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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执凰书-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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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珑咧嘴一笑,“你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我该答哪一个好?”他本想伸手去捏萧嫣的鼻子,可发现萧嫣还带着幕离,于是就改作捏了捏萧嫣软乎乎的小手,宠溺道:“这些事情你还是少知道些为好,走罢,前面还有做把戏、猜灯谜的,我带你过去逛逛。”

    萧嫣听他这么说,也不期望能问出什么来,只好点了点头。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碰上一个街边叫卖耳珰的小贩,萧嫣一眼便相中了一对结着长长紫色流苏的耳珰。

    那耳珰没有名贵珠玉点缀,并不是多贵重的东西,可却胜在精致新奇。

    萧嫣刚伸手想要去取过来仔细看看,一只皓白的手却抢在她之前,将那耳珰给取了过去。

    “茗香,你瞧,这耳珰做的多精致。”少女将那耳珰放在手中仔细看了看,欢喜地与一旁的侍婢说道。

    茗香?这声音……萧嫣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处,好大一会她才艰难地转头去看自己身旁的少女。

    是她?

    是她!

    虽然少女的面容还带着些几分稚气,可到底比她长了两岁,样貌长开了不少,隐约能看出日后的模样。

    这个前世她羡慕不已的女子,这个前世被赵策掬在掌心的女子,这个前世害死赵策的蛇蝎女子!

    李姣。

    果真是冤家路窄,前世你抢我的男人,现在重来一世,你连一对耳珰都要同我抢?

    很好,你且来试试。

第9章 忆王孙(修)() 
李姣并未戴幕离,萧嫣能瞧见她眼角眉梢飞扬的笑意,一如前世她初登后位时来长乐宫见她,便是这种笑容,快活肆意。

    不同的是,那时李姣虽然笑着,可看她的眼神轻蔑又厌恶。

    萧嫣唇角抿出一个笑来,徐徐道:“这耳珰自然是精致,否则也不会令人不知先来后到之礼,这般无赖地夺人所爱。”

    李姣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收,脸色都白了几分,她没想到面前这个年幼的小姑子口齿居然如此伶俐。

    “你若是喜欢,这耳珰便予你吧。”她强撑出一个笑来,话虽这么说,但手里却攥着那对耳珰,如何都递不出去。

    家中姊妹虽多,但因着她是嫡长女,自小又甚得父亲欢心,吃穿用度皆是家中最好的,哪有人敢这般同她说过话,更不要提同她争抢些什么。

    思来想去,这口气憋在心中,她怎生也咽不下去。

    萧嫣见李姣这副强作欢笑却也不情不愿的模样,只觉心中痛快,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便也伸出手去,做出一副恭善的样子来,从善如流道:“如此,阿嫣便承了阿姊的情,这里也谢过阿姊了。”

    “女郎,莫要给她。”李姣身侧的婢子茗香上前一步,挡在自己主子身前,看着萧嫣冷笑道:“你这小姑子说话可真不要面皮子,这耳珰你既没付钱,如何算作是你的?如今这耳珰在我家女郎手中,那即是我家女郎的。”

    这婢子跟在李姣左右伺候多年,作威作福惯了,平日就爱拿着鸡毛当令箭,可是个口齿伶俐的尖酸泼辣户。

    萧嫣娇笑一声,浑不在意道:“既然没有付钱,又如何算作你家女郎的?按着你的说法,是否这耳珰要是在我手中,那就便算作我的?”

    “你……”茗香被萧嫣的话激得面色涨红,哽了好一会才强自辩驳道:“那又如何,反正现在这耳珰就在我家女郎手中。”

    “那这可是你说的。这位阿姊,阿嫣这里可得罪了。”萧嫣话音一落,电光火石之间,茗香只觉自己突然被一股力道给撞开,还不待她惊呼出声,自家女郎已经痛呼了一声,捂住了自己原本拿着耳珰的手。

    而那只手上,此刻已是空空如也。

    “女郎,你没事吧。”茗香心中一惊,急忙上前去查看李姣的状况。

    李姣捂着手腕间的痛处,脸色更白了几分,眼眶里已经蓄了些水光,痛苦地摇了摇头。

    她刚才只觉的腕间一麻,手一松,耳珰就被面前这个小姑子给夺了去,她甚至连她的动作都没看清。

    茗香转头恶狠狠地瞪着将一对耳珰拈在手中把玩的萧嫣,怒道:“你可知我家女郎是何人?你抢东西也罢了,还敢伤她!”

