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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栖木缘-第14章

小说: 栖木缘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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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起身说道:“我差不多要走了,船还在等着。”

    “我我也跟着去!”欧阳驰慌乱中打定了主意,着手要开始收拾。

    陆尚行笑着扳住了他的肩膀,“你去哪啊?我全部家财就捐了一个官,你想去,可没地方安置你。”又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我同样也舍不得你啊,你最早就跟着我,与我虽是主仆之名,却亲若挚友,情同父子,又同我一样,举目无亲,孤苦伶仃,把你丢下,我也是一千个不情愿,可我年近不惑,过了这次,怕年岁增长,真的再没有机会为国效力,左思右想,还是对不住你了。我现在就一个放不下,便是米铺这帮人,你若是念着我对你的好,就听我一句,好好待在这,好好地照管我的米铺,等我哪天功成身退,也好有个落脚的地方。”

    欧阳驰鼻子发酸,淌下两行泪水,陆尚行伸出手指替他揩干净了,强忍着泪,笑着说:“从未见你流过泪,你不是说你母亲去世前告诫过你,不叫你哭的么,如今怎么忘了?”

    欧阳驰于是便停住了哭,说:“那你一定要小心,我一定把米铺发扬光大等着你。”

    陆尚行摸了摸他的头,答道:“一定,一定。”

    欧阳驰等原陆家米铺的伙计将陆尚行送上了船,挥手告别。船渐渐小到不见,树上一只不知什么鸟叫了一声,欧阳驰抬头寻找,早已没了踪影,眼泪再度涌了出来。

    贰叁、小铜钱藏大名堂,呆捕快遇巧账房(上)

    欧阳驰早起晚睡,忙了两天,才把陆家米铺的琐事都安排好。陆家米铺名字没有改,里面的伙计也大多没有换,只是从镇西岸搬到了东岸,米铺以前生意上的关系都还在,而且和陆家米铺做生意的大多知道欧阳驰,所以恢复往日的生意,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欧阳驰忙过了才发现,自己足足瘦了一圈,虽有忙碌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心情不佳,几乎吃不进什么东西所致。陈洛虞依旧对他不理不睬,唯一指望着说说话的陆掌柜,却又远赴边疆,再见之日,遥遥无期。

    欧阳驰刚吃过了早饭,一个人正闷在房中,敖吉儿进屋的时候,他正躺在床上望着屋顶发呆。

    “欧阳公子,做什么呢?这么没有精神。”敖吉儿一句话把欧阳驰惊醒,他才想起来,自己仿佛忙得脑袋蛀掉了,怎么又忘记了敖吉儿的存在。

    “这几天你都去哪了?”欧阳驰从床上蹿了起来,一步就跨到敖吉儿面前。

第21章() 
敖吉儿见欧阳驰那关心的样子,脸上瞬间便绯红了,不知为何想笑,又不便笑出来,只好忍着说道:“还不是因为我太鲁莽了,惹了陈大小姐。我一直想办法赔罪,求她让我进府来,她大人有大量,终于同意了,我这不就来找你了么。”

    欧阳驰一听到“陈大小姐”几个字,精神又没了,只是“哦”了一声,什么都没有问。

    “欧阳公子你怎么啦,听说你这几天很忙,是不是累坏了?”

    “没有,只是闷得慌,要不你陪我出去走走吧。”欧阳驰说着抓起了敖吉儿的手腕,后者被针扎了一般地惊叫了一声。

    “哦,不好意思,我我有些失态了,不好意思。”欧阳驰一脸窘状,连连赔罪,直接牵起女子的手这种事,无论如何都是极度失礼的,欧阳驰急于和敖吉儿出去,一时间竟把礼节忘了,若传出去不知道要怎么见人,他越想心中越懊悔不已。

    “没事,这里磕到了,还是不要拽着我了,我跟着你就好。”敖吉儿仿佛并不在意,大大出乎了欧阳驰的预料。“细想起来,她仿佛对好多事都不很在意,那超凡脱俗的样子,仿佛仙人一般。”欧阳驰如是想着。

