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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栖木缘-第91章

小说: 栖木缘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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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厅内人人自危,一片死寂,虽知道铁定与自己无关,但还是不免打起寒战。欧阳驰觉得奇怪,反而安心了,想道:“虽然是我摔坏的没错,却不是他送与我的,这一定是爷爷和阿普一起为自己安排的脱身之计,自己就不要做声,交给他们去办便好。”

    欧阳镜转向欧阳普,劝道:“阿普啊,你就从实招了吧,我们也知道那些钱追不回来多少,但得听你的实话,你那些钱都拿去哪里,干了些什么,你若是配合,念在往日的情分上,也不至于给你打折了腿,丢到大牢里不是?”

    欧阳南听到这里立即开了口,“胡说!阿普这孩子是我从小带大的,品性怎样我十分清楚,即便是偷了钱,也是一时迷了心窍,你们吓唬他做什么?”

    阿普平日深得欧阳南的喜欢,欧阳影和欧阳镜早就十分嫉恨,今日见他栽了,恨不得上去踩上两脚,欢喜得稍有些失态,哪知即便这样,欧阳南还是维护他,只得立刻将嗓门收了回去,心有不甘地逢迎道:“外公说的是。”

    欧阳南的声音随后变得温和,“阿普啊,你的钱都用来做什么了,全都照实说,现在我就想听一句实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交汇在欧阳普的身上,他嘴角渗出了血,唇不停地颤抖,眼神游移着,想说,话到嘴边又停住了,仿佛十分难以启齿似的。众人渐渐有些不耐烦,然而见欧阳南没说什么催促的话,都静静地不敢吭声。

    他终于开口说道:“我对不住老爷您,二位少公子猜的没错,我迷恋于女色,这才犯了错。”

    人群中发出一阵轻微的惊叹,平日里欧阳普忙于生意,极少出门,虽是猜测,却没人真的认为他会流连于赌场青楼,但既然本人都承认了,再多的信任也就无从谈起。

    欧阳南不理会这些嘈杂,吩咐道:“你继续说,把全部的都说出来。”

    “今年三月,我去了一趟江南,因为蒙昧无知,踏入了风月场所。在那我结识了一位姑娘,被她迷住不能自拔,于是出钱给她赎了身,然后娶了她。”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我知道这不是什么光明的事,怕被责罚,是以没敢和老爷您说。我把她安置在杭州,自己则回来当差,一切照旧,唯有书信往来。她容貌娇美,也算小有名气,过惯了挥金如土的生活,自打跟了我,状况日益穷困惨淡,我本就不在她身边,又不能令她自在,心中有愧,就做假账糅出钱来给她送去,起初只是几百两,却发觉没人察觉,书信中她字字洋溢着欢喜,迫使我愈发停不下来,于是亏空越来越大,终于被发现了。”

第89章() 
“那送给阿驰镂空玉雕灯笼又是为何?”欧阳影问道。

    “他是常老爷子推荐过来的,我想他定大有前途,于是挑了件我手里最贵重的宝贝送给他,希望先和他攀好交情,若以后他能坐到较高的位置,好把我顶去杭州当差,那样我就能和自己的妻子团聚了。我只送过他一个人东西,笼络他人什么的,绝对是没有的事。”

    欧阳镜道:“你到底贿赂过多少个人这事暂且不谈,你既然私吞钱财,所有的物品自然要归还于欧阳家,那玉灯笼虽然是外公送你的,如今也不是你的东西了。阿驰,你听得明白,那玉灯笼在哪里,交出来吧。”

    欧阳驰还没答话,他身后押解他过来的那几个家丁先争先恐后地告起状来,“公子,拿不出来啦。”“他给摔了,摔得粉碎,我们看着这个心疼。”“这龟孙子估计都不知道是个宝贝,哪有那么不小心的?”