    萧嫣冷冷一笑,道:“那你可知我是何人,小小一个右扶风之女也敢与我争抢?”她身上没有钱银,但要是此刻去问萧珑要,在人前就失了面子,便将自己香囊上宝石缀着的穗子给扯了下来,丢给买耳珰的小贩。

    “这个你且拿去,找个解库典当了,算是我付你的耳珰钱。”

    小贩平日做耳珰也和玉石打交道,不过那些都是些不值钱的货色,现下瞧见这白白来得上等玉石,眼神都发亮,忙捡起那穗子,笑道:“谢谢女郎,您慢走嘞。”

    萧嫣将那对耳珰攥在手中,侧脸去看李姣这对主仆。

    李姣此时的脸色已经好了许多,只是无比惊骇地看着萧嫣,似乎被她一语道中她是右扶风之女而感到惊讶,然而更多的是被她的那句“小小一个右扶风之女也敢与我争抢”给吓到了。

    她不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小姑子是何方神圣,但必定绝非等闲。

    她动了动唇,好半晌才呐呐道:“你……你是何人?”

    萧嫣扬唇一笑,没有回答她,转头对着身后笑吟吟看着她的萧珑道:“三哥,我们走。”

    萧珑微微颔首,领着萧嫣越过李姣主仆,继续往前走。

    李姣站在原处看着这一对兄妹与她擦身而过,只觉从未有过的屈辱,羞恼与愤恨齐齐涌上心头。

    只是这一切,似乎还没有完。

    她看见那个自称为阿嫣的那个小姑子且行了几步,走到岸边,将手中那对耳珰毫不犹豫地丢进了河中。

    如此不屑,那她为何要与她争?

    李姣再也忍受不住,胸口憋闷至极,眼前一黑,身子就要摔跌下去。

    “女郎。”茗香惊呼一声,想要去扶住李姣,却已经差了一步。

    李姣昏沉中只觉有一只坚实的手臂托住了她,将她从黑暗中拉出来,鼻尖一阵熟悉的松香弥漫开,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她不用睁开眼,便知道来人是谁。她心中欢喜雀跃,眼皮却沉重异常,如何都睁不开眼。

    她只想在这个怀抱里睡上一睡,片刻便好……

    白衣少年托着少女彻底瘫软下来的身子,将她交给身后的亲信容恬,吩咐道:“去找辆马车,送女郎回府。”

    容恬接过少年怀里的李姣,领命而去。

    茗香朝少年行了个礼,也急急忙忙跟了上去。

    白衣少年转身看向早已经隐入人群的萧嫣与萧珑,对身后的人道:“派人去查一下,那对兄妹。”

    阿嫣?

    他心中将这个名字念了几遍,唇角扬起一丝意味深长地笑来,“记住,先去查查萧家。”

    刚才他就隐在旁边卖花灯的摊贩后,将这里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那个小姑子,先是将他错认为她三哥,现下又将阿姣给气晕过去,若是他在上都,日后见面还不知怎生的精彩。

    他唇角噙着一丝浅笑,意态悠闲,转头对那卖耳珰的小贩道:“这穗子我要了,你开个价吧。”

    那小贩抬头看了眼面前站着的少年,只见他的皮相虽普通至极,可那深黑的眸子却在灯火下如冬日里浮冰碎雪一般晶亮,身上更是透着一股子难以言说的贵气。

    他在御街摆摊多年,什么样的氏族子弟没有见过,便是那萧家大郎君也是见过几回,可他们贵则贵矣,怎么都没有面前这位郎君的通身气度。

    在贵人面前,他也不敢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伸出了三根指头,颤声道:“三……三百两。”

