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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桑秋雨-第15章

小说: 桑秋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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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看来,仅仅用了一年时间,岳梓又把岳家的家业扩大了许多。

    至于岳梓在过去的一年里把旗下的商号的生意到底做得了怎样的程度,瞧一瞧门口的仪仗也能猜出其中□□分。

    新年始宜,岳家仍在衰败的旁枝末节们少不了打点这一年各家府里的生计,算计总是需要的。尽管岳老爷把他们在江浙一带的生意排挤得差不多了,但不管怎样,团抱老虎亲戚的大腿总比自己去找肉吃强,争不过别人,听听话,对方也好歹能给些利头吃,毕竟大家都是亲戚。以前他们是不仁,现在岳老爷不义,大家都心知肚明,也好,恨归恨,但大家也算扯平,眼下时节,窝里斗的戏码已经不再适用了。

    但再怎么说,大伙儿里外都是一家,赶尽杀绝的事情没几个人能做得出,利才是最为重要的。

    而这一年的元旦,与去年相比,子桑更加的受宠若惊了。

    岳老爷姗姗来迟,以至于旧宅的心急火燎的白管家一见新府的马车刚拐弯进了旧宅高墙外的车道时,就迫不及待地点燃了铁大门口前两排被人高高缠绕在竹竿上的炮竹,瞬间震耳欲聋的爆裂声朝四方涌去,吓哭了几个躲在母亲身后半睡半醒的孩子,嗷嗷的哭声完全被炮竹声遮盖,在烟雾弥漫中,只能看见几张仰着头嚎啕大哭的苦丧脸,甚是滑稽,旧宅的女婢们见状一见吓得赶紧上前把几个大哭的孩子搬进屋里去了,怕岳老爷看到,不吉祥。

    祠堂,这一年子桑依旧去祭拜了,岳梓依旧像去年那样等她,在跨过高槛之后,转身伸出手把她引进屋去,岳三叔恭恭敬敬地站在祠堂的门前,弯着腰候在,等着子桑进堂了,身后一帮子乌泱泱的人才按顺序依次进入。礼仪与去年相比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一屋子的男眷,就她一个女人。去年她帮着岳梓蹲在地上烧了金山银山的纸钱,今年,岳梓让人给了她三柱香,九头跪拜,然后去祭台前斟三次酒。

    上一次的祭拜已经有人不满了,这次直接有人想要上前干涉。比如,站在一位岳崇光身后一个老头,子桑去斟酒的时候,他皱着眉头已经扭成了一团,干瘪的嘴巴张了又张,最后挪了挪脚,似乎想要向上前跨一步训导岳老爷这不合理数的做法,可惜老头还未开口,便给岳崇光暗暗一拂袖,拦下了。老头气鼓鼓地望着压根没有回头的岳梓,又看了看岳崇光朝他摇了摇头,他低声重重地哼了一声,不情愿的退回来了他本来的位置。

    这些子桑都不知,是后来在饭后戏局上,府里岳家的某一个同在祠堂祭拜的亲戚与她攀谈时,甚是羡慕的与她提起的,他说那老头是上一辈岳家的老仆人,伺候已故的岳老爷几十年,府里对他一直恭敬着,毕竟资历都摆在那呢。那位子桑记不得名字的岳家亲戚倒没多说起岳家往昔的旧事,但听他的口气,那位德高望重的老头在岳府旧宅的重量也不可小视。也是,从来都是他给别人脸『色』,这会儿风水轮流转,气势上败给了一个小丫头片子,这自然是气不过的。

    好像,子桑莫名其妙的就被人记恨上了,但与自身的无辜含冤相比,她更好奇那位她并没有太过在意的老头,因为好奇,她便偷偷侧过头看了看不远处位于戏台上座的那位老头,子桑见他正正襟危坐,鼓着气囊囊腮帮子低头喝闷酒,可突然老头似乎意识到有人在看他,毫无征兆的抬起头便往子桑这边望来,面『露』凶光,眼神尽是满满的恶意与仇恨,吓得子桑赶紧把头转向正喳喳叫的戏台上。然后若无其事地拿起桌上的瓜子一颗一颗地破壳吃起来,她不知道那老头是否还在看她,可惜她不敢在回头确认,胸口还在扑哧扑哧的跳动,可想想,自己也没有做什么亏心事,怕什么呢。

    “夫人,夫人?”