    欧阳南忽然皱起眉头,呵斥他们道:“别骂人!一个个都是欧阳家的家丁,张口闭口都是脏话,成何体统!”这几个家丁本以为可以借此机会在如此有脸面的场合上说几句话,哪知刚开口就被欧阳南苛责了,吓得头都不敢抬。“你们先退下去吧。”欧阳南虽没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这里没有你们说话的份,这几个家丁于是逃荒一样地退了出去。

    欧阳南一家之主的气势一拿出来,整个厅上都没了主意,或低头不语,或面面相觑,沉寂了好一会儿,欧阳影只好出头问道:“外公,那”他转头看向跪在底下的欧阳普欧阳驰两个人,代替了接下去的话。

    “阿普总共贪了多少钱?”

    “共一万两千四百余两。”欧阳镜答。

    “他屋中查收的金银及宝物呢?”

    “这个”

    “我既送与他,就是他的东西,你就说多少。”

    欧阳镜虽无奈,还是说道:“金银三百余两,银票有一千五百两,各类宝物古玩计两千三百余两,总共四千一百余两,刨去这些,抹掉零头,他仍亏欠八千三百两。”

    “阿普啊,我自从带你回到这个家,就把你当亲孙儿看待,吃穿用度,样样不差,原希望你能知恩图报,好好帮我打理生意,哪知道走错这一步。你我虽然有多年的情谊,但家无法不立,不比小事,我是不能包庇你的了。你欠了八千三百两这么多,即便把你送官也追不回来,你也算有做生意的才能,反正这家已经容不下你了,我就索性再当一回好人,你不是想去杭州么,我就成全你,杭州我们有一家钱庄,你就去那做掌柜。那钱庄算四百两,加上里面的银钱,全都加进你亏欠的金额里面,从此以后你每年至少缴给我们总庄一千两,我不管你怎么运作,是赢是亏,反正今后十年,这钱你必须还清。你要是还有一点点良心,就别跟我讨价还价,也不要耍心思,乖乖去赴任,从此以后,你与我们欧阳家再无瓜葛。”

    欧阳普边听边摇头,涕泪不住地流下,等欧阳南说完,就像疯了一样爬过去抱住了欧阳南的腿,“老爷再给我次机会吧,我不想离开老爷,不管多少钱我都能还上的,求老爷不要赶我走,我休了那女人还不行么,求您了。”

    欧阳影低头看着他,恨得牙根痒痒,虽然知道不该做声,还是忍不住了,十分委屈地说道:“外公,您的想法是有道理,把他送去官府一文钱也讨不回来,还不如叫他赚些钱,可这是他还有良心的情况。事实是他连您都敢骗,良心早就没了,怎么能信得过他呢?”

    欧阳镜也跟着说道:“是啊,如今不但不管他要,又送他一个钱庄外加许多金银,他若是拿钱跑了,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外公您一定要三思啊。”

    欧阳南只简单说了句“我意已决,他若再不义,就当我又瞎了次眼。”既不管抱在腿上的阿普,也不理会自己的两个外孙,将目光转向欧阳驰,问道:“你老家在哪?”

    欧阳驰忽被问到,稍有犹豫,心想他事先并未与我打过招呼,既然问,我照实回答应该没错,便答道:“回老爷,在江苏永和镇。”

    欧阳南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正好。那玉灯笼虽是阿普送你的,你收了,就难逃瓜葛,更不该将它摔碎,虽是天游贤弟推荐你来的,我若包庇你,也不足以服众。你就和阿普一起去杭州吧,还可时常回家看看母亲,天游贤弟那边我就说是为了让你离家近一些,也好交代。你须记得自己是戴罪之身,不要想着回常青门求助,若是把实情抖出来,天游贤弟和我面上不好过,你也得不着什么好处。到那边踏实做事,虽不敢说飞黄腾达,也足以叫你衣食无忧,切记今日教训,不要再鬼迷心窍了。”

    欧阳驰假装惶恐不已,叩谢道:“谢老爷网开一面。”想起这或许是最后一次与祖父见面,欧阳驰的眼眶不禁湿润起来,抬头看欧阳南时,他故意将眼光避开,快速地站起身,只留给欧阳驰一个背影,头也不回地走了。

