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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漂亮的她-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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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几乎将府邸翻个底朝天,愣是没找到她,本以为她偷偷逃了,所以才能从他的眼皮子底下躲过去,却不想她竟又出现了。

    不等她回答他的第一个问题,他又问:“你到底是人是鬼?”

    她半个字都不肯往外抛,一味低着头,身子微微颤抖,眉尖若蹙,柔柔弱弱。

    他看着她,一时怔了眼,伸手准备掀开她的面纱。

    她做他的奴婢而已,供他吸食鲜血,是丑是美,全无干系。他本不该在意她的容颜。

    可是现在,他不知怎地,迫切地想要一窥面纱其后的真容。

    手刚触上去,风吹过来,面纱上绣着的桃花从手背轻轻滑过,他下意识屏住呼吸。

    少女却在这时,趁他不备,大力将他推开。

    若在平时,她哪里是他的对手,只是现在他还没从痛楚中完全脱身,连使玉棋子的力气都没有,又怎能将她重新逮回来。

    她没个轻重,差点让他从轮椅上摔下去。言喻之干脆将计就计,从轮椅上跌下来。

    她回过头,望见他倒在地上,连忙转身,刚到跟前,却又停下,戒备地望着他,嘴里关切地问:“大人,你还好吗?”

    他冷冷看着她:“你觉得我这样,能好吗?”

    她有些着急,想要扶他,又不敢上前,声音细细柔柔,“大人,我去喊人,你在这等一会。”

    他叫住她,“不必,我不想惊动旁人,你扶我起来就行。”

    她站着不肯动,一双手绞着衣袖。

    他看出她的担忧,沉声道:“我没有力气,绑不住你。”

    她这才试探着往前挪开步子。细碎的小步子,朝他迈进,云烟宝相的攒珠锦鞋,从水漾边纹的襦裙下,露出尖尖一点,像是露出水面的鱼儿,浮出来又退回去,一下一下,勾得人躁动不安。

    言喻之一向清高自傲,从不在任何事上失态,在人前,永远摆的一副孤冷模样,当然了,喝药的事除外。

    如今又多了一件。

    他自问不是个无赖之人,实在是挠心挠肺,没等她到跟前,就一把捞住她,也没思考太多,就只是想着今天决不能放她离开。

    她被他绊住,猛地往下摔,重重跌倒他身上,刚爬起来,脚底踩了青苔又是一滑,差点将他压骨折。

    他唐突的行为,吓得少女失了理智,只想离他远一点,混乱之中,踩了他好几脚。

    等他回过神,少女已经一股烟似地钻进夜风中,风里有东西飘过来,正好落在他的手边。

    是一袭被吹落的面纱。

    他将面纱捏在手里,垂眸低嗅,上面还留着她的香气。

    这时候脑子忽地冒出一句诗来。

    美人如花隔云端。

    等管家赶来时,言喻之已经躺在地上看了一个时辰的星星。他的轮椅被少女踢到竹林深处,他爬不起来。

    管家凑近一瞧,心惊胆战。

    何曾见过家主狼狈至此的时候?家主十四岁出仕,自此平步青云,扶摇直上,从未有人敢将家主弄成现在这副灰头土脸的模样。

    管家小心翼翼伺候着,做好了言喻之动怒的准备,不曾想,却望见他脸上浮起笑意,像是遇见什么好事,牵唇交待:“找丫鬟的事暂且停下,从明日起,派人在竹林守着,布下机关,一旦擒获女子,立刻送到我跟前,不得有误。”

    守株待兔的法子,并未起效。他布下了天罗地网,人却再也没有出现。

    言喻之一日比一日烦闷,眼见又要到喝药的日子,他的脸色愈发阴沉。

    这天他想起花园的昙花,怎么想怎么不顺心。要不是那夜他想要看昙花一现的美景,也就不会遇见那个丫鬟。不遇见她,他也就不会知道原来世上还有如此香甜可口的血。

    尝过一口山珍海味,如何还肯再试羹藜唅糗。

    言喻之往花园而去,打算亲自拔除昙花。管家见他要去花园,连忙禀告,说家里的姑娘们正在花园起诗社。

    倒不是为了男女大防,只是因为言喻之不喜欢搭理这些妹妹们。

    他在女人的事上,向来没有耐心,房里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一门心思扎在政权上。何况他拖着这副残躯,根本没有成家的必要。