    “嗯?”

    不知从哪钻出的小丫鬟弯着腰站在她身后小声唤她。戏台上戏子正上演一连串一气呵成的武打台戏,翻滚,回枪,悬空跳转,舞刀弄枪,高亢地尖着嗓子唱着戏腔,屋子里的观众全都沸腾了,男女老少情不自禁地从拥挤的座位上站起来,为高台上的戏子鼓掌叫好。没人注意到子桑这个角落。子桑的心思根本不在戏台上,她倒是被身后的小丫鬟下来一跳,同时她稍稍转过头应承下来。

    “岳老爷在侧屋等着夫人,让奴婢过来引夫人过去。”

    “嗯?好…”

    子桑疑『惑』了,但也没多做思虑,起身与那位丫鬟在众人未察觉之时,离开了戏屋。

    今夜在旧宅为岳老爷特意搭建的戏台子费劲了岳崇光所有的心思,请了扬州城盛名已久的戏班子在府里唱挤出铿铿锵锵的武打戏,这下几乎是府里所有的人都挤在这里,谁都不想错过这难得享乐的机会。可今夜,当所有人都聚在这后堂看戏的时候,唯独岳梓和岳崇光缺席了。

    夜宴之后,子桑在随众人涌进这不大不小的戏屋的时候便发现岳三叔与岳梓并没有跟来,屋里不断升高的温度,拥挤攒动的看客,杂『乱』无章的叫喝与笑声,浑浊的酒与油腻食物的气味让子桑的胃不断翻腾,可她又不好离场,这下有人邀她出去,她自然欣然而往。

    可很快,在通过一处了无人迹的偏僻花园小径时,子桑便由直觉察觉出其中某些诡异的端倪。

    或许,那个找她的人不是岳梓。

第十九章() 
不出所料,那人不是岳梓。

    也是,岳梓没有必要找她。

    领她过来的丫鬟送她进偏屋后便离开了,屋里等她的那个中年男人,正坐在靠椅上悠闲自得地啃着手里的一小撮瓜子,见来人,便将随手里所剩不多的零嘴扔进桌旁一滩『乱』七八糟的瓜子碎壳上,拍了拍手,然后微笑着招呼子桑坐下,看来他已经在此恭候子桑多时。

    那个男人,子桑已经几乎是两年没见了,如今再相见,看上去,他又老了许多,并且有些明显的发福了,厚实的腰带系在他枣红『色』的棉褂上,紧实的勾画出肚子鼓囊的形状,他两鬓的发已经有些泛白,可脸上依旧是玩世不恭的模样,双眼凹陷泛青,酒糟鼻的鼻头红通通的,眼皮下的皮肤浮肿得厉害,不由得让人想起那些常去青楼晃『荡』的那些烂大街的男人,和以前一样,他总是间歇『性』的抽着咕噜噜的鼻子,然后伸出手去搓鼻子,鼻子只会越搓越红。看此番模样,他身体似乎比以前更虚了。

    子桑直径过去坐在离他只有一桌之隔的位置上,然后随手捡起桌面上散落的一颗瓜子,放进嘴里啃着。她的眼睛在这昏暗的不像话的房间里四处晃『荡』,可实际上她正在猜想男人如今的生活,想必和以前一样,他还是青楼里的常客吧。就像以前他常带她去的那样,可现在他的身体或许不足以再支撑他身下的那副当年似乎永远玩不坏的玩意儿。那些年,壮年的男人总喜欢拿着他健硕的身体她面前耀武扬威,如今随着一年又一年的逝去,她在不知不觉长大了,而他也再没有可以与她炫耀的资本了。想到这里,子桑莫名的想起楚安,她是否有接待过他,她对于他的评价又如何,子桑忍不住好奇。

    男人到没有多少寒暄,拿起瓜子堆里一壶热酒,就这瓶嘴儿就迎头往嘴里灌。几口下去,惬意的咂咂嘴后,随手抹去嘴角胡渣的水渍,靠在椅背上问道。

    “那边的日子,过得好吗?”

