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木缘-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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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洛虞被说中了心事,皱了眉头,忙道:“娘,不要乱说。”
刘氏叹了一声,说道:“你这样怎么行,看人家走得近,自己就不敢上前了。照我看,我家姑娘也不差。走,我们看看他去。”刘氏说着起身抓起女儿的手腕,向外走去。
“哎?娘,这是?”陈洛虞被拽着出门,怕被旁人看见,忙着用另一只手拭去了眼角的残泪。
刘氏母女到的时候,敖吉儿刚从欧阳驰的房中出来,正掩上门。其余的人在将欧阳驰送回来后就走了,只有敖吉儿是等到欧阳驰睡安稳后才打算离开。
“帮主,陈小姐,欧阳公子睡了,你们还是改个时候再来吧。”敖吉儿听说二人前来探望,很有礼貌地回绝了,语意中仿佛刘氏母女是客,她自己则是欧阳驰更为亲近的人一般。
刘氏很俏皮地看了自己女儿一眼,心想:“怪不得你怕了呢,这女孩可不一般,还是让娘帮帮你吧。”于是说道:“姑娘就是敖吉儿吧,不知你是阿驰的什么人?”
敖吉儿突然被问到这些,脸皮红润了起来,答道:“我是欧阳公子的朋友。”
“看二位的关系,不只是简单的朋友吧。”刘氏继续道。
敖吉儿仿佛嗅出了这话中藏着的味道,露出腼腆的神情,说道:“我们两家很要好,论起交情,自然也比普通朋友要好一些。”
刘氏听了这话心里一惊,不禁想道:“听她说的,仿佛家中与欧阳府上有些交情。看她雍荣华贵的样子,自然不是平常女子,若说是名门之后,也讲得通。只是她怎么知道阿驰的身世的,对了,许是因为那枚铜钱吧,若是连铜钱这事都知道,两家怕不是简简单单的交情了,但看阿驰的样子,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她一直亲近阿驰,对身世什么的又绝口不提,不知打着什么主意,我得盯着才是。”
“既然这样,我就叫人把隔壁的那间屋子打扫一下,你搬过来住吧,这样离阿驰近一些,又能好好照顾他的伤势,你看如何?”刘氏想了想后说道,她以退为进,表面上把敖吉儿和欧阳驰挪得近了,实际上是要激自己的女儿。
敖吉儿眉头扬起,很是欢喜,说道:“如此甚好,多谢帮主,不劳烦帮主费心,我自己打扫就好。”
“阿驰伤了,可能要调养一段时间,你自然要照料他,就不要见外,想吃什么,去厨房吩咐一句,想抓什么药,和我们帮里的大夫陈文说一声。只是照顾人很是辛苦,阿驰怎么也是我们帮里的人,我在这就先谢过了。”
“分内之事,帮主言重了。”
“如果忙不过来就和我说,我派帮手给你。”
“不用,我一个人足够了,一点也不辛苦。”敖吉儿说着,脸上洋溢着暖意。
“娘,人是我伤的,我也该帮点什么。”陈洛虞终于忍不住了,脱口道。
“不用陈大小姐操心了吧,毕竟你是帮主的女儿,来照顾欧阳公子还是有些不合适。”敖吉儿劝道。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伤的他,叫你一个帮外人来照顾,我怎么过得去。”陈洛虞心内一股无名火不住往上撞。
“我们在他入帮前就有着深厚交情,照顾他是应该的,再说,伤了欧阳公子的不就是身为帮内人的陈小姐么,何必计较些帮内帮外呢?”敖吉儿不知为何一反常态,语气竟变得重了,话刚出口自己也发现不妥,正待多说几句把话兜回来,却见陈洛虞的脸上现出了一抹孤傲的微笑。
“敖姑娘说得固然不错,心意我领了,但这是我家府邸,而我又爱使些小性,不愿任人摆布,该如何做我自己拿主意,就不劳烦敖小姐来费心了。”语气中毫无善意,说罢转身大步离开。
“不好意思敖姑娘,我家鱼儿平时不这样,不知今天怎么了,请多包涵。”刘氏赔了几句礼,心中却高兴至极:“鱼儿是要强的性子,果然不激不行,凭着天生丽质,再认真起来,怕什么英雄也过不了这一关。驰儿除了长得不抢眼,其他方面几乎都无可挑剔,这样的乘龙快婿真是求之不得,怎么也不能留给别人家,更何况这个敖吉儿有些可疑,不知打些什么算盘,无论怎样,也绝不叫欧阳兄弟的孩儿无故受了骗。”
“对了,”刘氏忽然想起了一件要紧事,问道:“我一直有一件事不明,望姑娘指教。”
“不敢当,帮主请直说。”
“那日你们在我们府上的灵堂里拿走了一把匕首,那匕首可是我们帮的镇帮之宝,传说十分锋利,平常人只是拿上一拿也不可能,姑娘是何许人,如何拿到手上毫发无伤,又是如何知道这匕首的所在的?”
