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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明月入怀多少事-第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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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珏热泪盈眶地点点头,“是,儿子会永念九哥之情!”

    “好了好了,咱们快走吧!去岱东,去崇溪,过我们自己的日子!”夏侯氏催促道。

    玉珏和宁潋儿相视一笑,搀扶着母亲说笑而去,王权富贵,终究湮灭在他们的身后帝都。

    苏澜旖一路嘶吼闯到了龙彰殿前,她极尽狼狈在龙彰殿前喊叫着玉泽的名字,宫人们看着这位曾盛极一时的贵妃成了这个模样,都不由感叹罪有应得山水轮回,侍卫们拖拉着她想要送回冷宫,一队依仗正巧走了过来。

    明清徽鬓发如银,形色肃然,手执龙头杖走下辇来,见到苏澜旖的模样,她闭了闭眼。

    “太后……姑母,救我啊姑母,我不要死,不要死啊姑母……”苏澜旖哭喊着爬了过来抱住她的膝盖,“我是你的亲侄女啊姑母,你不能让皇上那样对我,我帮他登基,帮他铲除异己,他怎么可以要杀我……”

    “赐死你的旨意是哀家下的!”明清徽冷冷看她,手中的龙头杖无情拨开了苏澜旖的双手,她俯身看着她恐惧的双眼道:“你是哀家的亲侄女,自小受尽苦楚,哀家当要疼惜你。可

    你这些年做了什么?为祸后宫且还不算,寒儿纵使和哀家不亲近,也是哀家的亲生骨肉,你纵容他食用寒食散,行事癫狂以致丧命,又教唆扬彦在围猎之时对旌儿下手,哀家早就和你说过你母女俩当年之事与你几个哥哥无关,可你不止逼死了大嫂,还害得南浔英年早逝客死他乡,哀家岂能再纵容你祸乱宫闱,祸乱明家?”

    苏澜旖拼命地摇着头想要挣脱侍卫的拉扯,然而明清徽已经不再看她,自顾走向了殿内,“你去吧,看在姑侄一场的份上,哀家给你一个全尸,既然当初还了你明家女儿的身份入宫,便会让你的尸身入明氏祖坟,你母亲我也会准她入明氏祖祠。”

    玉泽正靠在床上看着一卷书,他目光柔和,带着淡淡笑意,似乎回忆到了某段难忘的时光,殿外的吵闹也没有听入耳中。

    明清徽走进殿来坐在他的床边,给他掩了掩被角,看他依旧面色苍白,叹息道:“既然身子不好,就要好好歇歇,做什么又要伤神费眼睛地看书?”

    玉泽笑笑,合上那本早许多年民间流传的话本,他抚摸着书皮道:“前些日子微服出巡偶然在闹市的书摊子上发现了这话本子,便买了来,我记得小时候经常会缠着二姐带我去酒楼听说书,最爱听的就是这一出安西将军定北疆,迁都之后还曾缠着她给我讲过好多次,没想到一晃都过去了这么多年,这书也渐渐绝迹了。”

    明清徽低头翻着那本黄旧的书没有说话,她的眼睛如古井沉静死寂无波,叮嘱玉泽喝了药好好休息,她自己握着那本书一步一步慢慢走出了内殿。

    望着母亲那一头堆雪白发,她虽然没有说话,但玉泽已经听出母亲内心中无声的哀伤。

    他拿起枕边那一件被割裂衣角的长袍,倏然落下了一滴充满悔意的泪水。

    如果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那么无情,不会对与他感情最好的姐姐那般狠心,以致于她带着他的不谅解早早地离开了人世。他都没有来得及好好地跟她说一次话,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他一阵猛咳停止后,吩咐:“传朕旨意,令季戈和岳卿风退兵至泸关两百里地,就地驻防,无朕旨意,不再西进!”

    “是!”赵轩接了旨意,又道:“您前些日子吩咐的事,已经办了,您……不去送一送吗?”

