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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相女无忧-第11章

小说: 相女无忧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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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玄回头一瞧,咧嘴一笑,反身一跃,双膝重重磕在陈五背上,陈五趴在地上,刚把脸抬起,又被她整个身体的重量砸中,虽是十二岁的少年人,从半空落下的重量还是不小,陈五发出一声闷哼,只觉后背胸口传来剧痛,心知只怕是肋骨折断了。

    山中捕猎常用坚韧的长索下套,将长索横在狭窄通道中央,一头固定在畜栏底部,一头由躲在杂物间墙后的小酒缠在手上。

    这一段都是泥路,有少量碎石,长索上覆盖尘土,远远看去就像是随意丢在地上的一根旧绳子,陈五一心要抓住张玄,匆匆间哪里会留意地上旧物。

    小酒一等张玄跑过去,便立即用尽全力拽紧长索,用脚死死抵住地面,成功将陈五绊倒。

    张玄压住陈五,小酒亦放开手中的长索,帮着她一起将陈五的双手反扭身后,他双手上都缠着布带防止被骤然扯紧的长索勒伤,一方面也是防止长索从手中滑脱,绊不住陈五,此时便将布带解下,将陈五双腕与双脚都绑紧。

    绑好之后,两名少年一起用力,将陈五翻过身来。陈五骨折处一阵剧痛,疼得他大吼出声。但寨子里众人都聚到前面去了,没人能听见他的叫声。

    小酒找着了钥匙,两人丢下陈五直奔牢房门口,小酒急切地开锁,张玄拍门叫道:“爹!爹!是不是你在里面?”

    她没听见张大风的回答,却听见了崔六叔的声音:“是,大哥四哥都在,阿玄,外面只有你一个吗?”

    听见崔六的语气里充满焦虑,张玄心里突然就别别一跳,为何不是爹回应她?难道她急得声音都颤了:“还有小酒,就我们两个,我爹怎么了?”

第14章() 
小酒终于打开了门锁,她着急推门,迈步进去,然而牢房无窗,屋里一片黑沉沉的,她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从门外照进去的阳光,照亮门口附近的一小块地方。

    她闭了闭眼,才渐渐适应屋里黑暗,能瞧见屋里躺着两人,坐着一人,那躺着的两人虽看不清面容,但能看见轮廓,其中一个身形魁梧,不是张大风还能是谁,她疾步过去,适应黑暗的双眼终于能看清屋中情形。

    张大风被反绑双手,浑身都是血迹,双眸紧闭,牙关紧咬。另一边躺着的是柳四叔,亦满身是伤。

    张玄扑过去摸两人脉搏,好在还有跳动,却都显得微弱无力,柳四脉搏更是微弱得几乎摸不着。

    她与小酒用随身小刀分别割开绑着三人的绳索,一面愤懑道:“二叔这是疯了么?为何要将爹和四叔伤那么重?他若是想招安,设法打昏爹爹把他关起来就是了”

    崔六恨恨地“嘿!”了一声,活动了一下双臂,试着站起来,一边摸着后脑一边道:“那奸贼向来做事求稳,又忌惮大哥在寨子里的威名,怕你爹清醒着会有意外,昨晚便下了狠手。我还不知道这白眼狼手这么黑,听他说大当家出事了就急着跟他过来,没防备被他打晕过去。”

    他们不敢在此地久留,崔六背起张大风,张玄和小酒抬起柳四,几人匆匆离开牢房。路过陈五所在时,崔六气不过,狠狠踢了陈五一脚:“一个个都是白眼狼!”