将仙家身份宣扬出去,保不齐会招来什么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敖吉儿已逐渐化成凡人,更不愿将自己曾是仙人的事多与人说。她想过刘氏会问及这件事,早就想好了解释,从容地说道:“此匕首名为‘飞龙’,是贵帮第一代帮主陈至清在绿河边拾到的,自此以后,成为贵帮镇帮之宝,我说的,可有错误?”
刘氏一惊,答道:“一点不差。”
“这匕首是千百年前一位仙人遗失的,我曾与他有一面之缘,他托我将这匕首收回去,多的我也不知,虽然是贵帮宝贝,我也不能归还帮主就是了。”她撒谎道。
“哪里,既然是他人遗失之物,物归原主,天经地义,姑娘多虑了。”刘氏毕恭毕敬地答道。
敖吉儿送走了刘氏,心中不知为何很是不安,过不久一个仆人将新房的钥匙送来,敖吉儿便叫来了爪儿,东西运完安置妥当,二人又仔细地打扫了一番,爪儿渐渐发现敖吉儿有些不对,于是问道:“这几天又有什么不同于神仙的感觉了?”
“我我也说不准。”敖吉儿停下了手中的抹布。
“姐姐说话何时变得吞吞吐吐的,莫不是变了人,嘴也不好用了?”爪儿随口开起了玩笑,只见敖吉儿仿佛被说中了心事,把爪儿好生吓了一跳。
“真的假的?我早就说过,凡人看上去都又蠢又笨的,叫你想好,你偏偏不听,如今想要再化神成仙,金身都给那黑小子当钱花了,根本无从谈起。”
“我并不是在后悔,说想好了也不是一时兴起,这事我想过几千年了,自从坠入绿河后就一直在想。前几天你问我化人的缘由,我只说要试一试感受感受,更细的没有和你讲:当时天地劫数,我很怕,是想要逃走的,但不知为何,不由自主地挡在巨木的上面,挨了天雷。肉身没了,唯剩这几块残骨,还要不见天日不得自由地困在世上数千年,我不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什么。我不想不明不白地承受这么多冤屈,因为这事毫无公平可言,无论怎么看都违背天道,可没人能告诉我。吾等大青龙算是万龙之祖,栖于九天最高处,在众神中也算至尊了吧,却仍想不清楚这事,可见身为仙人,应该得不到什么解答,于是我就下了决心,一旦有天得以自由,一定要化身成人,用凡人的眼光重新审视一下当时发生了什么。”
“哦,是这样,姐姐不愧是我们的统领,想得就是周到,不像我糊里糊涂的,我还从未想过,自己究竟为何变成这个样子,经姐姐一说,我倒是也很好奇了。当时姐姐要降成凡人,我还十万个不乐意,现在反倒盼着姐姐早日化人成功,也好给我们讲讲真正的缘由。”
“有没有缘由什么的,只有完全成人时才知道,而我现在都不清楚能不能挺到那时候了。”敖吉儿将手放在胸口,一副很难过的样子。
“怎么了?不舒服么?”爪儿见状焦急不已。
“嗯,胸口仿佛放着一块大石一般,很是苦闷,不知是降成凡人的过程中这样,还是每个凡人都这样。而且我觉得自己越发变得怪了,我跟你说过我不知为何有些恨陈大小姐,这几天恨意愈发强烈,虽然知道她人很好,可越觉得她好,越有厌恶她的感觉,这在之前是完全不可能的。”
