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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许多愁-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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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西洋一百多年前传过来的稀罕东西,因为大周早就闭锁海关码头,玻璃又易碎,现在已经剩不下几件了,连原先东宫里也没有。只有元德帝宫里才摆了几个玻璃物件,乔玉瞧不见,只听身边陪着太子的小太监形容过有多漂亮珍奇,好奇了好久。而这一盏大约是很久前就被囚禁在这里头的皇子皇孙留下来的,景砚找到的时候,几乎都被灰尘盖满了,也因为如此,才没被旁人发现。

    乔玉喜欢极了,还打着小小的哭嗝,仔细地『摸』着透明冰凉的玻璃灯壁,还有上头的画,他问道:“为什么要闭锁海关码头?这么漂亮新奇的东西,不就瞧不见了吗?”

    景砚随口应答了一句,“因为他们害怕。”

    乔玉听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他有了喜欢的、珍奇的东西,还是太子送给他的,方才的委屈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可才跨出了门槛,乔玉正小心翼翼地下台阶的时候,景砚又和拎小鸡一样揪住了他的后脖子,将他拉到了离石亭不远的地方,拨开眼前的荒草,里面长了满满一片的铃铛草,是乔玉今天送给景砚的十倍也不止。因为就在石亭边上,乔玉反而从来没在这里找过。

    “才开始是想瞒着你,不让你多吃的,”景砚看着乔玉立刻挣脱了自己的手,捧着灯盏,哼哧哼哧地朝那边跑过去,“不过现在是送给小玉的礼物了。”

    乔玉朝后扭过脸,心里隐约明白过来,正是因为还有这么一块地方,太子殿下方才才会那样逗弄自己,吃掉了自己送给他的铃铛草。他笑得很甜,连小梨涡里都仿佛盛满了糖水,用力地点了头。

    景砚也笑了,乔玉对他的不一样有多少?他对乔玉的不一样又有多少?

    他都想知道。

    景砚朝他招招手,解释道:“颜料一贯耐得了贮存,也不知是哪一辈留下来的了。在那一块地方,还有一套藏起来的新笔,可惜大多旧了,不太能用,我勉强挑了几只给你。可惜在太清宫纸是不能有的,即使前头有人带进来了,也留不到现在。”

    乔玉心里的欢喜都成了空,他踮着脚,珍惜地蘸了一点朱砂,在手背上慢慢匀开,看似只是不经意,却渐渐晕染出了一朵正在盛放的花骨朵。

    景砚看着他抿着唇,一本正经也可爱极了的模样,提高了语调,忍不住轻笑道:“又着急上了?要是不能让你画,我拿这些东西出来,存心勾你的馋虫吗?”

    乔玉总是很相信太子的话,在他眼中,景砚是无所不能的,即使到了这里也没什么不同,所以立刻期待地伸长脑袋,朝景砚身边凑。

    景砚摁住他蠢蠢欲动的小脑袋,怕他一时调皮掀翻了摇摇欲坠的书架,“没有纸,废砖倒是不少,匠人都可以在砖石上作画,我们小玉自然也是可以的。”

    其实乔玉心里不太有底,他连在纸上作画都没多流畅,更何况是在砖石上?可他又不想在景砚面前『露』怯,辜负他的一番信任,便咬了咬牙,很要面子地赶鸭子上架,“当然可以,先生都说我很会画的。”

    他这副心虚又想要表现出自信满满的模样格外能逗人发笑,景砚往常『性』子内敛,遇事不惊不喜,周身伺候多年的宫人也瞧不出他的神态,或者说只能看到他愿意让别人看到的情绪。可在乔玉面前却很不同,此时拿宽袖遮掩了大半张脸还被他看到了眼底的笑意。

    乔玉气得从脸颊到耳垂都是红的,拼命拽着景砚的袖子,把他往外拉,“殿下又笑话我!砖头在哪?我要现在就证明给殿下瞧瞧!”

