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本王有喜了-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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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将士没想到它竟然能听得懂殷九尧的话,刚才的狐狸大军已经让他们惊讶不已。如今又碰到了如此通人性的银狐。而且看情形,刚才那些狐狸是极其怕它的。
“行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吧。”殷九尧又想起那萧声,淡声道。
三百精兵,此时只剩下五十左右。众人齐齐上马,回头看看满地的狐尸,即使是最勇武的将士也不由得眼中露出一抹惊色。
“不知道摄政王想往哪儿走啊?”一道轻飘飘的声音突然从林子里传出来。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殷九尧微微眯眸,就连雪见,都是倏地站了起来。它也感觉到了危机。
“本座还是小看了摄政王啊,想不到你竟然能让狐王认为主人。本座可是找了它许久都不见啊。”仍旧是轻飘的声音,是一道极其好听的男声,不女气,却也不低沉,比容长安的男中音还要轻缓许多。
“阁下何人?若是想要我这头狐狸,本王给你便是。反正它也不怎么听话,还好吃懒做。”
雪见幽怨地偏头看了殷九尧一眼,伦家刚刚才帮你击退了敌人好不啦?
“哈哈哈哈……君子不夺人所好啊。”
话落,只见一道红衣身影穿林拂叶而来,踏雪无痕的轻功让众侍卫望尘莫及。而他那行云流水的举止。同样让殷九尧忍不住心里赞上一声好。
来人翩然而落,背对着众人。入目的竟然是那一头白发。
及腰的白发,那么美,却那么殇。
那一身血红色的长袍,衬得他身形格外地修长。宽阔的肩背仿佛能担起千斤重量,比之在场任何一个铁血将士都不差分毫。
可他的声音,却仍旧轻得仿佛一碰就碎。
“殷九尧,本座等你好久了。你果然没让本座失望啊。”
“请问阁下哪位?”殷九尧单手捂着小腹。警惕地看向红衣男子。
多年的经验告诉她。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男人。
“本座是谁,不妨你亲眼来看上一看?”
话落,红衣男人缓缓地转身,露出了他的脸。
在看清他容貌的那一刻,即使是殷九尧,也倒抽了一口凉气。
“你!你是……”话语卡在了喉咙里。
“我是谁?”男人循循善诱,露出慈悲的笑容。
那是怎样一张脸?那张脸殷九尧真得是太熟悉了。
英挺的俊眉,斜飞入鬓的凤眸,高挺的鼻梁,漂亮的薄唇,尤其是那完美的下颌,她抚摸过无数次,甚至还能想起来那棱角的弧度和触感。
那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肌肤,却不让人显得阴柔。那张永远清冷而面目表情的俊颜,隐藏了他良善而慈悲的心肠。
那个人,是殷九尧这辈子最熟悉的男人。那个人,是殷九尧腹中孩子的爹爹。那个人,除了容长安,还有谁?
这个男人的容貌,竟然与容长安,一模一样!
第一百三十一章 洁癖也遗传 (为2150钻加更)()
“哈哈哈哈,恐怖?你还是第一个敢当面这么说我的人。”男子轻笑。
殷九尧也跟着他笑,她拢着袖子,心中盘算着这男子究竟是谁。当然,私心她是不愿意承认这人和长安有关系的。毕竟这人看起来比精神病还要恐怖。
只是她反过来又想了想,好像她家容长安就招这种人。
没等她问,白发男子又开口了,“本座今日见你。除了杀你,还有些话要跟你说。只是本座的家事,外人就没有听的必要了。”白发男子话落,飞身掠起,一把抓住殷九尧的肩膀。
殷九尧感觉到澎湃的内力从对方身上涌出,她左手下意识地护住小腹。一丝反抗都没有,任由他带着自己进了树林。
雪见见状立刻跟上来,却被白发男子一挥手,打落在地。
雪见痛苦地“嗷呜”一声,再没追上来。
白发男子将殷九尧带到树林深处。
殷九尧面不改色,拱手笑问,“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瞧我。见着你实在是太高兴了。本座夏侯神熙,以前没听过这个名字不要紧。毕竟听过这个名字的,都死了。也包括你。”
“本座时间有限,长话短说。所谓英雄惜英雄,本座原本不想杀你,只是……听说你和那个傻小子在一起了。那这件事本座就得好好管一管了。”
“看来你什么都知道。”殷九尧桃花眸微眯,“既然要死,那我可得做个明白鬼。你是长安的什么人?为什么长得与长安一模一样?”
“老子和儿子长得一样,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夏侯神熙轻嗤一声。
“你是长安的爹?”纵使心中已有猜测,殷九尧还是不敢相信。她也曾想过,长安的父亲是怎样的人,可却没想过竟然与长安这般不同。
“别跟本座攀关系。虽然你是长安的媳妇儿,但是本座今天一样得杀你。”
“为什么?”
“今天我不杀你,难不成要等到他日你来杀我?”
“我为何会杀你?”殷九尧眸色微眯,心念一闪而过。
“那就不是你该管的事情了。”夏侯神熙笑笑,“我这人,一向不喜欢动手。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任何痛苦的。”
殷九尧面色一凛,就见夏侯神熙执起手中长萧,萧声低沉悠然,如绵绵绝音。
若说方才的以音御狐还不足以说明什么,那么现在他的萧声竟然能够催眠,便足以证明其内力之深,御音之能。
“你竟然会御音之术?”她手扶树干。面露浓浓的震惊之色,“你与殷沐阳是什么关系?”
