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入怀多少事-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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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她一时不慎说脱了嘴。
他却只是无奈一笑,并未介怀。
后来。。。。。。
莲湖戏鱼,碧云山行,菀塘枫叶如火,安北江雪茫茫。。。。。。
他总能在军务百忙中抽出时间陪她去看她想看的风景,只要她一个眼神他总能看出她想要什么,人世男女纷纷扰扰,月老在牵错了那么多条线的情况下还能把她想要的良人一次就送到了她的眼前,这数年陪伴,人世幸福,她尝了个饱,纵使天不眷顾,要早早地收了她去,其实也无憾了。
“四妹,四妹。。。。。。”玉子衿急匆匆跑来,看到玉姿洺二人的情况,她心底一凉瘫坐在地。
玉姿洺无力地移动着眼睛,“二姐,二姐,真的是你?”她伸手抓住她的衣袖,“真的是你吗?二姐,我就知道你没有死,你那么。。。。。。神通广大。。。。。。肯定是跑去了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找清闲去了,你没有死。。。。。。真好。”
“对,洺儿,我没有死,你也要好好的听到没有,好好坚持住,二姐这就给你叫大夫,我们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你听到没有。”玉子衿痛惜地摸着她的小腹,染了一手鲜血,她一时哽咽说不出话来。
玉姿洺脸色苍白得已经没有了血色,她用力地摇摇头,低头看着小腹,“二姐,我已经不中用了,你知道吗?这是我和阿珺的第三个孩子,他一直都很想要个女孩儿,可我对不起他,更对不起肚子里的孩子,明明有了她,却没有能力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看看这里的碧海蓝天。我曾经想过,我一定要生一个女儿,和阿珺把她宠大,让她任性自我地活着,不需要随时带起面具笑脸迎人,我想让她自己挑选自己喜欢的男子,看他们成亲,看他们儿女成群,然后我们老了,阿珺可以辞官远离战场,我们可以游走四方去过我们自己想过的生活,没有朝堂,没有战争,没有你争我夺,没有尔虞我诈,可到头来这一切竟全都是痴梦,我等不到那一天了。。。。。。”
“不会的,洺儿,会有那一天的,会有那一天的!”玉子衿抱着她大声哭泣。
玉姿洺渐渐阖目,一次说了那么多话早已用尽了她最后的力气,她声音虚浮道:“源儿,沣儿,不知道他们在家好不好,这一次幸亏他们都没有跟啦,北境险恶,若是他们出了什么差错可怎么好?他们还那么小,还有很多的时光可以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对了,我还给他们做了新衣服,可惜他们,没有机会穿到了。。。。。。二姐,我好想回去看看他们。。。。。。好想。。。。。。二哥为什么要一直忌惮独孤家曾效忠大哥呢?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们。。。。。。”
声音如珠断,斯人已逝去。
玉子衿紧抱着玉姿洺的身子嚎啕大哭,她使劲摇晃着她,她却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双手一直在抱着独孤珺,可人却永远也得不到了她的回应。
东乾天纬二年,靖南将军独孤珺战死北境,灵阴公主殉之,夫妻二人灵柩被护送回显阳,附葬玉策偲陵。
玉寒特下旨封独孤珺与灵阴公主膝下所生二子独孤源与独孤沣为郡公,因二人年纪尚幼,特送宁国夫人卫碧膝下教养。
东乾玉氏立国不足两年,竟已亡了三位公主、四个外婿,贬黜了一位公主,刀剑之利不止用在外人之身,更用在血肉之亲身上,后世史家每每提及总要扼腕叹息不已,历朝历代多亡于暴政,玉氏之暴政,在立国之初血亲之身就早显端倪了。
新朝立国后,曾有人写歌谣一首欲取悦定乾帝,内容如下:
金光起,照玉门。
岱东起苍鹰,乱世武威扬。
落魄仍娶明门女,富贵娇娥美满堂,生得一门儿女世无双。
锦绣玉满园,富贵绵又长,羡煞旁人磨妒肠。
奈何寒门子孙旺,兄弟同耕养口粮,高门后嗣广,却把祸来藏。
世皆道玉家男儿挣名利,满门俊傲才,珠围翠绕在馆敞,却不提同室操戈无情阋于墙。
明的袖手拂衣去,行身在四方;昏的深贪权利欲,凄凉收后场。
世皆道玉家女儿嫁金门,一身皆荣华,出游入阁明玉光,到头来良人陈血兄弟名利场。
好的夫妻共黄泉,来世约相将;坏的天人永相隔,半生伤断肠。
起浮来与去,掩于一纸殇。
幸得神武早晏驾,莫听得儿孙乱哄哄于他人戏谣上!