    欧阳驰从陈府大门一出来,就像鸟儿逃出了笼子,胸中畅快极了。他怀中揣着足够多的钱,都是敖吉儿上次给的金元宝花剩下的,也就没什么顾忌,看到好玩的,好吃的,都要买了尝试尝试。敖吉儿看到欧阳驰这么高兴,想道:“不怪欧阳公子喜欢钱,竟能买这么多好东西。”心情也很舒畅,看到些喜欢的,都让欧阳驰买给她,欧阳驰也知道这钱是她给的,加上自己也无处可花,只是出来发泄一下,就不辨好坏,不问价格,通通都买了。不到半日,这两人拎着大包小包,背着二胡三弦,举着风车糖人,好似杂货铺一般地招摇过市。

    欧阳驰走到街道的一个狭窄处时,左躲右避,十分辛苦,结果一个迎面而来的人还是撞到了他的怀里。

    “眼睛瞎啊!”那人走得很快,头也不抬,骂声未落,人都已经走出很远了。敖吉儿很是气愤,但手里东西多,又要避让路过的行人,也就没有发作出来。欧阳驰只道他是有急事,也不计较,又向前走了几十步,来到了一个较为宽阔的地方,却听身后有人在喊着什么。

    “兄弟,你东西掉了。”

    欧阳驰下意识地回了头,却见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笔直向他大步走来。那少年身穿粗布衣服,脸上分外精神,腰间挂着一把刀,拉拽过来一个人,瞧衣着正是刚和欧阳驰相撞的那个。

    “兄弟,你真不小心,要不是碰见我,可白白被他偷去了东西。”那少年说着抓住那“小偷”的领子,手向下一沉,将他引成哈腰状,接着一抬腿,结结实实地踏在他的背后,那个“小偷”立时趴在地上,晕了过去。

    “一会儿就带你去衙门。”那少年说罢在躺在地上的“小偷”身上又补了一脚。

    这少年办事雷厉风行,欧阳驰还没弄清楚究竟自己被偷了什么,那所谓的小偷早已不省人事了。

    “虽然问起来有点奇怪,请问这个人真的是小偷么,又偷了我的什么东西,我怎么不知道?”欧阳驰有些疑惑,于是问道。

    “哈哈。”那少年仰天大笑起来,说道:“兄弟你真的很幽默,小偷偷东西若让你知道,还要捕快做什么,这个东西是不是你的?”少年说着手掌一摊,正是欧阳驰胸口挂着的那枚铜钱,穿过其中的金线断了,从掌中耷拉下来。

    “咦?”欧阳驰摸到自己的脖颈,那铜钱真的不在了,心下又是惊异,又是感激。

    “小心保管,虽不是什么贵重东西”那少年说着将铜钱递给欧阳驰,刚到一半,手却停住了。

    欧阳驰伸手去接,那少年突然将手收了回去,脸上写满了疑惑,自言自语道:“不贵重,为什么穿着金线呢?”

    “有什么不妥么?”欧阳驰想了想,又说道:“瞧我这猪脑袋,谢谢这位兄弟了。”说着还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他想着,一定是自己忘了道谢,缺了礼数,令这少年心中不快,才不将铜钱还于自己。

    可这少年甚至没有搭理欧阳驰,而是转而看了看手心中的铜钱。他脸上风云变幻,先是紧皱眉头,忽地又换成狂喜,看得欧阳驰都有些怕了。

    “哈哈,哈哈!”那少年突然狂笑起来,吼道:“真是老天开眼啊,大案子,大案子!”两边的民众自从这少年将那“小偷”踢倒开始,便逐渐聚了上来,如今更是好奇心起,里三层外三层,围个水泄不通,都等着看个究竟。“什么大案子啊?”“嘘,看着看着。”

    贰肆、小铜钱藏大名堂,呆捕快遇巧账房(下)