    “还好。”

    “他对你呢?”

    “嗯…算好。”

    “什么叫算好?”

    “不好不坏,正常。”

    “发现了什么?”

    “…还没有。”

    子桑低下头犹豫片刻,到底还是没把岳府深处藏着掖着的那个女人的秘密道出来。

    男人摇摇头,放下手里的酒壶,皱巴着眉『毛』,似乎并不满意子桑的答复,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以一声浓重的叹息终止。

    “算了,等了这么多年,也不缺这一时,继续待下去。”

    “嗯。”

    “对了,听说岳老爷的二房去邻城观音山那边求子了,你这怎么也不主动一点,别到头来人家肚子大了,你一点动静也没。”

    “…老爷还没有在我那过夜过。”

    “什么,怎么可能!这都快两年过去了!”

    “他一直在外面,没时间过来…”

    “没时间?那他怎么有时间往二房那儿跑?她还是从窑子里出来的『妓』,枉费这些年我教你这么多东西,白费。”

    “…”

    “你哪点比二房差了,她会的你都会!长点心!主动一点,别整天人后缩,告诉你,我等得了,三爷可没时间等,你看看,他还有多少年?咱们在你身上费了多少劲儿,好不容易把你送过去,这到头来两年了,一点进展都没有…”

    没等男人把话说完,子桑低声怼了一句。

    “岳梓不来,我也没办法。”

    “好好好,你怎么还和和小时候一样爱顶人话呢,行,我想想办法吧。但是,下一年再见的时候,不论是什么,必须给在岳府我弄出些名堂来!”

    “知道了。”

    “行,你回去吧,我去找三爷商量一下。”

    “我困了,不想回戏屋。”

    “行行,待会儿让带你过来的那丫头领你回屋去。”

    “岳梓不回府吗?”

    “三爷会想办法让他留下的,你回屋等着就行。”

    “嗯。”

    子桑起身出门了,在门外候在的丫鬟没想到屋里的密谈这么快就结束了,赶紧将浑浑噩噩身子从廊柱上撑起来,小走几步朝屋里望了望,见男人边喝着酒边朝她挥了挥手,丫鬟赶紧点了点头,领子桑离去了。

    路上,子桑告诉丫鬟男人让她领她回屋,就不去戏屋那边了,这下弄得丫鬟不知如何是好,想了想,她还是先领着岳夫人回老屋那边,让夫人在院门前稍稍候着,自己再小跑折回门房那拿钥匙。

    旧宅的东厢,是已故岳老爷的院子,儿时的岳梓便住在院子南侧的屋子里,那时岳梓的姐姐还在。而现在已经变成岳梓回城里旧宅的一处住处,岳崇光特地为他留下的。可惜这些年,自从岳梓从来没有在这儿住过一宿,但一年到头都会有丫鬟过来清扫打理。

    这些是子桑在路上朝前面领路的丫鬟问起的。丫鬟只是讲了个大概,也没讲出什么实际『性』的东西,但正因为模凌两可,子桑才越发的好奇。在丫鬟折回门房去拿钥匙的时候,子桑就站在院门的台阶上候着,东瞧瞧西望望,想从这古老的院门前探出什么名堂来,但实际上,她也没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东厢的院子,很多东西都已经翻新了,院门是新的,院墙也是新的,对联是崭新的红『色』,连同院门上方两颗晃『荡』的红灯笼,颜『色』鲜艳得让人觉得别扭。阶梯铺上新的石泥浆,墙角的杂草被人用泥浆填平,这院子无论怎么看也看不出旧的痕迹,联想起几十年前岳家的那场悲惨的事故,再看看眼前的崭新的遗迹,子桑莫名的觉得异样与古怪,旧时的建筑烙上了太多刻意的人工改造的记号,像是要掩饰某些东西。

    旧物已是面目全非,或许这也是岳梓不愿回来的原因之一吧。

    胡思『乱』想中,丫鬟匆匆从远处小跑而来,为子桑开了门,提着灯笼领着她南屋。稍稍打点,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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