此歌谣专讽玉氏之祸在兄弟相争骨肉相残之乱,写歌谣者以为定乾帝必深憎玉氏,献此歌谣必会得定乾帝青眼赏识,哪知定乾帝读之勃然大怒,斥曰:“神武雄伟之才,子女之辈皆为龙凤,尔何等类?竟写此俗语俚词妄击之?”
话毕定乾帝立刻下旨,将那写作歌谣之人远远流放了三千里,永不录用!
至那,无敢在其前敢讥玉氏者!
东乾边境忝卢动乱,金兰也蓄势待发,金兰大王颤颤巍巍活到了现在还没归西,他的数个儿子争位大战也愈演愈烈,赫鲁奇数次在宇文铮手上栽了跟头,怀恨在心,一直主战,他的争位大敌金兰太子云闼想当然则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一直主和。
不过近几年金兰大王年事愈高,疑心病也愈重,对太子云闼的信任大不如前,政事多赖赫鲁奇,若赫鲁奇一味主战西原,难保有一日金兰大王不会聋哑昏聩听了他的意见兴兵来犯,西原当前重要之事便是加筑边防。
北境的风入夏后也是凉的,玉子衿一身男装拢着披风,站在城楼上眺望北塞雪原,那一片冰雪晶莹的世界。自那日目睹玉姿洺和独孤珺离世后,她一直神色凄怆很少说话,没事便会站在这城墙一角吹着凉风眺望北塞雪原。
原氏立国之初,南有列国虎视眈眈,北有雪塞王庭狼目环视,太祖建元年间,擎北侯秦缄率二十万大军入北境与雪塞王庭烈马骑兵殊死一战,此役原朝二十万大军几无人还,却几乎歼灭了雪塞王庭的骁勇骑兵,攻入了雪塞王庭,王室几被屠杀灭亡,雪塞王庭也因此役灭国瓦解,其下控制的大小部族支离分裂,逐渐形成了现在分裂互争的蛮族各部。
一将功成万骨枯。。。。。。那立下不世功勋的将军却没有回朝接受万人朝贺,他在那场战役后彻底地在史书上消弭不见。
第二十四章赫鲁奇之死()
咫尺书简,有多少人淹没在历史洪流,几笔墨书就是一生。
她仰望着星空凄笑落泪,从灵机郡主到孝懿皇后,再到英成王妃,她在这个乱世里辗转流离,史书会如何论她?后人又会如何看她的一生?
她忽然就想起了连烬。。。。。。
照明太子,天降侍臣。。。。。。
历史赋予的名称后掩盖着身不由己之人的无奈与哀伤,他们都被困在自己造就的角色里做着不是自己情愿的自己。
不过。。。。。。她拿出袖间红绳结发,回首看着那火光中与几个部将筹划深谈的宇文铮,察觉到她的注视,他忙中抬首对她展颜一笑。她的泪光中带起幸福的笑意,她终究是不悔的,来这世间走一遭,她年少爱慕的少年十年如一日,眼中惟有她。
西原承兴十一年秋,金兰大王下令六王子赫鲁奇遽然兴兵进犯掖北城,赫鲁奇急功近利,野心勃勃下令军士死命攻城,欲一雪前耻,时恰逢英成王宇文铮巡视北境,双方各为主帅,于掖北城外展开拉锯战,战事一打就打到了这一年的冬天。
大雪纷纷,千里压境,足足近半年的时间掖北城久攻不下,入冬后的金兰粮草告急,金兰大王早已对赫鲁奇失了耐心,太子一派趁机而起,立谏金兰大王与西原议和,金兰大王纸醉金迷,本就没有什么远大志向,若非赫鲁奇之前进献的几个美人颇合他意,他才不会任由他去招惹宇文铮,想想这些日子太子被自己冷落的时间也久了,索性同意了他的提议。
战事从一开始,宇文铮就没有出现在战场过,他委派了蒙成方为主帅,赫连流星为先锋将,自己整日只呆在军营中练兵度日,不是他不重视外地来侵,而是如今的金兰盛势已去,早已不需要他再将其放在眼里!
