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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明月入怀多少事-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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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清徽将玉宇交给奶妈,理理衣襟道:“天儿大婚的时候,二妹曾跟我提及飒儿这孩子有意,想着等衿儿大了让我问问她的意思。且不说咱们两家亲近可亲上加亲,就飒儿这孩子的人格品行,我想王爷和我一样也是放得下心的。还有就是,这两年衿儿多亏娉婷照顾,娉婷多次给我的家书中提及清河世子与衿儿相交甚好,她有意想要为自己的弟弟做媒,我虽然只见过清河世子几次,但这孩子我也是很喜欢的。王爷觉得这两个人如何?”

    “一个率真秉直,一个温润如玉,人品相貌和家世都是上上之选,你选的人自然是不错的,到时问问衿儿的意思吧。”玉策抬手抚上明清徽的玉臂,惭愧道:“清徽,洁儿的事我知道你对我有怨,但那也是无可奈何,你放心,我不会再委屈衿儿的。”

    明清徽眸中含泪摇摇头,“清徽不敢,王爷能对衿儿如此上心,清徽就已经满足了。”

    那事他是无可奈何,可也免不了有些人的枕边风吧?只是可怜了她的女儿苦守深宫,若当初她早知洁儿与临川王有意,就该早为女儿争取幸福的。

    不多时有人匆匆来请,玉策未再多留就离去了,这两年形势巨变,他已经没有多少闲情享受天伦之乐了。

    两年前,玉策终与公西越结盟共抗侯南康,官峡一战,侯南康全军覆没,侯恪纯则遭到了玉天的全力捕杀,坠落悬崖尸骨无存,泊南一带被玉策与公西越瓜分。

    虽然大获全胜,但接连大规模的用兵玉策多少也损了元气,而公西越在乱军中被一箭穿心,不日身亡,事后不久川西兵变,端木锐赫清剿宇文铮不成,反丢了川西大都督之位,仓皇逃窜音信全无,至今死生不知,现在整个川西军都掌握在宇文铮的手中。

    在往常,玉策是不会因为川西军的存在而把公西越放在眼里的,偏偏现在对手成了宇文铮,那个让他有危机感的年轻人,那个在他手上走掉的军事天才。

    川西贫乏,即便吞了侯南康一半的领地,实力也不足以和占据富庶之地的他平分秋色,同样因为地势险要他也无法一时灭掉宇文铮。在双方俱难相敌的情势下,宇文铮竟另辟蹊径,带军西进彻底荡平了川西南北割据的大小流寇,其疆域如今已扩展至西北荣亚山,与潜岭以西大漠三十六国仅一山之隔,将大原皇朝三分之一领土尽纳掌中。那样的一个人物,经这几年喘息,早已成他心腹之患。

    从玉天的来信中得知,原业最近越加不安分了,儿子的手段玉策是相信的,原业无兵无权,可是心眼一分不少,当初一番兴风作浪险些覆亡玉家,十万孤魂埋骨上京城外,竟也没让他学会安生。

    “王爷,世子急报。”

    玉策快速接过侍卫手中的书信,展开一看,微皱的额头紧蹙得更加厉害,眼中精光如火。

    “派人飞鸽传书世子,让皇后盯紧皇上,若川西来人,将计就计放他们见面!”

    “是!”

    “日暮风吹,叶落依枝。丹心寸意,愁君未知。”

    微凉的舒适时景,玉子衿一个人坐在院中的石阶上,云鬓蓬松,斜斜的垂在耳侧,一支精致镶青玉的银质步摇曳曳在髻上低垂,水碧色的绣衫罗裙外罩一层青烟罗纱,温婉秀丽,仙美如幻。

    每到相同的季节,她似乎总会想起相同的人。

    “出什么事了,外面怎么那么吵?”听到院子外一阵哄闹,玉子衿蹙眉。

    一个娇俏的侍女端着茶点走来,是玉子衿的贴身丫头连翘,她颇为无奈地眨眨眼,道:“回郡主,是。。。。。。是梅园的林姬小产了,她又哭又闹要世子妃给她做主,弄得整个王府鸡犬不宁的。”

