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下西楼-第11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弯弯抿抿嘴,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拓跋宏达更加难堪,一双手不知道往哪里放,只得又去扯自己『乱』如蓬狮的头发,迁怒道:“那张凳子挡在路中间,碍手碍脚,肯定那两个小白脸放的。”
那两个小白脸,自然就是楼誉和容晗。
弯弯养病的日子里,容晗严禁闲杂人等打扰,拓跋宏达虽然非常不满自己也被划入闲杂人等的范畴,但是看到楼誉也被容晗毫不留情地挡在门外,一腔怒气顿时消了。
这一个月来,他就像只烧了屁股『毛』的狼,焦躁地在弯弯的厢房外来来回回地兜圈子,终于熬到弯弯的伤好得多了,容晗才松了口,允许在不打扰她休息的情况下去看望。
拓跋宏达大喜,哪里按捺得住,他其实早就来了,无奈容晗一直在房里喂『药』,只得远远地等着,好不容易等到容晗出门,正兴高采烈地打算冲过去,却看到楼誉走了过来……
自亲眼目睹楼誉和刘怀恩的那场大战之后,拓跋宏达便对楼誉产生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感情,羡慕、敬畏、还有那么一点点自己不肯承认的崇拜。
正因为这种复杂的感情,所以在看到楼誉走过来,拓跋宏达破天荒地没有炸『毛』,而是按捺住『性』子,乖乖地蹲在远处候着。
想必弯弯睡着了,楼誉坐了没多久就出来了,他立刻兴高采烈地跑过来,不料却莽撞踢翻了凳子,把弯弯吵醒。
拓跋宏达沮丧地使劲扯着自己的头发,眼看他就要把自己扯成个光头,弯弯终于扑哧笑了出来。
见她笑了,拓跋宏达立刻高兴起来,他本来就是一根肠子通到底,从来不会打个圈的人,巴巴地把那张可怜的凳子抱回来,一屁股坐在床边,看着她道:“弯弯,你可算好了,那个时候,你的脸白得……白得像……”
他搜肠刮肚寻找形容词,终于眼睛一亮道:“白得像我阿母烙的白面饼。”
弯弯忍俊不禁,又笑出声来。
拓跋宏达黑脸又红了几分,决定认清现实,不学那两个小白脸说话掉书袋子,仔细端详着弯弯,呵呵笑道:“让我看看,你现在能坐能笑,脸『色』也没有白得那么肆恕D悴恢溃翘旒蛑卑盐蚁潘懒耍液萌菪“住馈歉鲫希涯憔攘嘶乩矗惚鹚担囊绞醣劝⒁购茫拐嬗械惚臼隆!�
弯弯心里感动,指了指桌上的茶壶,示意他给自己倒杯水过来,拓跋宏达最高兴被她指使,当即欢天喜地蹦过去倒来杯热茶,小心翼翼地递到她手里。
弯弯抿了口茶,却见这个家伙把一颗大脑袋伸过来,直截了当问道:“弯弯,你喜不喜欢我?”
“扑……”弯弯一口茶喷了出来。
拓跋宏达连忙拿了袖子去给她擦,不屈不挠继续问道:“我、楼誉、容晗,你喜欢谁?”
弯弯摇头,笑不可遏。
“都不喜欢?”拓跋宏达好失望,不甘心道,“除了容晗外,我和楼誉都那么强壮能打,放在山阳部落里都是首屈一指的勇士,姑娘都喜欢勇士,你怎么会不喜欢?”
见他一根筋转不过来,弯弯只好又点点头。
“都喜欢?那你最喜欢谁?”拓跋宏达高壮如熊,偏偏小狗似的趴在床边,目光灼亮,充满殷切期盼。
这是什么烂问题,喜欢一个人有不同的喜欢好不好,家人朋友也是喜欢啊,这让我怎么做比较?