    景砚随着他没上没下的任『性』,又怕乔玉光顾着拽着自己的袖子生气不看路,到时候跌了跤眼泪汪汪,便从后头扶着他的腰,一路护着气成河豚的乔玉到了后院。

    后院堆在这么些年来太清宫倒塌积下来的砖石瓦片,还有些陈旧的烂木头,隐约还能看到雕刻着的繁复花纹,只不过都是从前了。

    二百余年前,太清宫建造之初,也不是冷宫禁苑的用途,宫中一草一木都有定数,连砖石都格外用心。大周皇城大多用两种砖石,一种是烧制出来的红砖,按照宫中的规制,颜『色』极为浓艳,堆砌出来的宫墙连成一片,灿若云霞。而另一种则是石头打磨出来的青砖,纯质朴实。

    乔玉人小,没什么力气,景砚把他留在一旁,自己去挑拣了几块完整的砖石,单手摞着,搬到了书房。

第35章 小年() 
订阅未满60%需要48小时后才能看到甜甜的小玉!  称心瞧见他一个小小的人趴在窗户上; 偷看着外头; 走上前去『摸』着他的脑袋道:“怎么了?想吃柿子了吗?”

    乔玉踮着脚,头恨不得伸出去才好; 满是好奇,“这么多柿子,味道好甜; 想吃!”他不仅自个儿想吃,还想要带给太子。

    称心笑了笑; “我听闻这后院的柿子; 到了深秋,还未熟透的时候; 就要摘下来大半; 阖宫都要尝尝; 最后还能剩下了许多。御膳房的掌事因为养育柿树有功,一人也能得一箩筐。一个人吃不了这么许多,掌事要么送给相熟的,都是当奖赏给下头的小太监。我从前在德妃娘娘宫里; 也就收几个尝尝味道; 今年到了御膳房,也有很多了。不过我没收过徒弟干儿子,上头也没有干爹干爷爷; 送也送不完; 到时候就给你。宫里果木的份例少; 我没有; 太清宫也没有,你应当都没尝过什么好吃的。”

    乔玉听了这话,目光总算从后院移了回来,眼巴巴地望着称心。

    称心接着道:“像你这么大的小孩,哪有不馋嘴的?到时候我留些送人,别的都给你,想法子搬到太清宫去,这柿子也耐得了储存,能吃上许久,叫你的小馋嘴也甜一甜,别成天看见别人的吃食就走不动道。不过就别给旁人了,你给算是什么事,容易落人口实,我送些给他们就算了。”

    虽说称心和安平长乐三个人交往起来都注意隐蔽,不引人注目。但称心是什么人,眼睛多尖利,这么些天来,还能瞧不出同乔玉相熟的是哪几个,也就做不到掌事这个位子上了。

    乔玉有点不好意思,转过身,顺势用脸颊蹭了一下称心的掌心,像撒娇的小猫似的,“他们在外面,赶鸟雀可真好玩,”

    他的声音又轻又软,听得称心的心都化了,弯腰看着他,“你怎么从早到晚,只想着玩?”

    乔玉不说话了,也知道自己的要求过了分,他也就是想想,做做梦,不会真的和称心要求的。他确实『性』子娇纵,但现在也很懂些事,心里很明了,称心在御膳房不是一手遮天,过的也不容易。

    称心沉思片刻,却说出了个截然不同的答案,“这倒是不难办。”

    又同他解释,“这是个苦差事,加上要从早到晚都在,少不得有请假再补上的,日日人手都不是个定数。我瞧着你熟识的那两个小太监今日都不当值,你就换身衣裳,在偏僻的地方,偷偷『摸』『摸』地玩一会,看看柿子也好,赶赶鸟雀也罢,没人注意到你。但是得约好了,只许玩一会,我叫你出来,可不能贪玩,得立刻回去。”

    乔玉像小鸡啄米似的点着脑袋,又渐渐圆润起来的下巴差点点到了胸口,老老实实地保证着绝对不会任『性』。

    称心立刻帮他安排起来,他在御膳房还未到一个月,已经如鱼得水,很有些权势了。他寻了借口,找一个身量相当的小太监借了身衣服,让乔玉在自己休息的隔间里换了,正出来到称心面前给他瞧了,他模样好看,不论穿哪个宫里的衣服都和别人不同,正翘着脑袋,要称心夸奖他的时候,称心却忽然一顿,瞧见远处来了两个太监,身后还跟着不少人。