    玉子衿叹息一声,命连翘明日拿些补品去梅园看望林姬,到底也是自己的侄儿,这么没了心里也是可惜的。

    虽说留在上京没有父母约束,但玉天是出了名的风流多情,府上妻妾如云,钩心斗角是常有的事,就连玉子衿有时也被吵得不得安宁。

    钩心斗角归钩心斗角,但玉子衿相信聘婷郡主处理起来游刃有余,一开始她对这个大嫂是尊重,可后来就完全变成敬佩了。不管是面对丈夫的风流韵事,还是后院女人的争风吃醋,聘婷郡主的表现永远是端庄大方、优雅从容的,在玉子衿的眼里,大嫂可谓是后宅女子中的豪杰。

    次日早膳,玉子衿进门就见桌旁只坐了聘婷郡主一人,因玉策带着妻妾和较小的儿女去了显阳,儿女中只有玉子衿兄妹三人留在了上京的宁襄王府,是以每日几人都在一起用膳,不过玉天不在是常事,今日就连玉寒也不在。

    “大嫂,怎么二弟也不在?”玉子衿坐下后道。

    一个鬼头鬼脑的小脑袋忽然钻了进来,他半靠在门前坏笑着模仿大人的声音一本正经道:“有本公子在,还不尚可吗?”

    玉子衿与聘婷郡主眼睛纷纷闪亮,喜悦地看着双目炯炯有神的精灵男童,齐齐道:“你怎么来了?”

第二十一章深宫暗诡谲(一)() 
玉泽笑嘻嘻扑到桌前用小胖手抓起一只蹄髈,边撕咬边道:“想念上京美味与上京国色,所以本公子就回来了!”边说着还边冲玉子衿抛了一个小媚眼儿,引得二人啼笑不断。

    笑罢玉子衿一点他的额头,佯装严肃道:“就你伶牙俐齿,是父亲带你回来的?”

    “不是,”玉泽香喷喷地擦擦嘴上油花,“父亲命三哥回京办事,我就一起来了,他和大哥他们在府衙议事,也没人招待本公子,我就直接回府里了。”

    聘婷郡主含笑为玉泽递上绢帕,才想起还未回玉子衿话,她眉头轻锁道:“昨日他们兄弟一夜未归,我听人说是你大哥前些日子收到了父亲的来信,好像是出了什么事,这几日才和二弟他们忙得很不得闲,二妹你和九弟这几日就在府中呆着,莫要乱走动,以防出现什么不测。”

    “我知道了,嫂嫂,你就放心吧。”玉子衿给玉泽夹着菜乖巧一笑,究竟出了什么事?

    清夜晚风拂柳,海棠飘香,素颜佳人斜倚美人榻,手捧一卷黄书灯下失神。

    连翘揉揉有些困倦的双眼,第三次躬身劝道:“郡主,夜已深了,快快将歇吧。”

    玉子衿看看漏壶,竟快至子时,挥挥手打发了几个侍女退下安寝,命今日守夜的连翘也去外间榻上睡了,她一直靠在美人榻倚灯出神,胸中总有一阵不安,迟迟无睡意。

    玉泽抱着枕头迈着小短腿轻轻越过紫檀雕花翠玉屏风走入后室,贼笑着正想把枕头扔到床上把人砸醒时,却发现那本该沉睡的人正坐在灯下静静望他。

    “我朝素来讲究男女五岁不同卧,九公子你已经六岁了。”玉子衿慢慢饮茶。

    玉泽圆圆的小脸一垮,短腿大迈爬上软榻攀着玉子衿的脖颈道:“我不要自己一个人睡!我要听你讲故事,上次的安西将军大败金兰,只在酒楼听了一半就跟随父母去显阳了,剩下的你讲给我听!”

    “我又不是说书的!”

    “可你口若悬河!”

    “玉泽,有你这样形容自己姐姐的吗?”

    接收到那威胁目光,玉泽有些恐惧地吸吸鼻子,突然他奸诈一笑,眼中蓄起不符合这个年纪的精光,轻咳一声昂首道:“二姐,你觉得什么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听的情话啊——老板,再来一碗牛肉面!”

    他边咧嘴笑说着还边扬起了小手做招呼状,引得玉子衿脸色大黑,“二姐,你讲不讲啊?不讲改天回了显阳我就去跟八哥、十弟他们絮叨絮叨,让大伙看看咱们一直敬重崇拜的二姐是多么可爱啊!”