萧声辗转不停,他仿若不闻殷九尧的话,轻缓润厚的笑声。似香炉中飘起来的袅袅婷婷的烟,仿佛一片风就能将它剪断。可就是这无形无影的烟,润物细无声地侵蚀了殷九尧的神智。
她扶着树干,无力的双腿支撑不住躯体,她缓缓地滑到地上。
寂灭的死亡气息无声无息地包裹住她。
萧声停止。
“殷沐阳?真是好久都没听人提起过这个名字了。那不是,你的兄长吗?”
殷九尧手指微动,她想问一句,你真的认识他。那么你知不知道当年是谁杀了他?
可她却连嘴唇都没有力气张开,一声轻飘飘地叹息在耳畔响起,“天妒英才,可怜他却被人杀了。放心吧。若是我找到凶手,一定会到你坟前通知你一声的。”
殷九尧抱着肚子,心想今天一定不能交待在这里。否则她哪有脸见容长安。
她闭着眼,感觉到有东西爬到自己身上。她在等待时机。她只有一次机会。
突然,“嗷呜”一声尖细的叫声响起,雪白色的庞然大物猛地扑向夏侯神熙。正是雪见,这次它学乖了,与它一同扑向夏侯神熙的还有十数只狐狸。
一只狐狸向前咬住了他的衣摆。
只见夏侯神熙脸色瞬间变了几变,恼怒,嫌恶,懊悔。“小畜生,你敢碰我衣服?”
殷九尧突然睁开眼睛,就是现在!跑!
她施展轻功,向着相反的方向飞快掠去。
“哪里跑!”夏侯神熙虽然被雪见缠着,但他手中不知何时多出数把尖利的暗器。直直地向着殷九尧射来。
殷九尧运了二成功力去挡,却仍旧挡不住暗器凌厉的去势。
其中一把,生生地穿透了她的肩胛骨。
殷九尧捂着伤处,纵身一跃,能不能保住自己和孩子的命就在这一时。
她不敢直直地往前去,而是沿途寻了一处草丛,躲了进去。
没有人跟过来。
想起夏侯神熙刚刚被雪见缠上的模样,她就想笑。原来洁癖这玩意儿也遗传。
只是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她肩膀的血流得异常欢快,刚才几乎被夏侯神熙催眠之后,她强行用内力去抵。现在,无论是内力还是血,都在快速地从她体内流失。
周围寂静地只有枯草的刷刷声。殷九尧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夏侯神熙就出现在她面前,然后轻飘飘地和她说上一句“我来拿你的命了”。
殷九尧这个后悔啊,要是她听容长安的话就好了。或者容长安这个时候在她身边,还能给她止止血。
只是她不敢动,也动不了。只能希望,夏侯神熙今晚找不到她。
窝着窝着,殷九尧就睡着了。
直到耳畔响起熟悉的声音,“容公子?容公子?”
感觉到有人在推自己,殷九尧倏地睁开眼睛。
脑海里回荡着昏迷前的那一幕,白发红衣的夏侯神熙,雪见救主。枯木草丛。
入目是冷月那张美艳的冰山面瘫脸,“容公子,该用早膳了。”
“不是我什么时候回来的?”殷九尧扶额开口问。
忽然,她顿住了。这声音……
肩胛骨没有疼痛传来。她赶紧看身上,只是这一看不要紧。她倏地瞪大了眼睛。
她伸出手,只见骨节分明的大手出现在眼前。正是她最熟悉也最喜欢的容长安的那只手!
殷九尧赶紧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在同生斋的书房之中。
“容公子?”冷月狐疑地看向她。“您是在担心主子吗?不用担心的,他们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然而殷九尧根本没空听冷月说话,她全身都凝注在“容公子”三个字上!
她飞快地跑回内室,找了面铜镜。鼓起勇气看进去。
容长安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清清楚楚地映在铜镜上!
“我靠!”殷九尧扔了镜子,吓得“蹬蹬”后退两步。
冷月跟上来,皱眉看她,“容公子,你怎么了?”
殷九尧偏头看看她,又看看自己的手,脚,然后……撒腿就跑。
她直奔马厩把烈火牵了出来。骑上马就往城外走。
看天色现在距离她刚才昏迷也还不到一个时辰,她记得她遇到夏侯神熙的那处官道,距离京城不到半个时辰。
殷九尧现在脑子里什么都没想,除了想让烈火快点再快点。
烈火不愧是千里良驹,只用了一刻钟的功夫,就到了昨夜他们遇袭的那个地方。
满地的狐狸和侍卫的尸体还在,黑雪和剩余的那五十精锐不见了踪影。
殷九尧立刻策马进了小树林,不远处有人声响起。她循着人声走近。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之中的“殷九尧”,她脸色苍白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此时正由几个侍卫搀扶缓缓地往外走。
雪见那身雪白的皮毛已经被鲜血染红大半,它没精打采地跟在“殷九尧”身边。黑雪正由侍卫们牵着。
殷九尧骑着烈火风风火火地赶到,在看到人群中那活着的“殷九尧”时,她的心颤了一下。
而在与“殷九尧”对上目光的时候,她听到了自己心脏“咚咚”的狂跳声。
“驾!”她策马到了“殷九尧”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侍卫不认识容长安,想要阻拦。却被“殷九尧”给拦住。
“她”仰头看着她。
“你……”殷九尧先开口,却只吐出一个字,就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最终,还是“殷九尧”淡淡地吐出了几个字,“阿九,是我。”
殷九尧直接从烈火背上跌了下去。
“长、长安?”殷九尧心中万般复杂地道。
“嗯。”
“……”
相顾无言,只有泪千行。
第一百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