    那少年见看的人多了,精神愈加饱满,背着手踱起步子,说书人一样地讲道:“众位乡亲父老,您看我穿得普通,定会这么想:‘这个小子有什么特别,张嘴乱说都是唬人的。’可不瞒众位,鄙人虽生得不光鲜,却着实有些来头。我姓常,上雁下溪,来自应天常青门。有人又要问了,那‘常青门’不是出捕快的地方么?对了,我就是一个捕快,而且还不是普通的捕快,常青门掌门常天游正是我的祖父。有人也许不懂,为什么常老爷子的孙子会穿得这么普通,来到这里又是做什么的?各位看官啊,这就要听我慢慢道来。我是常青门的少爷,自然穿不愁锦衣,吃不愁玉食,进进出出有人伺候着,此等温柔奢华的生活,若换做一般纨绔子弟,还有什么所求,然而我却不甘于此,不想倚仗常家威名了此一生。我想着,大丈夫应闯出自己的一份天地,于是告别家乡,到处云游,惩奸除恶,宣扬正道。我走出家门的那一刻就立誓,此生定要名震天下,靠我自己的力量,让人记住我常雁溪的名字。”

    常雁溪很会煽动气氛,看的人都鼓掌叫起好来。但他说了半天,欧阳驰仍迷惑不已: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于是伸出手去,对常雁溪说道:“你讲得不错,你说的这种顶天立地的好汉子,我也见过,如果我有时间,一定多听听。但你能不能先把我的东西还我?”

    常雁溪眼睛一亮,说道:“这怎么行,还给你我怎么说下去?我刚说过了,我是个捕快,捕快要怎么名扬天下啊?”他稍停顿了下,然后自问自答道:“对,自然是办大案子,惊天动地的大案子。眼下我就碰到了这种大案子。你也许还假装听不懂,那我就说得更直白一些,这枚铜钱就是这案子的证物,而你,就是我要抓的犯人。”

    欧阳驰不敢相信,自己不但稀里糊涂地成了犯人,还是犯下了“惊天动地的大案子”的犯人。

    “此话从何说起?”

    “哈哈,各位仔细看这枚铜钱,上面写的什么?‘欧阳’两个字。各位知道,铜钱是国家浇铸的,上面应印着年号,象征皇权,无一例外。我倒要请问小兄弟,你这铜钱印别的字,到底是何居心?你这铜钱从哪里来的,总共有多少枚,造这铜钱是要做什么?”常雁溪的话字字铿锵,掷地有声,有理有据,直说得欧阳驰流冷汗,心中突突直跳。他戴了这铜钱多年,想也没想过这小小物件儿竟是个掉脑袋的东西。

    敖吉儿面上冷静,心中却很是焦急。她从未将官府之类的放在眼里,什么“大逆不道”的罪名也是不怕,然而难却难在如何在这脱身:爪儿不在,自己和欧阳驰又都不会武功,被常雁溪及成堆的看客围住,想要出去难比登天。她四处瞟着,盼望能看到爪儿或阿比的身影。

    “对了,请问常兄弟您的名讳是如何写的,我也好知道自己栽在哪位英雄的手里。”欧阳驰脑中灵光一闪,问道。

    常雁溪极其得意,说道:“雁为大雁的雁,溪为小溪的溪。”

    “哦,常兄弟名字果然高格,天色也不早了,我便告辞,以后若有机会再见,我们再聊。”欧阳驰说罢就要走。

    “哎?你去哪?你还弄不懂状况,你是犯人,我是捕快,你当我面要逃,可是瞧不起我们‘常青门’的刀法么?”常雁溪说着刷地拔出刀来,明晃晃地指向欧阳驰。

    “哎?常兄弟说什么呢?我犯什么罪了?”欧阳驰一脸无辜。

    “还装傻,你的铜钱上印的不是年号,你已经犯了大逆不道的重罪,没有听清么,还要让我说多少遍?”常雁溪说着就要上前拿人。

    欧阳驰不避不闪,竟忽地大笑起来,常雁溪见状一时间愣住了。

    “哈哈,常兄弟你真的很幽默,这铜钱确实是有些问题,但不是我的啊,干什么要抓我?”

    “你又狡辩,我亲眼看见这小偷从你身上偷出来的,你说不是你的东西,能唬得了我么?”

    “凭你的一面之词,就能唬得了大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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