    厅中的人逐渐退去,最后只剩欧阳驰和欧阳普两个人,一片寂静空旷,一腔话语不知找谁述说,一阵风从身背后的门外吹进来,厅堂正面那副“青松白月”的画“哗啦哗啦”地轻响了数声。

    壹零肆、落井下石无赖相,润物无声兄弟情

    欧阳驰被之前那几个家丁勒令迅速收拾东西滚蛋,他好在并没带什么东西来,也无需打理,只是需要等欧阳普,不好在外面走动,于是就暂且待在屋中。这几个家丁因为被欧阳南呵斥的关系,憋了一肚子火,明面上虽不敢做什么,暗中却琢磨着使些坏,反正欧阳驰是要走的人,八成不敢声张,于是借欧阳驰回屋之机,一群人堵在了门口。

    他们几个一聚到门前,欧阳驰就都明白了,心想着:“这种情况下我若是挨打,自然是忍气吞声,可你们不也一样?算你们倒霉吧。”

    他们自然不知道欧阳驰会功夫,其中一个先走过来,见欧阳驰坐在床边没事,装好心地说道:“收拾得够快的,我再帮你整理整理。”说着来到欧阳驰面前,伸手去抓床上叠好的被子,冷不丁地用力往外一甩,把它抖向地面。

    欧阳驰早料到他要做什么,只是在他用力转身的那一瞬,伸脚拌了他一下,这个家丁还沉浸在作弄人的欢喜中,忽然就借着自己的力飞了出去,跟随被子一起,重重摔在了地上。

    那些旁观的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一出,有的还在为欧阳驰被作弄而坏笑,忽然发现情况有些不对,愣了愣才想起来去扶。这人摔得呲牙咧嘴,身子都站不直了。有个人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取笑他道:“你真是,这么大人了,叫我怎么说你好,哈哈。”于是其余的人也都一起笑,这摔了的也真的以为自己没有站稳,也露出羞愧的笑容。

    欧阳驰却不合时宜地跟着大笑起来,“哎呀摔得很疼吧,可不能总这样,要是被外面的人看到,还以为欧阳府上的都不怎么中用呢。”

    自己人和自己人玩笑当然没事,可欧阳驰则大大不一样了,何况他一个刚被欧阳府赶出去的,有什么资格评价还在当差的人?这些家丁们一时间连杀了他的心都有了,涨红着脸恶狠狠地盯着他。刚最先取笑的那人还算比较冷静,先捡起了地上的被子,对折按在怀里,边拍上面的灰边向床走去,“我们笨手笨脚的,真是不好意思了。”

    “哪里,手不笨,就是脚噗嗤。”欧阳驰忍不住笑出了声,连忙用手捂住了嘴,憋得眼角处泛出泪花,想也不用想就是在回忆刚刚那人飞出去的那一幕了。面对这个状貌如同哪里乡下来的傻小子,这些家丁恨不得立刻就宰了他,一步步地靠近过去。

    当头拿被的那个忽然将被展开罩向欧阳驰,自己也扑了上去,只想着一把抱住裹在其中的欧阳驰,叫身后跟上的弟兄们痛扁他一顿,哪知隔着被子刚摸到欧阳驰的身形,身体内就仿佛钻进了一条蛇般,有什么在游动不止,所到之处霎时没了力气。再然后,他就感到全身上下遭到一阵暴风雨般的拳打脚踢,可明明感觉到疼痛,嘴就好像缝上了,楞是叫不出来。

    这些人连下黑手,忽觉得触感不对,停下细看,才知误伤了自己人。那位拿被打头阵的没了身后兄弟们拳脚的支撑,立刻瘫倒在地,翻着白眼,看样子是早已晕过去了。

    他们互相交换了下眼神,都觉得哭笑不得,几个人面对一团纹丝不动的被子,竟都打在了自己人的身上,面对趴在地上已经不省人事的兄弟,心中着实愧疚不已。“妈的,今天就这么背?”有人吼了一声,其余的人也都觉得气血上涌,拳头里攥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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