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入怀多少事-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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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件虽然简陋,但因为依山而处,院有幽幽溪流,浅落槐林,遥望可观云霞万丈,花海明艳,使得这一处书院除了散发着书香气,更覆盖着瑶池仙气。
酉时一至,数十学子告别老师携书下学散去,褚悠收拾好教案上的书籍,把目光移到了一直站立在一旁看他教书,直到他宣布下学才向他走来的男子。
“在下宇文铮,见过褚先生。”宇文铮礼至万分,停步在褚悠一丈之外。
褚悠坐在桌前翻着书本,一直保持淡然状态,只在听到“宇文铮”三字时指尖停顿了一下,眼皮都没有抬起,“茅舍简陋,不料英成王大驾光临,老朽失礼。”
宇文铮负手身后,端端松立,容止可观,“褚先生不必客气,先生心明眼亮,铮此来何意想必先生早已洞明,如今天下割据,西原贫弱,铮只愿有幸请得先生出山,助我一脱困境,重振山河。”
褚悠轻笑,“重振山河?王爷未免太过自信,这山河破碎飘零,要重振谈何容易?况且老朽一山樵野夫,粗略见识不过以蠡测海罢了,教得了这乡下村人,可撑不起擎天柱石,毕生能在这乡野置田了此残生已是满足,不再贪求功利之说,王爷还是另请高明吧!”
“问舍求田,原无大志,掀天揭地,方是奇才。褚先生有鸿鹄之志,可不像是甘心于一生消磨在这山野中的人!何苦不给本王一个机会,不给自己一个机会呢?”
“这个世道。。。。。。寒素清白浊如泥,高第良将怯如鸡。老朽早已看透。一簑一笠一扁舟,一丈丝纶一寸钩,一曲高歌一樽酒,一人独钓一江秋——这便是老朽的志向!王爷无需多说!”
“绵绵之葛,在于旷野。良工得之,以为絺紵。良工不得,枯死于野。褚先生会这么说,是因为还未找到真正赏识先生才干之人!”见褚悠似有动摇,宇文铮上前一步,“想先生当年一腔热血之志,怎可因未遇良工而随时搁置?铮虽不才,亦知礼贤下士用人才,亦知重振山河天地斯泰非要单靠武力而行,今既有先生在此,铮绝不可舍之不用。”
褚悠怔怔抬头迎上宇文铮坚定的目光,那份贵傲,那份自信,让他眼中升起欣赏。
“这世间壮志未酬之人何其多?先生虽已是半百之身,但身老才智未必也随之颓唐,何不用余生全盛年之志?也可免教此生徒留遗憾!”宇文铮深吸一口这山间清气,看日头已落,道:“今日时辰已晚,铮改日再来拜访,先生莫不如想想我的话,到时再做决定不迟!”
走至门前挽起玉子衿的手,宇文铮回眸看了一眼身后沉思的老者,“走吧!”
“嗯!”玉子衿点点头,随他往原路返回。
百年身已老,万里志空存!
一笔遒劲挥毫下这十字劲草,字里行间尽是英才无门的苦涩,褚悠闭目伏案,片刻后终是睁眼快步向门外跑去。
“王爷留步!”褚悠急切叫住那离去的人,单屈一膝下拜,“也罢,老朽愿跟随王爷,刀山火海但凭王爷吩咐!”
宇文铮给了玉子衿一个得意的眼神,后者撅嘴一笑,上前扶起那位老人,“能得先生是本王之幸,先生但请准备几日,过些时日本王便派人来接先生前往泷州!”
“是,老朽以后但凭王爷吩咐!”褚悠欣然起身。
回去的路上宇文铮刮刮掌心里的小手,“哎,这下我办到了,你是不是应该答应我了?清欢可是很想要个。。。。。。”
一拍靠近的脑门儿,玉子衿扫量一眼身后的几个随从,脸红道:“你有完没完?再说我就不理你了!”这人什么德行嘛!
宇文铮急忙哄道:“好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吗?”把又要嗔怒的人拥在怀中,“没事,反正我们还有一辈子,我不急的!”