“是啊,我觉得谁好,就喜欢谁,觉得不好,就不喜欢,哪里可能会反过来呢?”爪儿更是理解不了,一脸惊诧。
“可确实就这样,更可怕的是,今早欧阳公子的脚被陈小姐刺穿的瞬间,我甚至有杀了她的冲动”
“姐姐,她鱼儿姐姐她不是故意的”爪儿听后慌张起来,面皮也变得有些发白。
“我自然知道,正是知道所以更心烦,我想不通为什么,为什么明明知道一切不怨她,却控制不住自己。唉,本是要弄清楚一件事,还没什么起色,不懂的事反而更多了,真不知以后会怎样。”敖吉儿叹了口气,陷入了沉思。
叁拾、反其道明心正性,转愁肠懵然待醒(下)
“阿驰,你醒了。”
欧阳驰刚睁眼便是一声亲切的呼唤,他循声看去,见陈洛虞正坐在自己床前,很关心地看着自己。
“陈大小姐,你你怎么在这?”欧阳驰因为刚醒,情绪还没有跟上节奏,态度很是平静。
陈洛虞微笑着提起一个篮子,晃了晃。
第25章()
里面装着陈洛虞亲手做的菜和汤。陈洛虞将盖子打开,一样一样地列在桌子上,香气霎时涌了出来,布满整个屋子。
欧阳驰突然紧张了起来,莫非是做给我吃的?他想道。
陈洛虞看到他神情变化,以为他等不及要吃了,说道:“不行,要先吃药。”说着端过来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坐在床边,舀了半匙,吹了吹递到欧阳驰嘴边。
欧阳驰没有张嘴,心里不住想:“这梦做得值,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怕是吃过这药就要醒了吧,还是不吃了。”
“干嘛?不烫了。”陈洛虞说着吧匙子送到自己嘴里尝了尝,又照例舀出半匙来吹过,说道:“我说不烫,也不难吃,来。”
欧阳驰盯着那陈洛虞含过的匙子,竟忘了怎么张嘴。那晶莹剔透的白瓷上,飘来的药香中,还隐含着一种别的味道,揪着他的鼻子。
“干什么?生气?我这不赔罪来了,弄伤你的脚是我的错,你不原谅我?男子汉大丈夫不至于这么小气吧,为了给你做菜熬药,我今天功都没练,快张嘴吃了。”
欧阳驰再也狠不下心来,想道:“看不下去了,梦醒就醒吧。”于是猛劲儿张开了嘴,把匙子吃得吱吱发响。
陈洛虞被逗乐了,说:“你干嘛?匙子都要被吃下去了。”
“咦?”欧阳驰惊异地叫了起来,“不是梦?”
“什么梦?”
“我还以为在梦中。”欧阳驰痴痴地道。
“你以为在梦中,所以想把匙子吃掉?”陈洛虞笑着将装有药的匙子再次伸过来,说道:“不是梦,匙子吃下去会坏肚子。”
欧阳驰面红耳赤,一把将匙子抢过来,自己吃了。
“做什么?”陈洛虞见欧阳驰变了个人似的,惊讶地问道。欧阳驰干脆坐了起来,嚷道:“我还是我自己来,我的手好着呢。”将碗整个夺了过来,一口喝干了。
陈洛虞并没表现出什么扭捏的神情,而是一手执筷,一手拿起了饭,“那吃饭吧,你不便下地,要吃什么,我夹给你。”
“我只是伤了脚,把桌子挪近一点,我自己来就行了大小姐帮我夹菜,还是有些不合适。”欧阳驰面露难色。
“什么不合适,怎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