    “不必了。”玉泽紧握着掌中梨雪青枝的绣囊,浅笑望着窗外三月莺啼暖阳正起的天,似见此时的杏雨悠悠梨花若雪。

    一驾马车行驶在林间阳光疏影的小道上,赵蕴汐睁开朦胧睡眼,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简素衣裙,掀开窗帘环顾了一下四周,她问初雅:“为什么我还活着?他……他呢?”

    初雅给她披好外衣,将一只杏蕊幽幽的绣囊放在了她的掌心,“这是皇上安排的,他让奴婢余生跟着您,保护您,还说他一直都会在您的身边,你们从未分开!”

    她紧攥着那绣囊捂住了自己的小腹,可是……可是她还没有告诉他,她已经有了他们的孩子。

    “夫人,您怎么了?”初雅问。

    她落泪之余笑了笑,摇摇头说无事,最后看一眼窗外那帝京春光,将那绣囊放在心口慢慢靠回了车中。

    是啊,你在我的心里没有离开,我在你的江山里不会走远,我们从未分开。

第五十章番外之旧识春风面() 
夜色催更,清尘收露,小曲幽坊月暗。竹槛灯窗,识秋娘庭院。笑相遇,似觉琼枝玉树相倚,暖日明霞光烂。水盼兰情,总平生稀见。

    画图中、旧识春风面,谁知道、自到瑶台畔。眷恋雨润云温,苦惊风吹散。念荒寒、寄宿无人馆。重门闭、败壁秋虫叹。怎奈向、一缕相思,隔溪山不断。

    小时候,兰情很少见到叔父,对他的印象也很模糊,父母说叔父远在疆场戎马卫国,直到三岁那年她才见到他,那时候被叔父抱在怀里,她只觉得叔父真好看,比父亲还好看,更让她印象深刻的是叔父第一次见她失神吟起的这首诗。

    那时候她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隐约听出那里面有她的名字,她很开心,叔父的诗里有她,她长大了也要嫁给叔父这样百步穿杨武艺高强的大将军。

    那个雨夜里,听说叔父和承平长公主大婚,她知道自己的名字是那位传说很美的长公主取的,很想去见见她,但母亲不让她出门,夜里她偷偷地闹着奶妈带她去了叔父的院子,趴在窗上,她看见了一个很美很美的女子,她猜那就是她的新婶娘,承平长公主。

    可是她也看到,她好伤心,那么凄凉地坐在地上,叔父也很伤心地陪她坐在地上,他们两个人互相沉默了一夜。

    当时的她不懂大人的心思,只觉得成婚不应该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吗?她不敢吱声,不敢多问,在母亲出现前让奶娘抱着她回了房间。

    女孩子是不能没规矩乱跑的,母亲经常这样教育她。

    那一夜以后,他再也没见过那个很美的承平长公主,那个雨夜里叔父在兰园舞了整整一夜的长枪,她跟母亲远远看着,虽然她很心疼那些品种贵重的落花,但更心疼那夜被雨淋湿的叔父。

    很快,叔父也走了,又回去了他的战场,大丈夫以身许国难许家,他们都明白。

    临行前,叔父曾来她的院子看她,给了她许多新奇的玩物,还教她写了那首诗,叔父的字很好看,和他人一样好看,他还摸着她的头说:“情儿,将来你如果遇到了觉得对的人,一定要狠狠地抓住他啊!”

    她并不是很明白叔叔的话是什么意思,只重重地点了点头,直到那晚人贩子被抓走以后,她第一时间就跑了出去紧紧抓住了那个很好看的大哥哥的衣角,她那时才意识到他就是叔叔口中说的对的人,因为他能帮她找到她的家人,她无比坚信地这么觉得。

    长大以后,初懂人事,她才意识到自己那时是多么天真,每每想到那时的自己总会觉得可笑,但是私心里,她是真的希望那个大哥哥就是她生命里对的人。

    可是她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走到那个大哥哥身边了,她很羡慕三哥哥和舒禾姐姐,但是那种幸福她会有吗?见过那样的一个人,她要怎么样才会对别人动心呢?