玉子衿翻翻白眼,指指远处高耸入天的天下第一高崖——接天崖,“那个地方好高,风起云更涌,山高景更真,从那里俯视景色一定很美!”
宇文铮毫不客气打破她的畅想,“那里你就别想了,成了婚还容你四处游走已是为夫宽宏大量,现在天马上就要黑了,那么高的地方你就别想爬了!”
使劲一捶眼前的臂膀,玉子衿拳头吃痛,“不去就不去,我又没说我要上去!”
第四十七章花城夜暗杀()
夜半天地俱静,百花暗香浮动,氤氤氲氲浸透清夜微尘,花城的夜总是幽远宁静芬芳盈袖的。
绿纱窗下,美人如画,玉指轻拿一把象牙梳百无聊赖地梳理着及腰黑发。
宇文铮手捧一卷黄书坐在灯前,一个时辰未曾翻去一页,眼中净是那古典幽静的唯美身影。
“你不看书老盯着我作甚?我又跑不了!”玉子衿扭头看他,一个俏首回眸不经意间流露出万种风情,这一娇嗔的似水语调更融化了宇文铮的心,他扔下书一把将她拉入怀中,盯着她美妙的脸庞,轻捏她小巧的鼻梁宠溺道:“有你在这儿,我还看什么书啊,夫人,现在已经夜半子时了,你还要让为夫等多久?”
说着他抱起玉子衿就要向床榻走去,玉子衿一拉小脸苦哈哈地左扭右扭,“不要不要,我不要,我不困,不想睡觉!你今晚就放了我吧!”
宇文铮哪里肯依她,一个招手已经拂下莲帐,灯色迷梦中,他抚摸着榻上那触手丝滑如绫缎的锦绣长发,脉络分明的五指移上她的秀美深目,巧鼻嫣唇,看她为他如花绽放。
一接触到那份独有的灼热气息,玉子衿还是忍不住红了脸,她眸如秋水,腮泛春波,半抬明眸看向那人双眼,如斯娇媚更令宇文铮忍不住情动,就在两个人将要衣衫尽褪时,一阵莫名的窸窣声从四周的漆黑夜色里传来。
宇文铮停了下来,凝神细听那声音,玉子衿也觉出异样,不慌不忙拉好了衣带。
莲帐中男女相拥的影子若隐若现,显然正在共赴一场巫山云雨,渐渐逼近的三个黑影眼中露出深深笑意,冷光闪过,三柄钢刀同出向着莲帐上的男女无情砍去。
就在黑衣人以为自己要得手时,已经狠狠插入帐中的三把刀却被一股强大的气流迅速一顶弯了方向,他们使劲全力的手臂反受其力,纷纷被那股气流反震了三丈远,而莲帐中腾地跃出两道轻影,他们还没来得及看清身形,银光如电已经有两把长剑驾在了他们眼前。
宇文铮给了与他持剑并立的玉子衿一个赞赏眼神,“夫人的反应力不错嘛,就是不知道能在为夫收下过几招?”
玉子衿唰唰指着那三个黑衣人舞过几个剑花,笑问:“他们几个能在你手下过几招?”
“三个加起来,三招足以。”
“那我能跟你过百招!”玉子衿得意昂头,眼中一冷指着那三人道:“因为我解决他们只需十招!”
三个黑衣人变了脸,纷纷举刀有了更深的杀意,“无知轻狂,我们倒要让你看看厉害!”
