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鹿不知归-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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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还是软了下来，环住了他的腰际。
五年后。
苏羽寒拖着一箱行李，做完安检后随便找个位置坐下，看了看手上的机票，他忽而有些迷惘。
在国外生活了那么久，也不知道回去之后是否还会习惯？也不知道身边的朋友长成什么样了。这些年来，他除了每天学习，基本上很少其他活动，就好像对大千世界失去了兴趣，每天都过着十分中规中矩的生活，与世无争，不问世事。
他提早完成了学业，拿到了硕士学位——这也是父亲对他回国的一个要求。
当时一心想要回去，如今想到自己真的走出这步，竟有些迟疑。
“苏羽寒？”
正思考着，突然听到有人叫出自己的名字。苏羽寒抬头一看，眼前身穿浅蓝色衣裙的女孩，削肩细腰，亭亭玉立，一头奶灰色的大波浪秀发松散地挂在那圆润的胸上，精致的脸化了清淡的妆容，洁白如雪的皮肤，一双浅褐色迷人的眼睛，正微微讶异地看着自己。
苏羽寒打量着她，随后说道：“林佑心？”
林佑心点点头，不可思议地说：“真没想到是你啊，我们竟然在这里碰见。”
苏羽寒与以往没什么大的变化，只是人长高了一点，头发剪短了一些，举手投足间比以前要温文尔雅得多。
“你出国旅游？”
林佑心坐在他旁边，打开一瓶可乐，笑道：“我在这边读大学。你应该也是吧？”
“嗯。”
“说起来，这么久了，你都没回过国吗？”
“嗯。”
“那……你知道学校发生的事情？”林佑心发现苏羽寒变得不怎么爱说话了，每次回答都惜字如金一样。看到这样的他，她说话也显得谨慎起来。
苏羽寒转过头望向她：“你说的是谁？”
“就是学校挺多事情的。”
“我不知道。我跟你们又不是一个学校的。”
“你姐的事情应该知道吧？”
“有所耳闻。”
苏羽仙自那事件发生后，赔了很多钱外，通过家庭势力，免受罪责。苏洐保了她，但也气得不行，他没想到自己这么清高的一个女儿，竟然会做出这样低劣的事情来。他派人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查了一遍，发现证据都指向了苏羽仙。他无可奈何，原本想将她也送到国外，又怕节外生枝，只好留她在旁边，毕竟他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不能再出什么乱子了。
苏羽寒从张孟祁嘴里听来的这些，但没有追究个中缘由，只大概猜测又是许骁的一个套路。想到这里，他突然黯然神伤起来。
其实他极其不想提及她，但又忍不住问：“她……怎么样了？”
对于当年的事情，其实说不清到底谁对谁错，他唯一清楚的只有一点，那就是他到现在都未曾放下。可他伤了她，所以一直没颜面去打探她的事情。
“你是说慕沂？”林佑心明知故问，想了想，又说：“高二考试之后，她好像都没来过学校，就高考那会儿来了。然后整个人胖了挺多的。然后，我就不清楚了。我跟她……估计也没法回到以前了。”
“胖点挺好……”苏羽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应付一样回了一句，然后就不再说话了。
两人安安静静地坐着，似乎形成了一种默契，都在思考着自己的事情，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直到听到航班的信息，苏羽寒才回过神来。
该回去了。
第122章 偶遇（）
苏羽寒刚回到家，行李还没放好，就被张孟祁夺命连环call扰得无可奈何。
“约哪里？”吴佟问。
“就前面那个KFC吧，我饿死了。”张孟祁一大早醒来，还没吃什么东西，捂住干瘪的肚子，继续对电话说，“我给你微信发定位，晚上再请我们吃大餐！”
苏羽寒笑笑，挂了电话，从保姆手上接过车钥匙，便出门了。
张孟祁、周莘奕个和吴佟走进KFC，在大堂点了一些东西，就开始找位置，看到一个长桌子还有不少地方空着，张孟祁赶紧扑了过去，占了一个位置。
“叔叔，这里有人。”
张孟祁听到稚嫩的声音，转过头去，那一瞬间，他眼神好像滞住了——这是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男孩，皮肤白嫩，虽满脸稚气未脱，五官却美得无可挑剔，特别那双大眼睛，只是轻微眨了一下，简直就像妖孽一样，好像会摄人心魄。
令他震慑的并不是他长得多好看，而是有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总觉得哪里见过。
“傻逼，没听见吗，还不挪位？”周莘奕踹了张孟祁一脚，他才惊醒。
张孟祁并没有理会她，反而对身边的小男孩一本正经地说：“小朋友你应该叫哥哥！不是叔叔！”
“幼稚。”周莘奕说了一句，吴佟在一旁欢乐地笑。
小男孩打量着他，摆出不屑的表情：“我妈说了，只要长得比她老的，都要叫叔叔阿姨，或者爷爷奶奶。”
“我老？？？”张孟祁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看向其他两人，好像要证实一下，谁知周莘奕跟吴佟不约而同地点点头，然后捧腹大笑起来。
张孟祁被一个小孩子这么怼，憋屈得不行，他强颜欢笑问：“小朋友你几岁了？”