赫鲁奇心胸狭隘睚眦必报,金兰大王沉迷酒色无可救药,他们一直对中原虎视眈眈,妄想侵入这富裕之地据为己有,改变游牧民族几千年来徙水草而居的游荡生活,可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落后野蛮的蛮族即便有足够的武力,也没有足够的文化来统治这片沃土。
况且如今金兰内部勾心斗角日渐孱弱,而位于他们后方的忝卢却在日渐强大吞灭各小部族,他们不知肘腋之患,还妄想攻破掖北城掠夺中原,这个实力不足又看不清自己位置的对手,宇文铮早已提不起来兴趣。
所以金兰谴使求和的时候,他无可无不可地就同意了。
玉子衿正端着给宇文铮熬好的热粥往帅帐走,没想到金兰大王居然派了赫鲁奇与金兰太子一同前来议和,她第一时间就低下了头,避免赫鲁奇看到她的脸,虽然穿着一身男装,但她的长相过分惹人注意,赫鲁奇不同于原氏宗亲,先几年入显阳时便见过与现在容貌无别的她,这人心思狡诈,若认出她就是已故的孝懿皇后,必会故意掀起轩然大波。
赫鲁奇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那个身材修长的长衫男子,金兰太子见状停下脚步讥笑:“素闻中原男子有爱男风者,六弟莫不是去中原去得多了,竟对这些男人起了兴趣?”
赫鲁奇收回了目光,冷笑道:“王兄真是会说小,你何时见我对男子感兴趣过!”
他自顾向帅帐走去,阴鸷目光一直不经意地侧首扫视着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人是谁?为何会如此眼熟?
他边想着边进了帅帐,直至两国开始和谈都没有想起那人到底是谁。
须赫云趁进茶时对宇文铮悄声附耳:“刚刚赫鲁奇撞见了夫人。”
宇文铮气息变冷阁下茶杯,“既然如此,今日他就不必离开了!”
金兰连番入侵,连番败北,又连番请求和谈,莫说西原将帅早已对其没了耐性,连作为代表前来和谈的金兰太子都有些感到自己厚颜无耻起来,他怒视一眼数次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赫鲁奇,心里对他的厌恶更加深了起来。若非他数次自不量力挑唆父王进攻西原,何来今日之耻,他端视着西原列出的和谈文书,闭眼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狼毫就要签字。
赫鲁奇及时阻止了他,他嗤笑道:“小小一役战败,就要我金兰俯首称臣,年年岁贡,举族退居桑沅河以北,英成王的胃口未免太大了些?”
赫连熊熊一翻白眼儿,扛着自己的九环大刀对他横眉倒竖,“不是我家主公胃口太大,而是有些人根本不知道脸皮是个什么玩意儿。来一次被打一次,被打得屁滚尿流还不长记性,好了伤疤忘了疼转头再来,再被打,再来。。。。。。哎呦我的个六王子,俺老熊可真是好奇你那脸皮是啥做的,咋就厚成那样,莫不是把牛屁股撕下来裹脸上了,才那般结实?”
“你。。。。。。”赫鲁奇被呛了一嘴,脸色涨得通红,赫连熊熊话虽糙些,却句句都是实情,帐内西原诸将纷纷闻之传笑,他怒及甩手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一个不经意的侧首,他正看见玉子衿行走在外,他稍稍眯眼企图看清那张脸,脑海中只觉得那张脸越看越熟悉,一时陷入了沉思。
金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