“本姑娘不杀无名小辈,你们倒是报上名来,是谁派你们来的?”玉子衿握紧手中的银剑。
“无可奉告!”三个黑衣人同时出招。
“不用帮忙!”玉子衿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宇文铮,信手一剑拨开了三人剑锋,好容易能和人对打一次,这机会她可不会放过。
三个黑衣人未想这个女子竟有此剑术,渐渐收起轻视之心,玉子衿旋即展出攻势将三个黑衣人逼到墙角,剑舞银龙疾如闪电招招猛攻,趁三个黑衣人应接不暇之余,银剑作势滑向三个人的颈喉,直直将三个黑衣人逼得越窗而出,她如轻云流水半卷而飞追出轩窗,飘袂的衣带共发丝飞扬。
宇文铮腾身尾随跳出窗外,抱臂在一旁笑意浓烈地看着那个以一柄长剑流风挥舞的清丽少女,只见她如一支清荷凌风摇曳,短短几招密不透风已经将几个黑衣人的阵脚打乱,她的剑法比他想象的还要好些。
打斗声惊扰了客栈中其他客人,一时整个客栈都乱了起来,霍衍庭听到声音命鹏举等人照看好清欢和孩子,迅速跑到了院内,只见玉子衿和三个黑衣人打得难舍难分,清瘦少女以一敌三竟也丝毫不落下乘,而宇文铮则纹丝不动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脸上还带着那么些“有妻如此夫复何求”的小骄傲。
霍大公子的心更千疮百孔了。
十招下来,黑衣人已经节节败退,玉子衿一拂额间发,掌中剑渐渐蓄力,“我再问你们最后一句,是谁派你们来的?”
“无可奉告!”
“好,那就别怪我不手下留情了!”
她玉步飞移,一个眨眼的时间已经凤舞九天而上,星河圆月为幕挂在她轻巧身后,她凭风而立在黑衣人头顶,蒙着面的三人惊惧抬头,一切只不过是须臾的功夫,那银龙长剑于月空作舞竟纷飞出簌簌无边的雪花来,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她清瘦的手臂是如何运转,就感觉到一阵凉意滑过脖颈蔓延至手臂。
等他们意识到问题的时候,手中刀刃已经落地,他们纷纷恐惧地取摸自己的脖颈,方要庆幸身首没有分家时,剧烈的疼痛已经从手臂上传来,他们捂臂痛呼,没想到她不要他们的命,竟一招挑断了他们三人的手筋。
这凌厉飞速的一招令宇文铮和霍衍庭也惊诧不已,流风回雪果真是名不虚传。
玉子衿收剑落地,居高临下看着那三人,“今夜本姑娘心情好,留你们一命,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三个黑衣人相视一眼,一人冷笑,率先一咬牙龈决绝赴死,其余二人也接连自尽。
玉子衿转向一脸淡然的宇文铮和霍衍庭,“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到底是谁派来的?”
宇文铮走到黑衣人的尸体前翻查了一番,并没有从他们身上发现什么,和霍衍庭交换了个眼神,对玉子衿道:“我原以为他们是点星阁的杀手,不过武功路数却烂了些,身上也没有点星阁杀手特有的刺青,想来应该是某户人家豢养的死士吧!”
点星阁,江湖上最大的杀手门派。
这个玉子衿是听过的,听宇文铮的口气,显然是先前不止一次遭人雇凶点星阁暗杀了。
“是谁要杀你?”
“那多了去了;”霍衍庭摇着扇子打哈欠,“他别的没有,就是仇人多,估计能给你捋到明年去。”
“可是知道我们行踪的人并不多啊!阿铮来花城拜访褚先生的事更是临时决定,有谁能。。。。。。”玉子衿稍稍停顿,她转念一想,问:“难道这些人老早就盯上了我们?今晚才下手?”
霍衍庭转转眼睛,不置可否。
宇文铮只淡笑着。
“哎呀,你们俩就不要再卖关子了,到底是谁啊?”玉子衿有些心急,这俩人整日净会卖关子。
宇文铮好笑地摸摸她的头,眼睛看着月形门外走进来的一个随从,“别急,马上你就要知道了。”
“王爷,杨将军听闻王爷下榻的客栈中出了刺客急匆匆赶来求见。”随从禀报道。
“去请他进来。”
“王爷,末将参见王爷!都是末将管控不力,竟害得王爷王妃险遭贼人暗杀,请王爷治罪!”掌控南洛驻营的大将杨栎一进客房门就急着下跪请罪,带着一脸诚恳和羞愧。
宇文铮微笑着将人扶起,道:“杨将军终日练兵军营,劳苦功高,何罪之有?况且治安之责在府丞,与将军何干,这点子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