    他们两个大约同称心差不多大的年纪,个子不算高,生的还算得上眉清目秀,左边那个叫得福,颧骨极高,嘴唇又薄,免不了一脸的刻薄相。而另一个叫得全,趾高气昂,远远瞧见了称心,吐了一口吐沫。

    他们是冯贵妃宫里得力的掌事,冯贵妃正当圣宠,除了元德帝那里的宫人,现在没人敢得罪他们。

    称心来不及顾得上乔玉,转身同得福得全打了招呼,三人面口不一地寒暄了几句,称心也快要将沉云宫的菜『色』装好了,却忽的听见得全尖利的嗓音里满是惊喜,“哎呦,称心公公,你调来这种地方,还有这样水灵好看的小太监陪着?”

    称心心里一惊,偏过头,瞧见得全的目光落在乔玉的身上。

    乔玉没得称心的话,也不敢走,正呆呆傻傻地站在方椅不远的地方,仰着脸眼巴巴地瞅着称心的影子,瞧起来又天真又稚气,还格外好看,在宫里地位卑微又好看不是什么好事。

    而得全的眼神是遮不住的贪婪以及欲念,称心曾看过很多次,对自己的,对别人的,多少人毁在这上头。

    “哪里的事?都是些蠢笨孩子,教都教不会,白白脏了得全公公的眼。”

    称心小心应答了一句,却终究有些手抖,打翻了身旁的一盘菜。

    景砚屋中还燃着一盏灯火,他坐在椅子上,手上拿着一卷才从典给署包裹里整理出的《地藏经》。

    照往常的规矩,太清宫里本是不应该再有书的,以免景砚读了,再生大逆不道之心。元德帝下了到道口谕,说是允许典给署送东西的时候夹带几本佛经给废太子,命他日日诵读,以超度因陈家而枉死的怨灵。

    一阵轻风掠过,豆大的烛火在窗纸上微微摇曳,又骤然亮了许多。

    景砚抬起眼,不过转瞬之间,一个黑衣人在他身前伏地跪拜,也只不过是不紧不慢地问:“有什么要紧事?”

    那黑衣人是陈皇后生前安『插』在皇帝身边的暗卫,原是被元德帝派来监视景砚的,只不过因为怕交往过密,难以隐藏马脚,才约定平日的事宜都以信函相告,除非真的发生了需要面见禀告的大事。而今天已经收到了信函,无论如何,暗卫都不应该再来了。

    暗卫的嗓音低沉沙哑,却难掩欢喜,叩头禀告道:“属下方才得到了从外面传来的消息,说是小将军被『逼』跌落山崖后没死,已经同南疆那边的人联系上了。”

    小将军名为陈桑,是陈铭的老来子,景砚的小舅,年纪大上九岁,因为母亲去世得早,长姐如母,差不多是被陈皇后一手带大的。陈桑自幼便才能出众,十六岁就能跟着陈铭上战场,杀敌饮血,不比久经沙场的兵士差。但因为陈家与元德帝的缘故,那次过后就送到宫里当了几年的侍卫,前两年才出宫再次奔赴战场,战功累累。而去年秋天,南疆大『乱』,陈桑请缨,战局一片大好,却意外死在那里。后来陈家倾覆,陈桑又被翻出旧事,被污曾与南疆贼首通敌,因分赃不均才被推下山崖。而众人皆知,陈桑五岁时立下的誓言便是忠君为国,马革裹尸,他确实死了,却连死后的清白也保不住。

    景砚并未说话,似乎在思忖着什么。良久,才翻了一页佛经,是这寂静的黑夜中,唯一的声响。

    暗卫偷偷地抬头,用余光瞥了景砚一眼。

    景砚合上了佛经,不远处的烛火在他的眼瞳里跳跃,似明似灭。

    他轻声细语道:“那南疆那边传来的消息,有没有说小舅现下打算如何。他是要报仇,那孤自有安排。若是,再如同往常,要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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