    白衣少年将小贩手里的穗子接过来,在掌心摩挲了一下,那穗子上的宝石在他掌心莹莹生辉。他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对身后的侍从道:“齐风,将钱给他。”

第10章 不可留(修)() 
萧嫣将那对耳珰投入水中,看着河面上漾起的水花,周围人声鼎沸,那耳珰入水时的声音丝毫都听不见。

    萧珑看着面前这位幼妹,总感觉此刻的她和以往的样子有些不同。她并非一个心胸狭隘的人,可刚才那般言辞狠辣地和那个小姑子抢这么个俗物,还动了手,这倒是让他感到意外。

    如果真是心爱之物,那此番作为也并不是没有缘由,可是现在得手了,为何有要将它给丢弃,丝毫留恋也无。

    “阿嫣,既然喜爱它,又为何要丢了它?”

    “喜欢么?”萧嫣淡淡一笑,声音听起来愈发清冷起来:“纵然再喜爱,被旁人碰过的东西,便失了它的价值,要或是不要,不过在我取舍之间。”

    就如同这一世她和赵策,若要说,她见着他,全然没有丝毫感情,那定然是不可能的,毕竟上一世爱的那样惨烈。可她已经从心底打算舍弃了他,所有的感情,终有一日便也会如这耳珰一样,随水而逝,她能与他相忘江湖。

    萧珑听她这么说,也不好再问下去,便岔开话头道:“刚才,你和那女郎抢夺耳珰,使得功夫可是移形换影?你又如何知道她是右扶风之女?”

    萧嫣转身看向自己的哥哥,笑道:“莫不成哥哥以为,阿嫣在观中这几年,只去养病去了?好歹,阿嫣是师傅的入室弟子,周易卜卦,算命看相,总是学了些皮毛。武功也不过是学来强身健体。”

    说起来也真真是惭愧,她师傅被世人奉为仙师,奇门遁甲,周易卜卦,武功学识样样都是当世无双,可她前世在观中待了八年,却样样都只学了个皮毛。

    她的话半真半假,萧珑岂会尽信,只是他见她既然能编排了个由头来骗他,只是不想说罢了。他伸手拍了拍自个妹子的肩膀,告诫道:“你一个姑娘家,以后功夫还是少用,毕竟那不合身份。”

    萧嫣点点头,去牵萧珑的宽大衣袖,轻轻道:“三哥,我们回家吧。”

    “不去看把戏,猜灯谜了?”萧珑领着她往回府的路上走。

    萧嫣摇摇头,“不去了,扫兴。”

    “那下次吧。”萧珑笑呵呵道:“下次你想出府,还来找我。”

    萧嫣同萧珑回了府上,萧嫣仍旧是照着偏僻小径回了清和园。

    知秋早就在在门外观望,候着她,一见着她从暗处拐出来,便拉了她进屋,如释重负道:“女郎可回来了,将将要急煞我了。”

    见她进屋,微凉立刻端了面盆帕子过来给萧嫣濯手擦面。

    萧嫣绞了帕子擦了擦脸和手,问道:“我出府时,可有人过来?”

    知秋给她褪去外袍,服侍她上床,方道:“适才夫人过来了一趟,我只推说女郎睡下了,夫人便也只是在门外嘱咐了几句,便也回了。”

    萧嫣靠在床榻上,由着刚下床的结衣替她取下头饰,散了发髻,用一根缎带束好。

    听见知秋回禀完,她不由问道:“阿娘过来嘱咐了什么?”

    知秋掩唇“嗤嗤”一笑,扶着她躺下,道:“府上接到拜帖,说是太原萧氏的家主要上门拜访,同来的还有女郎的族姐,夫人过来嘱咐我们明日要给女郎好生打扮一番。”

    她给萧嫣仔细盖好被褥,便要起身去吹灯。

    “族姐?”萧嫣念了一声,自己似乎没什么印象,忙把知秋喊住,“你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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