    话没说完玉泽已经被一把拎起扔到了床上,玉子衿咬牙切齿双手齐上在他一身小肥肉上使劲挠痒痒,痒得玉泽哭笑不得直呼讨饶。

    “想听是吧?那我就讲给你听啊,我讲不完你今晚上就别想睡觉!”

    四月初二,急讯入京,成浥大长公主亡故。

    原初,因五王争位之乱,太宗皇帝即位后大肆打压庶出兄弟,立下条条苛例规范宗室,令原氏一朝世代嫡庶之分几近到病态的地步,对待宗室女子也不例外。

    开国之时,太祖皇帝曾因韶烈公主为原氏浴血疆场,立下赫赫战功之由,特命人铸造七凤金令赐之,使得韶烈公主于原氏后眷之中,成为权柄仅次于持九凤金令的皇后之下的持令公主。

    继而渐渐形成了原氏祖制,后持九凤金令,禁宗室女并后眷族妃,年纪最长宗室嫡女赐七凤金令,准掌置族妹及宗室亲眷。持令无圣喻诏旨,享生杀予夺权。

    这一规矩延留至今,无形中如女族长之位在原氏宗女中代代相传。

    而今,故去的成浥大长公主便是上一代的原氏持令宗女。

    成浥大长公主入土为安后,金令还朝,按规矩当由司礼官阅原氏宗谱,择出下一位持令宗女。

    本能以血脉尊卑和年纪长幼解决的事情,偏偏鬼使神差地出了乱子。竟有两位原氏宗女同年同月同日同时而生,长幼难分,俱为尊贵血脉,一为聘婷郡主,一为凌平长公主。

    一是玉王儿媳,一是皇上亲姐,司礼官看着原氏宗谱活活傻了眼。

    行“鸣凤之礼”这日,大典上毫不意外因这金令属谁掀起了争端。

    一方以江安王等嫡脉为代表,力挺皇后赐令聘婷郡主。一方以宁平王等旁支为代表,对皇上慷慨陈词大颂凌平长公主贤德。双方你来我往,一个晌午挣得面红耳赤。

    眼看吉时已至,司礼官擦擦额间不断流下的汗珠看那座上的帝后二人。

    “凌平皇姐与朕一母同胞,享公主之尊,尊贵远在聘婷皇姐之上,皇后若无异议,就为凌平赐令吧!”原业一脸势在必得的神情。

    玉皓洁冷淡低头扶了扶额间的掐丝缠花金凤步摇,她端方静坐如霜雪轻漠,一袭流彩暗花云锦宫装,金丝滚边绣着牡丹花纹,紫金八宝攒丝凤冠高耸乌髻,高贵无方,美奂绝伦。

    原业因这不经意露出的翩然姿容心神一荡,若非对玉家的恨意,他自问也难抵这般美色。

    “哦?皇上日理万机莫不是忘了祖宗家法,在原氏只有嫡庶尊卑,而无封位高低,皇姐与嫂嫂同为原氏宗女,不论是郡主或是公主,地位等同,资格等同!”

    原业嘴角笑容变冷,“那又如何?朕有天子之尊,朕的亲姐当该临于宗室女眷首尊,皇姐持令难道不应该吗?”他转向一贯沉稳万方笑意淡淡的聘婷郡主,沉声道:“聘婷皇姐,你可有异议?”

    娉婷郡主恬淡抬眸,玉唇含笑,无视原业眼中的威胁微微颔首道:“祖宗家法,聘婷不敢置喙,今叔伯兄弟俱在,更无聘婷话语之权,且听皇上与叔伯定夺!”

    玉天走进大殿时将这一幕收入眼底,他冷冷施礼后在聘婷郡主身旁落座,洁净玉掌于桌案下紧握妻子柔胰,抬目正对原业的目光饱含锋芒,“舞潆,属于你的东西我必为你拿回!”

    聘婷郡主对她婉转低笑:“不过一块牌子,有什么打紧?惹怒了他又要说你弄权罔上,我若想要,什么样的金牌子你不能打了给我?”话毕她的眼中浮上黯淡,宗室败落,那牌子在谁手上有何意义?争的不过是各自颜面罢了。

    “就你会说话!”被妻子末了一句恭维,玉天笑逐颜开,手掌一移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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