知道这个情商超低的家伙搞不清楚,弯弯又笑又叹,怕他伤心难过,只得伸出手指点了点他。
拓跋宏达喜动颜『色』,抓住她的手道:“弯弯,别理睬那两个家伙了,不如和我回雪峰山去玩几天,春天的雪峰山到处是花草清泉,景『色』美得很,你肯定喜欢,心情自然就好了。”
弯弯的手指僵在空中,离开?
自己心『乱』如麻,千丝万缕寻不见头绪,一时间不知该如何面对楼誉,总是这么蒙头乌龟似的躲避不是办法。
说不定离开之后,能整理好心绪,看清楚自己的心。
……
半个月后,楼誉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国事军务缠身,每日不知道要处理多少公文卷册,养伤的这些日子里,积下来的公文都快把书房里那张红木虎头桌压塌了。
因此这段时间,除了每日例行去看望弯弯之外,他大多数时间待在书房里,忙着处理各项事务。
今日一进书房,就看到厚厚的公文堆上摆着一个黄皮宣文纸的信封,上面盖了个虎头红戳,在一堆卷册中格外显眼。
明黄是帝王之『色』,全大梁只有一个人敢用黄『色』宣文纸做信封,通过最高等级的军事机密信路送过来。
不用说,这封信肯定就是楼诚写的,不用看,也知道信里写着什么。
一个半月以来,这种黄『色』宣文纸的信封出现得太过频繁,就连送信的亲兵也从最初的震惊崇仰中缓过来,如今看到这个颜『色』就大不敬地想吐。
楼诚在上京急得跳脚,偏偏身为皇帝不能出京,只得每日一封两封信不断询问他的伤情,连珠炮似的催他回上京养伤,信中还透『露』出他一棵茁壮成长的大好幼苗,快被太傅们折磨成枯枝败柳的悲愤和无奈。
楼诚对楼誉的想念,八成是真的牵挂他的伤情,另外三成却是日盼夜盼,盼着他早日回京打救自己于水深火热的急切心情。
楼誉坐下来,抿了口茶,拆开那黄『色』的信封,抽出信纸展开。
——四哥,你再不回来,我就到凉州来找你玩!
寥寥一句话,却张牙舞爪地写满了整张纸,足见写信之人的心情多么暴躁烦闷。
楼誉笑着摇头,几个月不见,字倒是好了不少,可见太傅们果真是下了大功夫的。
提笔回道——皇上少安毋躁,臣伤已愈,在凉州尚有极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又转念一想,自己这么写,楼诚肯定会气得掀翻御书房的黄梨木书桌,然后再用飞刀在上面画几个鬼画符以示朕的心情很恶劣。
第83章 西楼月(9)()
那张书桌用云顶山上百年老木所制,得来不易,是武定帝的心爱之物,珍贵无比,在楼诚继位之后,却被连踹带掀地翻了好几次,桌面被刻得伤痕累累。
考虑到这张书桌的凄凉遭遇,楼誉沉『吟』片刻,将之前的宣纸『揉』成一团扔入纸篓,铺上张新纸重新提笔写道——六弟你别吵,四哥我正在要紧关头,待我以情动人将弯弯说服,年底之前,你就有四嫂了,这段时间很关键,别来烦我。
吹干墨迹,将信装入信封,用火漆封口,盖上加密印章,唤来传信兵:“原信路送回上京,呈给皇上。”
传信兵恭敬持信退下。
数日后,楼诚接信,果然大喜过望,不但不再催楼誉回京,反而下旨,让内阁和兵部将原本由西凉王处理的公务全部接过来,实在决定不了的就成本上奏,由他亲批。
这个翻天覆地的变化,实在让一班臣工惊掉下巴,暗自揣测,皇上如果不是突然吃错了『药』,就是长大了,起了皇室居家旅游必备的猜疑心,终于想起来要削一削西凉王的兵权。
之前的兄友弟恭实在太不符合亘古不变的宫斗戏码,让某些想要看兄弟阋墙的大臣们盼得眼酸,如今方才松了口气,对啊,这才符合滔滔历史长河的必然规律嘛。
也有耿直的臣子找到老凌南王表示担忧,大梁好不容易政通人和,风调雨顺,再经不起内斗消耗的折腾了。
老凌南王抚须微笑,老神在在。
丞相府的书房里,公文卷册堆积如山,摇摇欲坠,足足比平日多了一倍有余,魏相『揉』着发红的眼睛,摇头苦笑。
罢了罢了,就当老夫聊发少年狂,为了西凉王的终身幸福,拼上几个昼夜不眠又何妨。
那些或担忧,或暗喜,或不明所以,或心怀叵测的臣子们哪里想得到,皇上之所以突然奋发图强,只不过是想让自己的四哥腾出手来,全心全意去泡妞。
这又是后话了。
楼誉把信发出后,又批了几个公文,只听门口有人问道:“楼誉在不在里面?”
