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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栖木缘-第51章

小说: 栖木缘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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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洛虞知道敖吉儿将要化为凡人,先前放下的心再次提起,开口问道:“敖姑娘你是如何看待阿驰的?”

    “欧阳公子么?他是大小姐您所喜欢的吧?”敖吉儿忽然反问道。

    陈洛虞虽然很不好意思,却不愿遮掩,坚定地点了点头。

    敖吉儿继续说道:“谈到无可替代,我喜欢的人却在天上。”她扬起头,对着无尽苍穹,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听得见,“等我明白了那份感情,又要如何再见面”

    等到敖吉儿和陈洛虞走回来与他们汇合时,欧阳驰明显觉得两个人都变得与之前不一样了,陈洛虞更加轻松自在,旁若无人地牵起了自己的手,而敖吉儿心情也很好,面上浮着笑容,只是看自己的眼神里,仿佛短了些什么。

    第二天一早,欧阳驰早早就起了床,他知道众人昨晚就收拾好了东西,吃过早饭便会出发,所以想赶在早饭前去姨娘那里告个别。当揣着一肚子的话的他赶到了姨娘的住所时,却被眼前一片烧坍了的景象吓住了。

    阿比此时出现在他的身后,眼神悲悯,显然是知道些什么。

    “你会未卜先知么?之前你跟我说我姨娘住的地方着了火,那时这里一切安好,如今果真烧个干净,我的姨娘哪里去了?”欧阳驰没好气地吼问道。

    阿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欧阳驰这才将所有的事了解个通透:敖吉儿不是因为求取陈洛虞所需的解药得罪的久远,而是因为自己姨娘的关系和久远结下了梁子;自己的姨娘是因为被久远夺去了天山雪莲,无酒续命而日渐憔悴,步入大限之期;而害了姨娘的,正是分酒给久远喝的自己。

    “你的姨娘知道年轻时待你不好,无颜对你,所以烧了房子离开了。她临走时教了你功夫,还嘱咐我好好辅导你,其实是很疼你的。”

    欧阳驰回想起姨娘教自己功夫时,总是有意无意地说“没时间了”,不停地催促自己,看到自己受苦,样子又十分不忍,此刻才真切地体会到她那时内心的煎熬,眼泪止不住涌出来。

    欧阳驰跪在姨娘破败的院前好好地哭了一场,临行时三指向天起誓道:“天地可鉴,日月为证,欧阳驰一定会找到久远和尚,为姨娘讨个公道,为自己赎罪。”

    江湖行

    柒叁、拖沓只因前世债,重逢唯为赠仙丹

    常雁溪起得比欧阳驰还要早,天没亮就起了身,急匆匆地赶往县衙。他半夜时分才想起与曲平有约,这次北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怕失了礼数,是以顾不上酣睡,快马前去告别。

    众人吃过早饭,正待出发,发现常雁溪不在,刚要派人寻找,却见常雁溪神色匆忙地奔进府来,他一见众人就高喊:“不好了不好了。”

    大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等他稍喘匀了气,才将自己在县衙听闻的如数说知。

    原来常雁溪去与曲平告别,曲平却以为他来讨要案子,说昨日刚聊过,今天就遇到了一桩大案,然后告知常雁溪,黄彪帮一行人昨晚在旅店里全部遇了难。

    众人一听,均惊诧悲痛不已。常雁溪继续说道:“衙役将尸体抬到了县衙,我特意去看了一眼,言帮主果然被分成了好几块,头也不见了,死状十分惨烈。奇怪的是言帮主的大儿子言迟归也在其中,更奇的是,他全身完整,毫无开膛破肚过的样子,由此我想,昨天千面娘娘讲的用他的面皮易容之事,仿佛不是真的。”

    阿比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倍感后悔地想道:“怪我昨日轻信她,以为她会信守诺言等上几天,劝导不急于一时,哪知她这么快就下了手。”想着想着,突然打了个寒战,回想起她昨日对自己说的那句话——“你不来黄彪帮的人也不来,我便大开杀戒了。”