    陈五被踢牵动伤口,胸骨剧痛让他倒抽了一口冷气,眼看崔六他们走远,忍痛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胡大人已经派人上山,招安的事已经板上钉钉,你们还是老老实实地”

    张玄与崔六都没理他,西大院此时空荡荡无人,他们就近找了间空屋,先把张大风与柳四放下包扎伤口。

    此时光线明亮,崔六细细检查两人伤势,柳四伤口多且深,出血过多,眼见气息微弱,若是再搬动恐怕就不行了。张大风亦是伤势极重,尤其是胸腹处一道极深的伤口,即使敷上刀伤药,仍在不停渗血。

    张玄又急又气,却不肯落泪,憋得一张脸通红,一声不吭地帮崔六打下手,尽快替两人包扎好各处伤口。

    小酒从方才就沉默到现在没有说过一句话,古二于他而言是救他性命的恩人,平时亦对他照顾有加,无形中小酒已经把他当成了父亲般看待,却不料古二今日不但背叛张大风,还将张大风与柳四重伤至斯。

    小酒垂头立在那儿,心头纷乱,震惊、羞耻、愧疚诸般情绪滑过,让他不能面对张玄。他低声道:“六叔,我去前面探探情况。”说完也不等崔六回答,奔出了屋子。

    张玄心绪也乱,没真切瞧过小酒神情,听他说要探情况,觉得也好,此时最要紧知己知彼。

    眼前情形,爹爹已经不可能再带人突围,招安之事已成定局,若是投降真能保住大风寨众人性命,也只能接受招安一途了。

    等着小酒回来的时候,张玄先去杂物间,准备找些东西来做简易担架。

    反绑双手双脚的陈五还躺在地上,低声哼痛,张玄走近他:“五叔,疼不疼?”

    陈五瞪着她不快道:“骨头断了你说疼不疼?”

    张玄没什么笑意地弯了弯嘴角,拿手放在他胸前断骨处:“你说我要是这么按一按,是不是会更疼?”

    陈五眸中流露紧张之色,称呼立即客气了许多:“少当家,你要做什么?!”

    “我就想问问你,二叔在招安之后有什么打算?我爹怎么办?胡修平会怎么处置我爹?”

    陈五眼神闪了闪,却没说话。

    前一日的傍晚,素衣少年与张大风谈完下山,才下到半山,就远远瞧见一名穿着深绿色官服,带着乌纱官帽的中年人匆匆迎面上山,身后跟着名腰佩双刀的武官,带着七八名穿甲带盔的府兵。

    中年人白面黑须,保养得极好,透着精明世故的脸上堆满焦急神情,因平日养尊处优,爬了这半截山路就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手中捏着块质料精致的汗巾不停地擦着汗。

    遥遥瞧见素衣少年,他顿时展颜露出欣慰之色,既是因为松了口气,也是力竭再也攀爬不动。一下子坐在了地上,直喘粗气。

    素衣少年脚步轻快地下山。中年人见他走近赶紧向武官伸手:“快扶我起来。”

    他站直后仍喘着气,不住用手抚着胸口,朝少年道:“万幸万幸,幸得二郎无恙啊!商议招安之事让李钤辖带人去就好了,二郎怎么亲自去了?若是有个万一,以下官卑微,即使身死亦不能交代啊!”

    孟裴道:“胡大人勿要担心,这两名属下都是万里挑一的高手,若是连这种场面都不能驾驭,也不会被父王选进府了。”他只带两名随从上山,并非不顾后果的莽撞而为,还有更重要的原因。

    胡修平本是准备派李钤辖带着一队官兵上山去招安的,但从金州府前来的路上,孟裴对同行的李钤辖的性格为人有所了解,又打听到大风寨大当家的过往作为,他可以确信,若是李钤辖带着一队官兵耀武扬威地出现在山寨门前说要招安,恐怕张大风不仅不会相信,更有可能命人乱箭齐射,将官兵赶下山去,如此一来就僵局了。

    而自己只带两人上山,张大风见自己这方人少,起初肯定会动念掠自己为质,但以这两人的身手,张大风极难在不杀伤他的情况下擒住他为质,便可逼得他不得不平心静气地听完自己提议。

    胡修平一转眸,瞧见孟裴身后那个被削去发髻,头发披散的灰衣随从,顿时惊问:“还真的动过手了?”

    不待他回答胡修平便愤然道:“嚣张匪类好大的胆子,竟敢向二郎动手,属下就知这些匪类是愚昧凶蛮,不知好歹的,官府提议招安,对他们是天大的好消息,他们有机会苟且偷生仍要生事端,那张大风是吞了熊心豹子胆了么?”