声音里带着无比的焦急,守卫似乎一愣,还来不及回答,楼誉书房的门就被人一把推开,容晗急步走了进来。
容晗很少有这么火烧眉『毛』般急躁不安的时候,楼誉眉头微皱,还没来得及问,容晗已经开口道:“楼誉,弯弯不见了。”
“什么?!”楼誉大惊,推案而起。
“我去煎『药』之前,她还睡得好好的,等我煎好『药』送过去……”容晗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哐当”一声响,书房的门被猛力撞开,拓跋宏达暴牛般冲了进来,大吼:“楼誉,弯弯呢?你把弯弯藏到哪儿去了?”
不见了,怎么会突然不见了,难道被朔国的密探掳走了?
楼誉心中剧颤,二话不说,夺门而出,直奔弯弯养伤的厢房。
厢房里一切摆设如常,并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弯弯平时喝茶的小玉盏放在床边的矮几上,里面还剩下半杯微凉的茶水。
查了一圈,屋子里只少了几件弯弯平时换洗的衣裙,还有几十两碎银子。
闻讯赶来的侯行践一脸『迷』茫,喃喃道:“这……不像是被人掳走的,倒像是离家出走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楼誉和容晗面面相觑,小丫头竟然玩离家出走,谁教她的?
拓跋宏达『摸』着后脑勺,怔然道:“难道,弯弯听了我的话,回雪峰山去了?”
原来是你!楼誉和容晗的眼刀恶狠狠地双双杀到。
“拓跋宏达,你究竟和她说了什么?”
拓跋宏达虽然悍勇,但在这两个气急败坏的小白脸面前却莫名少了几分气势,心虚道:“我……我就是和她说,出去玩几天,心情就好了……”
“你!”楼誉和容晗恨不得把这个家伙摁在地上揍一顿。
“当务之急,先把弯弯找到。”这个时候,一向火爆脾气的侯行践成了在场最冷静的人。
容晗狠狠瞪了他一眼,跺跺脚,掉头就走。
“你去哪里?”拓跋宏达叫道。
“去找弯弯。”容晗头也不回。
“等等我,我也去。”拓跋宏达大吼,追了上去。
侯行践看看两人的背影,又看看岿然不动的楼誉,急了:“王爷,你怎么不去,你要先找到弯弯才行啊。”
楼誉垂眸不语,不用急,以自己对弯弯的了解,以及寻人的手段,容晗和拓跋宏达两人加起来也望尘莫及。
四年里,大海捞针般都能把你找到,弯弯,如今你又能跑到哪里去?
……
春风暖,百花发。
一陂春水蜿蜒绕着小桥远去,烟柳青青,翠竹倚倚。
又到了江南最好的季节,处处都是入画的景致。
弯弯站在街口,目光从桃花掩映下的烟树柳桥上收回,落在了不远处的烧饼摊上。
彼时她从凉州出来,并不知道要去哪里,只记得以前楼誉曾经提到过,江南风景如画,待天下安定,便带她去江南玩一玩。
这么听起来,江南似乎是个很好玩的地方。
于是,出了凉州后,她便一路往南行来。
她长于大漠又年纪小小就进了黑云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