    世事无常,她是没有想过原来有一天他们还会再见的,鬓发苍苍时,她脑海中依然还能清晰的记得那日的重逢。

    没有才子佳人的花前月下,没有英雄美人的翩美惊鸿,当时的她不过是与兰家数百人口共同等着屠刀挥下的死刑犯。

    末帝昏聩,听信谗言,父亲虽位至丞相,却一直饱受猜忌,更为奸臣陷害,祸连满门,国破之日昏君为防留下兰家效忠新朝,一道旨意便想让兰家给他陪葬,兰家纵使为皇亲国戚,也没有丝毫留情。

    随着监斩官一声宣告,她紧紧闭起了自己的双眼,正值妙龄的大好年华就要于此葬送,生来为傲的书香世家顷刻即将坍塌,未来漫长不可预知的人生再也没有机会一一走过,她只有满心对自己的不甘和对家族的痛惜。

    不知过了多久,预想的疼痛并没有来袭,耳际不时传来的流矢声和痛呼声让她下意识地睁开了双眼。

    准备将屠刀挥向她和家人的侩子手纷纷中箭倒地,她逆着烈日强盛的光芒望去,一支银甲铁骑如天兵下凡般占据了整个刑场,肃然策马被簇拥其中的男子恍如九天而来的神祗,眉宇俨息,五官英冷,霎时夺去了世人所有的眼球。

    她一身狼狈跪在刑场呆呆地望着,亲眼看着那个神祗般的男子信手一扬银白雪缎的披风,银风昭昭翻身下马,银盔上的翎羽轻摆飘摇,他雪白的锦靴踏上刑台,昂首阔步越过她走到了父亲身边,谦谨微笑伸出双臂扶起了父亲。

    被获救是后知后觉的事,当时的她满脑子都是他神采飞扬的笑脸和嘹亮清澈的嗓音。

    后来再见,已是半年后中都皇宫。

    新朝初立,兰家因倍受东乾皇恩,父亲誓不入仕,为报答救命之恩只准了几个家中年轻辈的男子入朝。几个哥哥为官,按例新皇选秀,她亦是待选秀女之身。

    那夜,听闻宫中扶风塘红莲开得极好,她躲过教习嬷嬷偷溜出了采撷宫。

    月影风塘,清荷影动,她俯身轻轻拨动着清凉如许的水波,夏夜的闷热随着指尖的清凉慢慢散去,再一抬头却不经意对上了一双威严螅系捻印�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他的声音带着九五至尊的雄伟睥睨。

    她强装着淡定自若,提裾俯身深深一拜:“臣女兰情参见皇上,深夜无心惊扰,吾皇恕罪。”

    她想她当时的声音应该是颤抖的,即便出身名门教养,可面对那样一个至尊男子,怕是没人能从容抑制几分。况且她还是偷跑出采撷宫的,若被发现难免责罚不说,冲撞圣驾也是罪责一条。

    而且,那么多年了,他恐怕已经把她忘了。

    出乎意料,他并没有在意她的请罪,反倒充满了震惊般轻声呢喃着她的名字:“兰情……兰情……”

    她惊讶抬头,没有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她不敢多说多问,只注视到他一贯肃穆的眼角流露着如水的温柔,清澈雪亮的眼光洋溢着暖意,就连接连而至的声音也带着些许温情:“你是兰老先生的女儿,兰爱卿的妹妹?你……你是情儿?”

    “臣女正是。”她紧接着低头,额前是他雪青色暗纹九龙朝珠锦袍的衣摆在动,手臂一热,她诚惶诚恐地借着他的力起身,他还伸出手指,触摸了她额前那枚紫玉眉心坠,对上那张绝世面容,她屏住呼吸竟连谢恩也忘了。

    事后,她只记得他对她笑得很温柔,那种神采气度是她过去的十几年从未再见过的气宇无方,春风化雪浅流入心,那个人就那么彻底地占据了她的心田。

    再后来,她是怎么回到采撷宫的她已经不记得了,只是自那一天起,她的整个人生都变了。

    圣宠眷顾逐日愈深,短短一年她步步高升成了后宫地位仅次于皇后的俪贵妃,她的盛宠也并未随着时间流逝而流失,反倒如酒愈久愈醇,愈加深厚,为他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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