    孟裴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胡修平捕捉到了他这丝神情,立即改口道:“不过王府侍卫身手高强,自是不会把那些山贼放在眼里。”

    孟裴侧首,瞥了那随从一眼。那名随从便即恭顺地说道:“胡大人误会了,属下的头发,是被二公子削去的。全因属下自作主张,没有听从二公子命令所致。”

    胡修平闻言,脸上亦无尴尬之色,自然地浮起微笑:“是误会就好,不管如何二郎平安归来都是好事,我们先回大营再谈详情。”

    说着他向路旁让出道来,殷勤地伸臂,示意孟裴先走。

    众人回到大营,还没到胡修平的大帐,就见一名穿着天青色遥溃嗝蔡锰玫那嗄甏右欢ビ屎笞吡顺隼矗砗蟾乓幻渡牢氖俊�

    青年大约十七、八岁年纪,面容俊美,眸若双星,鬓如刀裁,头顶白玉冠束发,相貌与孟裴有着六七分相像,只是眉目更温和柔顺一些,望着孟裴的神色担忧中带着不满。

第15章() 
孟赟向胡修平微一颔首,待他走远后,转向孟裴:“二弟,你这一趟也太胡来了!我们跟着胡大人来此是增加见闻与历练,胡大人是这次围剿的总指挥,他在知州为官多年,定然熟悉这些山贼,应对经验丰富,你却只带两人就上山去,实在不妥,君子当自爱自身,你却孤身犯险,若是万一出了事”

    孟裴没什么表情地听着,听到这句也不知为何眸中滑过一丝嘲讽之色,淡淡道:“若是出了事,我自会承担全部责任,不会牵连大哥的。”

    孟赟被他这句顶得一时说不出话来,滞了一滞才气恼道:“我若是担心被你牵连,那这回就根本不会带你出来。为此还答应了父亲定会看好你,怎么我做你大哥的都不能管你了?说你几句还要被你抢白。你看看你自己做出来的是什么事?不如回去找父亲评评理,倒看看父亲是认为你行事出格还是我管得不对?”

    见孟赟如此恼怒,孟裴神色变得缓和,语气也和顺了一些:“大哥放心,我自有分寸。胡大人还在大帐中等我,正事要紧。”

    孟赟脸色仍是不好看,他这边话没说完孟裴就找借口要走,还用招安当借口,可这根本就不该是他出头管的事!

    但孟裴向他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径直往胡修平那儿去了。

    孟赟瞧着他远去的背影,沉着脸低叱了一句:“任性妄为!”

    他身后蓝衫文士一直默默看着,此时捻须淡淡地道:“二公子性情疏狂,好大喜功,不足为虑。反更能衬托世子的品行,世子身份不同,且注重自身修行涵养,不宜轻易动气动怒。”

    孟赟吸了好几口气才让窒闷的胸臆通顺起来,窦先生说是不宜轻易动怒,道理自然每错,可有这么个二弟在,简直时时刻刻都要生气。他如今这涵养功夫,大半是被这二弟逼出来的。

    张玄问陈五古二与胡修平到底定下了什么约定,招安后会如何处置张大风,见陈五眼神闪烁,心知他有心隐瞒,压在他胸口伤处的手立即加力。

    陈五痛得地张口欲叫,张玄另一手早抓了一把土,见他张嘴便把土塞进他嘴里。

    陈五喉咙被土闷住,叫不出声,差点呛得连气都透不过来,侧头试图吐出嘴里的土,牵动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好不容易连咳带吐把嘴里的土吐完,早就痛出了一身汗,也没力气大叫了,只呼哧呼哧地喘气,胸口起伏大了,再次牵动伤口,疼得他哎呦哎呦地叫唤着倒吸冷气。

    张玄不给他缓过劲来的机会,手又按上他胸前伤处,眼神冰冷地逼视着他:“说不说?”

    “我说我说,”陈五不肯吃这眼前亏,他脑子也不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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