    阿比轻叹了一下,心中感慨道:“真是处心积虑,黄彪帮的这次可去不了了,我若不去,她再杀人,跟我岂不是脱不开关系?”向众人说道:“此事是千面娘娘所为,我不能坐视不管,此次北上定会路过顺化,反正要在那附近停驻一宿,我便上岸去会会她,天亮前定会回来,不会耽误行程。”

    爪儿笑道:“她已寻完仇了,怎么还会去那里傻等着。”

    “会去的。”阿比答道。

    欧阳驰与陈洛虞、敖吉儿连同牙儿爪儿、阿比以及常雁溪至清王子衿,这一行人告别亲朋,登船顺水向北,驶离永和镇。这些人都是二十岁上下年纪,虽担负着澄肃冤仇的责任,却因随众出游而兴奋不已,陈洛虞极少走出永和镇,加上有欧阳驰相伴,更是难掩亢奋的心情,丢却了大小姐的架势,船头船尾打趣欢闹不止。

    “哪天有空了,我教你游泳吧。”船划过水面,激起一阵阵波纹,陈洛虞看得出神,忽然对欧阳驰说道。

    “我会水啊。”欧阳驰随口答道。

    陈洛虞表情变得十分诧异,“双雄会那日你是蒙我的?”又说:“你还牵我的手来着。”

    一旁的王子衿虽然不知道详情,但看样子也能猜出八九分,偷着掩嘴闷笑,牙儿则起哄道:“阿驰的胆子可真不小,花花肠子蛮多的嘛。”她自从那天被欧阳驰打晕后,对欧阳驰不但不怨恨,反而比以往亲近了许多。

    常雁溪也说:“就是就是,没想到欧阳公子是这么轻浮的人。”

    欧阳驰一时间百口莫辩,但真让他解释,他也未必说得出什么。毕竟他也不知道,本是水性不错的自己,那天为什么一沾水就没了力气。

    敖吉儿正听爪儿和至清聊天,见欧阳驰遇了麻烦,和爪儿至清耳语了几句,爪儿听罢很高兴,跑到欧阳驰身边跟着瞎嚷嚷,不一会儿却站到船头了,伸出一只手出来,大声说道:“喂,欧阳驰,你真不会游泳?”欧阳驰回头看去,爪儿手中摇晃的,不正是自己的那枚铜钱么。

    “别闹了,那铜钱可是阿驰的宝贝。”至清说着先欧阳驰一步赶到船头,伸手要夺,爪儿哪里肯给,一甩手只听扑通一响,已丢到河中去了。

第54章() 
欧阳驰也顾不上和爪儿发火,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到水中,陈洛虞先是吓了一跳,但见他入水时姿势十分优美自然,水花也不曾溅起几滴,知道他所言不假,也就放下心来,叫艄公停船等一等。果不出所料,过了一小会儿,欧阳驰就从船侧的水面上露出头来,他爬上了船,从王子衿手中接过手巾擦干了头脸上的水,张开手掌,亮出一个闪亮的小鱼钩,对至清说:“快给我,耍这花样!”

    至清、敖吉儿、爪儿三人相顾莞尔,“我们只想帮你证明你会水而已。”至清说着抛给了欧阳驰一个小物件,欧阳驰接过来觉得有些扎手,一看仍是一个闪着光的鱼钩,只是比先前的那个大了些。

    “你跟着爪儿学坏了,使这么多滑头做什么,快给我,我还得去换衣服呢。”欧阳驰将鱼钩扔到地上,再向至清伸出手去,却发现至清十分惊愕地看着自己。

    “我的确是握在手里的,怎么变成鱼钩了?”至清反问欧阳驰,仿佛欧阳驰才是那个偷梁换柱的人似的。

    “只见了一面,你装模作样的功力就和千面娘娘有的一比了,你如此留意她,是什么意思?”爪儿十分气愤地质问。“我说的都是真的。”至清焦急地争辩道。

    “你不会是认真的吧。”欧阳驰一时间慌了,铜钱是因仙法而不见的,即使是思考十分细致紧密的他,找起来也不得章法,毫无头绪。

    本是开的玩笑,却弄巧成拙,船上刚刚嬉笑的气氛荡然无存,大家均不知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场面十分尴尬。正在这时,左舷边缓缓赶上来一扁孤舟,上面用毡布搭了一个棚子,侧面分成两片,看不见里头,只从中间的缝隙中伸出一只钓竿,这竿子约有一丈长短,尽头绑着一根鱼线,正随风飘在水面上,时不时地点出一片涟漪来,却不见钓钩的踪影。