“我四岁了。”小男孩得意洋洋地举起四个手指，嗯，数学不错。
“那你妈妈几岁了？”
“叔叔，你难道不知道女人的年龄是不能随便问的吗？”
“我去，这是谁家的孩子啊！”张孟祁都快要哭了。
周莘奕跟吴佟笑得眼泪都憋了出来。
吴佟突然说道：“诶，我突然发现这孩子说话的方式特别像一个人。”
张孟祁与周莘奕异口同声：“苏羽寒！”
一台红色的保时捷911停在了市中心某个KFC门口，苏羽寒摘掉墨镜，推门走下来，并没有理会四周艳羡而痴醉的目光，径直地走进了KFC。
一进来，就听到他们笑不拢嘴的声音，好像是在讨论自己。
“说曹操曹操就到！”
周莘奕说完，张孟祁回头的时候，苏羽寒已经走近了。三人看到这个走到哪儿都是焦点的男生，都不禁感慨：所谓岁月不饶人都是假的！假的！这人怎么能越长越好看啊？！天理不容！
张孟祁倒没留意这些，而是委屈巴巴地跟苏羽寒说：“快把你家孩子带走吧，太可怕了！”
苏羽寒不知道他们说什么，只是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向那个小男孩，此时小男孩也转过头去看他。
他愣了一秒，然后坐到了张孟祁对面，问他们：“怎么了？”
“哥哥，他占了我妈妈的位置。”小男孩马上说道。
“哥哥？”张孟祁一听就不开心了，“小屁孩你什么意思？我看着比他老吗？”
小男孩嫌弃地看着他：“怎么你一个大老爷们还这么爱斤斤计较呀。”
其他两人已经笑得整个身体都在抖动，可是下一秒，两人的笑容就僵住了。
“妈妈！”小男孩举高手招呼，苏羽寒好奇地回过头望去，一下子呆住了。
慕沂视而不见地捧着托盘走了过来，张孟祁马上挪了一个位置。
“小尧，过来。”慕沂叫了一声，然后转身去找其他位置。
小男孩不明所以，只好跟着她过去。
除了苏羽寒，其他三人都目瞪口呆，然后又同时望向他。
苏羽寒坐在位置上似乎被什么困住一般。直到张孟祁的手在他面前晃了两下，他才缓缓抬起头。
他猛地站了起来，快步追了过去。
“慕沂。”他抓住她的手臂，愣愣地看着她，却突然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妈妈，他好像认识你？”小男孩拉了拉慕沂的裙子，好奇地问。
慕沂蹲下身，把托盘交给儿子，说：“小尧，你先去那边吃，等我一会。”
“哦。”小男孩应了一声，乖乖地接过托盘，一边好奇地望着苏羽寒，一边走。
慕沂站起来的时候，苏羽寒的目光还落在小男孩身上。
他回过头来看她，这个五年未见的女孩，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竟然有种做梦的幻觉？她穿着朴素长裙，依旧是留着昔日的长发，精致的脸画着清淡的妆容，褪去了青涩的稚气，又多了几分身为人母的风韵。她长得比以前更瘦了，整个人散发出清冷的感觉。苏羽寒犹豫着不知该说哪句话才恰当。
最后，他才缓缓开口：“这几年……过得好吗？”
“好不好，重要吗？”她的态度显得很冷漠。
苏羽寒沉默着低下头，说：“对不起。”
慕沂不想再浪费时间在他身上，直截了当地问：“你想说什么呢？”
“你……还在恨我吗？”他如履薄冰一样小心翼翼地问。
慕沂的呼吸突然变慢，想了一会，说：“我不想去想以前的事情，大家都忘了吧。”
“好，对不起……”苏羽寒沉着头，欲言又止，他很多话想问，又很怕听到的答案，游移不定地看着地面，半晌才慢吞吞地问：“你结婚了？”
“你想问的是小尧吧？”
“我……我听林佑心说，你高中有一段时间……”
“苏羽寒。”慕沂打断他的话，疾言厉色道，“五年了，你还不想放过我吗？”
“不是……我……”苏羽寒突然发现自己对着她竟然会这么的怯懦，连说话都语无伦次，“我知道我现在出现很唐突，只是，只是看到你带着个孩子，然后我……他……我……”
看着这个不知所措的男孩，慕沂有一瞬间觉得好像回到了当年两人交往的时候，那时候他紧张又谨慎，对她各种谦让与包容，只是那都是以前了。
她沉下心来，看着他，讽刺地说道：“是不是觉得这种情景似曾相识？是啊，你父亲当年也是这样不负责任地抛弃了你跟你母亲，现在的你，一模一样。”
一瞬间，苏羽寒像被猛地泼了一盆冰冷的水，那样的猝不及防。他僵硬地站在原地，那双魅惑的眸子变得空洞呆滞，他的脸色更是苍白得毫无血色，他的心痛得仿佛被无数的利刃扎碎一样，百感交集又痛切心扉。他悔恨当初的年少轻狂，自责自己的乖张跋扈。可他现在面对她却无能为力。
他并没想过她能够这么坦然地说出这些话，如若她骗他说那孩子与自己无关，他或许会好受一些，但要是真的与他无关，他又会觉得难过……明知道这是一种卑鄙的想法，可他就是无法抑制自己对她的那种占有欲。五年以来，他无时无刻试图将她忘记，可五年了，他才发现连第一步都走不出来。
原来，那孩子的确是他冲动后的结果，原来，他还是步了父亲的后尘，原来，他才是那个不可饶恕的罪人。
他悔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会那样偏激，为什么做事不计后果，如果那时候他能够冷静下来，能像现在这般沉稳，是不是一切就不一样了？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他终于还是变成了他最讨厌的那个样子。
他不知道慕沂五年来究竟是怎么过的，从高中到大学，又是怎么熬了过来，周围人是如何看待她，她又怎样承受那些突如其来的压力。他不敢想象。眼前的那个孩子，明明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