    安城无数人眼红首辅夫人的位子,却无人敢到言喻之跟前说亲。上次皇太后提及一句,眼巴巴地想要将自家的侄女许配给言家,被言喻之当场拒绝。态度强硬,绝无商量的余地。

    谁都知道,安城最不能得罪的人,不是幼主,不是太后,而是言家首辅。

    今日天气好,言喻之推着轮椅在阳光下晒了一会,心情稍稍缓解,同管家道:“不用赶她们走,我去去就回来。”

    他来到花园,遥遥望见里面四五个小姑娘,其中一个站在花拱门下,似乎并不被待见。

    言喻之瞄了一眼,便匆匆收回视线。

    说句没良心的话,家里的这些姊妹,他压根不在乎。

    言喻之推着轮椅从旁走过,言家姑娘们听到动静,回眸望见是他,吓一大跳,连忙弯腰行礼,大气不敢出。

    言父去世后,言喻之就是言府的天。她们以后出嫁,还得依仗他的庇护。

    言喻之淡淡点头,问:“起诗社?”

    六姑娘连忙到跟前:“是,做的春日宴,以柳为题。”

    言喻之没有闲聊的兴致,问过一句话,就算是共叙兄妹情了。他继续往前,从花拱门下过去的时候,忽地闻见风里有熟悉的香气。

    他停住,蹙眉问:“谁熏的洛瑰寒露?”

    言家姑娘们愣住,你推我,我推你,就是没人敢接言喻之的话。

    “是我。”

    言喻之望去,泛白的光影里走出个纤细少女,裙上绣着几株山桃,款款而来,到他跟前行礼,“兄长,我熏这香,可有何不妥之处?”

    言喻之紧紧凝视她。

    脑海中有什么一晃而过。

    是了,他只知道找丫鬟,却从未想过在家里这些姊妹中寻人。

    大夫有过吩咐,他这病,只能饮毫无血缘之人的血,但凡是亲戚,含了和他相同的血,只会相冲不能解痛。所以他从未怀疑过家里的妹妹们。

    如今闻了她熏的这香,见了她裙上的山桃,忽然想起一事。

    家中的妹妹们里,有一位,算不得言家人。

    言喻之一双乌黑沉沉的眸子似寒星凛冽:“你是”

    言婉柔声道:“我是阿婉呀,兄长。”

第21章() 
他们离了花园;他迫不及待想要验证心中的想法;指了书房的方向,示意她跟随。

    越是往前,就越是焦虑。担心不是她;又得再煎熬。

    她在身侧亦步亦趋;安静极了,不知道是害怕还是紧张;不曾发出半点动静。他忍不住瞄一眼,眼眸低垂,瞥见裙下那双鞋;小巧精致;走路的姿态翩若轻云出岫;步步生莲。

    竹林的女子;也有这样婀娜的身姿,绣履遗香,柔情绰态。

    少女察觉到他热忱的目光,目光里满是欲欲跃试的兴奋,虽然依旧端的清雅模样;但是眉眼间掩不住的期盼。

    她故意落下几步,不动声色地从他目光中暂褪。他本是正襟危坐;高昂下巴,只是用余光睨她;如今却随着她的动作;转了脖颈来;抬起头瞧她:“你怎地越走越慢?”

    她含娇细语,索性退到他身后:“我想伺候兄长。”

    伺候。

    他立刻想起那晚他以千两黄金做饵,却被竹林少女拒绝的事。

    脑子里满是少女香甜可口的滋味,他不由地咽了咽,怔怔地往外抛了句:“怎么个伺候法?”

