁玫喜的什么似的,连声道,“那敢情好,多谢伯母了!”
长公主见她唇际泛上了真心实意的笑,和方才的客套收敛截然不同,瞥了她一眼,哼道,“你们姐妹感情倒好。”
梁玫讪讪地笑,又同她说了些家常话,这才恭恭敬敬送她出去。
涅阳长公主回到府里,一眼望见梁敏忧愁地坐在小花园的水池边,怔怔地望着满池的鲤鱼出神。
她刚同梁玫交过心,心情还愉悦着,看梁敏也顺眼了三分,对身旁汀姑姑道,“你去替我把她叫来。”
汀姑姑答应一声是,去领了梁敏过来。
梁敏同她姐姐是完全不一样的性子。梁玫看着恭敬,骨子里却大胆,敢冒风险。而梁敏外表率性,其实很孤独拘谨。涅阳长公主这样想着,看梁敏又多了几分怜悯之情,拍着她的肩道,“瞧你这一日两日的,落落寡欢成了什么样?也不过就是窦宪现在还没心思成亲,值得你难过成这样么?”
梁敏忍着泪道,“他就是不喜欢我。。。”
涅阳长公主不悦道,“女孩儿家,成天把喜欢不喜欢的挂在嘴边,你也不害臊。方才我进宫去见了你姐姐一面了,我们谈起了你的婚事。”
梁敏霍然抬头,“伯母,我不要嫁给别人!”
涅阳长公主听的皱眉,口气很冲地说,“你想嫁给窦宪,那倒是要人家理你啊!我同你姐姐商量好了,窦家不想结亲,那没关系,咱们往京中别的贵族子弟里挑。”她扬起尖尖的下颔,道,“你如今是太子的小姨,又是我的养女,这样的身份,嫁给一个只会喝酒的窦宪,也的确太委屈了些。他家不想结亲,那正好,原本我也看不上他呢!”
梁敏听的刺心,捂住耳朵道,“我说了,我不要嫁给别人,我不要我不要!”
涅阳长公主见她不知好歹,心里的气上来了,“你怎么就是不听劝呢?我这样打算,难道是在害你?”
见她完全地沉下了脸色,一旁的雨兰暗叫不好,悄悄推了梁敏一下。但她没有反应。雨兰只得站出来打圆场,“多谢长公主费心为我们姑娘筹谋、周全。奴婢代姑娘谢过您!”
第88章 看内容提要()
孔生雪笠,圣裔也'1'。为人蕴藉'2',工诗。有执友令天台'3',寄函招之。生往,令适卒。落拓不得归'4',寓菩陀寺,佣为寺僧抄录。寺西百余步,有单先生第。先生故公子,以大讼萧条'5',眷口寡,移而乡居,宅遂旷焉。
一日,大雪崩腾,寂无行旅。偶过其门,一少年出,丰采甚都。见生,趋与为礼
,略致慰问,即屈降临。生爱悦之,慨然从入。屋宇都不甚广,处处悉悬锦幕,壁上多古人书画。案头书一册,签云'6':“琅嬛琐记'7'。”翻阅一过,皆目所未睹。生以居单第,意为第主,即亦不审官阀'8'。少年细诘行踨,意怜之,劝设帐授徒。生叹曰:“羁旅之人'9',谁作曹丘者'10'?”少年曰:“倘不以驽骀见斥'11',愿拜门墙'12'。”生喜,不敢当师,请为友。便问:“宅何久锢?”答曰:“此为单府,曩以公子乡居,是以久旷。仆皇甫氏,祖居陕。以家宅焚于野火,暂借安顿。”生始知非单。当晚,谈笑甚懽,即留共榻。昧爽'13',即有僮子炽炭于室。少年先起入内,生尚拥被坐。僮入白:“太公来'14'。”生惊起。一叟入,鬓发皤然'15',向生殷谢曰:“先生不弃顽儿,遂肯赐教。小子初学涂鸦'16',勿以友故,行辈视之也'17'。”已,乃进锦衣一袭'18',貂帽、袜、履各一事'19'。视生盥栉已'20',乃呼酒荐馔'21'。几、榻、裙、衣,不知何名,光彩射目。酒数行,叟兴辞'22',曳杖而去。餐讫,公子呈课业'23',类皆古文词,并无时艺'24'。问之,笑云:“仆不求进取也。”抵暮,更酌曰:“今夕尽懽,明日便不许矣。”呼僮曰:“视太公寝未;已寝,可暗唤香奴来。”僮去,先以绣囊将琵琶至。少顷,一婢入,红妆艳绝。公子命弹湘妃'25'。婢以牙拨勾动'26',激扬哀烈,节拍不类夙闻。又命以巨觞行酒,三更始罢。次日,早起共读。公子最惠'27',过目成咏,二三月后,命笔警绝。相约五日一饮,每饮必招香奴。一夕,酒酣气热,目注之。公子已会其意,曰:“此婢乃为老父所豢养。兄旷邈无家'28',我夙夜代筹久矣。行当为君谋一佳耦。”生曰:“如果惠好'29',必如香奴者。”公子笑曰:“君诚‘少所见而多所怪’者矣'30'。以此为佳,君愿亦易足也。”