    至清手里的铜钱换成了钓钩,而这根钓竿上的钓钩又恰恰不见了,虽没什么确凿的证据,但怎么看仿佛都是那舟中的人所为。欧阳驰仿佛经历过类似的场景,脱口而出道:“至清,那不会是你的师父吧。”

    话声未落,至清人已跃至那扁小舟上,回头说道:“能从我手中取走东西,应该是了,你们等我一等。”说罢整理了衣衫,恭敬又略显哀愁地,俯腰钻进棚子。棚子里光线昏暗,但至清只抬头瞄了一眼,便知道确实是自己的师父无疑了,立即双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长指道人手执钓竿盘腿而坐,一副泰山崩于前而岿然不动的样子,眯着的眼睛睁开了,也不说话,将手掌摊到至清面前,仿佛是在要什么东西。

    至清连忙又磕了三个,说道:“徒儿没用,您给的那把‘银羽拂去’被徒儿弄坏了。”至清情知此事非同小可,心下恐惧,声音微弱得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长指道人圆睁二目,大吼道:“胡说!你视那拂尘如自己性命,怎会弄坏了它?事到如今还要欺骗为师,今日你要不说出谁是坏此宝物的真凶,我就在这结果了你!”

    这一吼汇聚着极厚重的真气,少说也能传出一里远去,飞龙帮的船紧贴着长指道人的小舟,船上所有人自然听得真真切切。爪儿得知至清遇险,高喊一声“拂尘是我弄坏的,有事招呼到本姑娘头上”,飞身顺着钓竿直奔棚子而去。

    爪儿单臂刺进了棚子,同时肩上被什么顶住了,再前进不得,只觉得腋下生暖,喉头干涩,随即由肩头衍生出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推回到自家船上。

    河面上复归平静,爪儿还要再去,被阿比拦住了。

    “你干啥?至清会被他的师父杀了的。”

    “他若想杀,何必这么大声让我们都知道。”阿比劝道。

    爪儿想想有理,对着舟上嚷道:“那破拂尘是我弄坏的,和你徒弟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若怪罪到他头上,只能说你老迈昏庸,善恶不明。‘子不教,父之过’,徒儿笨,你的错,那拂尘九千九百九十八根毛,至少有四千九百九十九根断了要算你头上”

    爪儿张嘴使泼,说得尽兴了,一手掐着腰,另一手对着小舟指指点点,搅得长指道人没心思继续说话,只好高声道:“好个女娃子,不愧大青龙指尖之物,我外号叫长指道人,名上便和你相冲,你稍等,我和至清再说会儿话,便和你理论。”

    “大青龙指尖之物”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爪儿见长指道人道出自己的底细,又言明不再找至清麻烦,也就不敢造次,收了声静静地等着。

    “至清啊,当初我收你为徒时和你交代过的事,你可曾牢记于心?”此时的长指道人恢复了往日的模样,神态和蔼,语气柔和。

    “弟子怎么敢忘,这五年来师父四处云游,弟子也寻遍大江南北,早晚研习师父所授教诲,未曾荒废。”

    “刚才听说,你的拂尘长到九千九百九十八根了。”

    至清叹了口气,“五年前便是这样了,之后不论如何修习,就是长不出那最后一根,看来我真真与仙道无缘。”又十分紧张地说:“那柄拂尘是师父极为珍视的法器,师父器重我,将其交与我手,我便有看管好它的责任,遭致损坏,错全在我,恳请师父对徒儿加以惩罚,宽恕旁人。”

    长指道人笑了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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