    说出来,方觉得不妥。话里太暧昧,不管哪层意思,都令人窘迫。

    少女轻笑,天真纯洁的神情,手抚上轮椅,推着他往前,“就像这样。”

    言喻之松口气,顺势而下:“动作快些,我有急事与你相商。”

    少女应下:“欸。”

    他说走快些,她就真的快起来,娇娇弱弱的一个人,推起轮椅来健步如飞。等到了书房门口,她猛地一停下,他差点被她颠出去,还好及时抓住两侧扶手,才不至于太失态。

    言府所有的屋子都削了门槛,方便言喻之进出,不等他发话,她已经先一步将门打开,“兄长请。”

    书房布置很是素朴,就和它的主人一样,不显山露水。

    言喻之指了漆架旁的椅子,“你坐。”

    她不敢坐,盈盈一捋腰柔软似柳,在他跟前福了福,清喉娇啭:“阿婉难得见兄长一次,心中紧张,闻见兄长说有急事,更是焦躁不安。”

    她说得直白,正好省去他寒暄的功夫。

    他现在,只想喝药。喝好喝的药。

    言喻之把玩玉扳指,指腹轻轻摩挲,慢条斯理地往外抛话:“兄长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不知你可愿意?”

    少女立即回应:“我愿意。”

    言喻之嘴角噙笑,“你答应得这么快,不问问我要你帮的忙,是什么忙吗?”

    她低下头,洁白的脖颈细细一截,声音又柔又软:“长兄如父,兄长是言府的天,自然也是阿婉的天,无论兄长让阿婉做什么,阿婉都会去做。”

    言喻之捞了她的衣袖,“好阿婉。”

    他鲜少与人这般亲近,杀伐果断的日子过惯了,几乎忘记如何与人温情相处。

    如今刻意做出和蔼的兄长模样,倒显得有些别扭。倘若他能回头一看,便能从以正仪容的铜镜里望见自己此刻的神情。像只等待猎物上钩的猛兽,正悄悄地伸出利爪。

    他漫不经心地抚上她袖角边的刺绣,语气柔和:“阿婉,接下来兄长要做的事,可能让你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少女殷勤地往前送,大眼睛明亮清澈,娇娇怯怯:“兄长为何这样说。”

    她半伏在他身侧,他低眸望见她如朝霞映雪的脸庞,粉白黛绿,仙姿玉色。

    他的几个亲生妹妹,没有一个能比得过她。

    言家出了名的俊秀之家,家中子孙,无论男女,个个容颜清丽。可是被她一衬,全都被衬成泥中残叶。

    他不由地猜想她的亲生父母到底是何人物,竟能生出这样绝世无双的女儿来。

    美人在畔,一向孤傲阴鸷的人也忍不住低声哄道:“兄长会轻一点,尽量不让你太痛。”

    她抿住红唇,肩膀一颤,“阿婉最怕痛,虽然不知道兄长究竟要做什么,但是阿婉会忍着的。”

    言喻之满意地点点头,为表宽慰,怜爱地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脑袋,“阿婉真懂事。”

    下一秒。

    他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掏出把小刀,割破她的指腹,血珠子涔出来的瞬间,他一颗心噗通噗通直跳。

    下意识就要凑过去尝一口。

    嘴唇快要碰到的瞬间,想起男女大防来。

    只好忍痛停下,目光四处扫,希望找个干净的碗接住。却哪里有碗,他在花园遇着她,只想着识人的事,根本没想过要准备什么。

    眼见那血就要滑落,言喻之舔了舔嘴角,轻声吩咐:“阿婉,你闭上眼睛。”

    少女听话照做。

    她刚一阖眼,他便张开嘴,将她的手举高,正好隔空接住那滴涔出来的血珠。

    血入唇腔的一刹那,言喻之瞪大眼。

    就是这个味。

    香甜可口,美妙无比。多少个夜里,他寝食难安,为的就是再尝一口如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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