居半载,生欲翱翔郊郭'31',至门,则双扉外扃。问之。公子曰:“家君恐交游纷意念,故谢客耳。”生亦安之。时盛暑溽热,移斋园亭'32'。生胸间肿起如桃,一夜如盌,痛楚吟呻。公子朝夕省视,眠食都废。又数日,创剧,益绝食饮。太公亦至,相对太息。公子曰:“儿前夜思先生清恙'33',娇娜妹子能疗之。遣人于外祖处呼令归,何久不至?”俄僮入白:“娜姑至,姨与松姑同来。”父子疾趋入内。少间,引妹来视生。年约十三四,娇波流慧'34',细柳生姿'35'。生望见颜色,嚬呻顿忘,精神为之一爽。公子便言:“此兄良友,不啻胞也,妹子好医之。”女乃敛羞容,揄长袖'36',就榻诊视。把握之间,觉芳气胜兰。女笑曰:“宜有是疾,心脉动矣'37'。然症虽危,可治;但肤块已凝'38',非伐皮削肉不可。”乃脱臂上金钏安患处,徐徐按下之。创突起寸许,高出钏外,而根际余肿,尽束在内,不似前如碗阔矣。乃一手启罗衿'39',解佩刀,刃薄于纸,把钏握刃,轻轻附根而割。紫血流溢,沾染床席,而贪近娇姿,不惟不觉其苦,且恐速竣割事,偎傍不久。未几,割断腐肉,团团然如树上削下之瘿'40'。又呼水来,为洗割处。口吐红丸,如弹大,着肉上,按今旋转:才一周,觉热水蒸腾;再一周,习习作痒'41';三周已,遍体清凉,沁入骨髓。女收丸入咽,曰:“愈矣!”趋步出。生跃起走谢,沉痼若失'42'。而悬想容辉,苦不自已。自是废卷痴坐'43',无复聊赖。公子已窥之,曰:“弟为兄物色,得一佳偶。”问:“何人?”曰:“亦弟眷属。”生凝思良久,但云:“勿须。”面壁吟曰:“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44'。”公子会其指'45',曰:“家君仰慕鸿才,常欲附为婚姻。但止一少妹,齿太穉'46'。有姨女阿松,年十八矣,颇不粗陋。如不见信,松姊日涉园亭'47',伺前厢,可望见之。”生如其教,果见娇娜偕丽人来,画黛弯蛾'48',莲钩蹴凤'49',与娇娜相伯仲也'50'。生大悦,请公子作伐'51'。公子翼日自内出,贺曰:“谐矣。”乃除别院,为生成礼。是夕,鼓吹阗咽'52',尘落漫飞,以望中仙人,忽同衾幄'53',遂疑广寒宫殿,未必在云霄矣。合卺之后'54',甚惬心怀。一夕,公子谓生曰:“切磋之惠'55',无日可以忘之。近单公子解讼归,索宅甚急,意将弃此而西。势难复聚,因而离绪萦怀。”生愿从之而去。公子劝还乡闾,生难之。公子曰:“勿虑,可即送君行。”无何,太公引松娘至,以黄金百两赠生。公子以左右手与生夫妇相把握,嘱闭眸勿视。飘然履空,但觉耳际风鸣。久之曰:“至矣。”启目,果见故里。始知公子非人。喜叩家门。母出非望,又睹美妇,方共忻慰。及回顾,则公子逝矣。松娘事姑孝;艳色贤名,声闻遐迩。
后生举进士'56',授延安司李'57',携家之任。母以道远不行。松娘举一男,名小宦。生以忤直指'58'罢官,罣碍不得归'59'。偶猎郊野,逢一美少年,跨骊驹,频频瞻顾。细视,则皇甫公子也。揽辔停骖'60',悲喜交至。邀生去,至一村,树木浓昏,荫翳天日。入其家,则金沤浮钉'61',宛然世族。问妹子则嫁;岳母已亡:深相感悼。经宿别去,偕妻同返。娇娜亦至,抱生子掇提而弄曰'62':“姊姊乱吾种矣。”生拜谢曩德。笑曰:“姊夫贵矣。创口已合,未忘痛耶?”妹夫吴郎,亦来谒拜。信宿乃去'63'。一日,公子有忧色,谓生曰:“天降凶殃,能相救否?”生不知何事,但锐自任'64'。公子趋出,招一家俱入,罗拜堂上。生大骇,亟问。公子曰:“余非人类,狐也。今有雷霆之劫。君肯以身赴难,一门可望生全;不然,请抱子而行,无相累。”生矢共生死。乃使仗剑于门。嘱曰:“雷霆轰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