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秋雨-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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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子桑暗自庆幸自己让莲儿留在前堂帮忙,没叫她跟来,这下她可以回屋也能空空耳根子,图个一时半会儿的清静。
进了屋,把门关上,子桑伸手就把头顶上那些繁琐的发饰全一股脑儿摘了,随手扔在厅上的圆桌上,莲儿费时许久给她弄得发髻,也给她全拆了,她披头散发晃了晃酸痛的脖子,准备进里屋躺会儿,不料一推开门,她便被吓到了。
那个男人正悄无声息地蜷在寝室一侧的茶几旁,低头小口的啜着茶,也没看她。
“你怎么跑这儿了!”
子桑压低了声音,惊诧不已,同时还探出个脑袋朝厅侧张望,确定四处无人后,谨慎地把里屋的门锁得严实。
“那如何能和你见面?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能想到我会跑你屋里去。”
那个男人漫不经心地回话,抬起头招呼子桑过来坐在茶几的另一侧,像是这儿便是他家似的。
“你怎么过来的?岳府这么绕,别告诉我你你是『乱』走来的。”
子桑怎么都不明白他是怎么寻来的,就连她刚入府那会儿,回南厢都『迷』路了好几回,他怎么轻而易举地就过来了呢?
“跟你身边的小丫鬟过来的。”
“被发现了吗?”
子桑一开口就发现自己的问题甚是多余。
“我是什么人呐,岂有被发现的道理,她离开的时候都不知道我已经在这里的厨房吃上一顿了。”
那个男人瞟了她一记白眼,沏了沏茶继续斯文条例地啜着,子桑见那双手似乎还沾着厨房荤菜的油腻,未擦干净,滑溜滑溜的,她不禁眉头微皱。
“眼下半年多过去了,事情进展如何?”
“还好…”
“什么叫还好?,他和你圆房了吗?”
“…嗯,偶尔会来房里过夜…”
到底子桑还是选择了撒谎,要不然她无法交差。
“偶尔?”
对面的人突然厉声质疑,他似乎对于子桑这样敷衍的答复很不满意。
“这也是你在这儿住了两年肚子始终未大起来的缘故,告诉你多少遍了,长点心,咱家可不是光靠你这条线,你这若再无进展,那边可就另作打算了,你也知道三爷这些年久病缠身,年事已高,日数也快到头了,我可没他有耐心,愿意等来等去,到时对付岳府可就没现在这么客气了,你最好在他老临终前交个像样的答复,不然你也无需在这府里待下去了,我让你过来可不是单是享福来着!”
“岳梓这些日子一直在教我学帐,学得也差不多了。”
说着,子桑从怀里掏出一只颇有些厚实的信封来,递给那个男人,继续说道。
“大概也知道岳府这几年在城外生意的规模,盈亏,城里丝蚕布料的生意还是三爷最大,岳梓虽然这几年一直在收购周边的小工坊,但与三爷所占份额相比,还是微不足道的,岳梓这些年一直外出,在临县或者更远的城镇找机会,生意扩大的确很多,收益也倍增了不少,但收购的纺织厂和做大的商号太过零散,四散分布,并不紧凑,离扬州也过远,不便管理,所以岳梓经常出远门视察,虽然岳家布匹的名声在外地这些年响亮了不少,但管理和经营上也存在风险,这些是我偷『摸』在岳家账本上抄下来的,关于岳家这些年在外的盈利与城里的盈利,还有一些外地的作坊工厂的名字,若三爷觉得这些能派上用场,那我在岳府的这些日子也没白费。”
第四十七章()
“为何岳老爷要教你这些?”
男人满腹疑『惑』的接过子桑递过来的那封机密; 即是子桑所说的基本符合这些年他的对岳家生意的猜测; 但他依旧对其中的可信度抱着谨慎的态度。
“说是老爷身子不好,生意又在逐年庞大,需要有人分担; 可岳府人丁单薄; 侯儿尚是襁褓婴儿; 楚安又不合适,最后便决定让我也学些东西; 以防不时之需,说不定以后会带我去铺头作坊活动。”
“这倒是理; 不过岳梓这心也太大了; 还是他另有所图?按理说; 你一没给他生孩子; 二又不是最受他宠的人,凭什么他要把这些属于岳家生意的机密事无巨细地教与你?只是单纯因为岳府如今人手不足?”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
子桑耸耸肩,她的确不知; 谁知道岳梓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呢,她只是把男人想听的事情说与他罢了,其他的不是她的管辖范围。
“总之,这份东西; 我拿回去做参考,这几个月做得不错; 下次再见也务必给我些好消息; 现在两家暗地里的较量已经进入胶着状态了; 就看哪一方消息多一些,估计一年之内会出胜负,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两家的游戏已经拖了十余年,我不愿再等下去,三爷若完成不了,我也不会让它拖至了下一辈!”
男人喝完最后一口茶,起身扑了扑前摆的长衫,子桑见惯了他吊儿郎当的样子,此刻难得见他信誓旦旦,誓死死磕的模样,心头猛然一震,他说这话便准备离开,从后门离开之际,男人仍不忘回身叮嘱。
“还有,尽力讨岳老爷欢心,他教你的都用心记着,也要有分辨,倘若你肚子争气,能生个一儿半女的,那就再好不过了。”
“记着了。”
子桑恭恭敬敬地答应,直至目送男人从前院侧门悄然离去,她回屋如释重负地瘫在软椅上,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满脑子都在回放男人刚才那句咬牙发下的誓言。
今后,她要如何做才能保岳莘周全?倘若她发现了自己嫁进岳府只为了陷岳梓于不义之地,她又会如何对她?或许,不止是不认她这么简单吧,非活活把她掐死不可。
子桑就躺在那里,像条死鱼一样半死不活的,脑袋里千万缕纠缠的『乱』丝,她怎么理都是『乱』的,也纠结,也忘了时间,直到侯儿的满月酒趋于尾声,莲儿得以脱身,从外边回屋里,她还在思前想后,完全没意识到莲儿进来了。
“夫人啊,可让我好找,我还以为您在二夫人那呢,特地过去接您,那边却说你早回来了。”
莲儿气喘吁吁地有些接不着气,子桑听出些许的埋怨,她只当是听不见,脑子里刚才似乎冒出那么些许的头绪,这下莲儿突然闯进来,她一下子就不记得了,弄得她顿时心烦意『乱』的,又不能表『露』出来,索『性』一股脑儿把脑袋里的东西全抛了,不再去想。
“对了,夫人,刚刚我看厨房,今个放在架上的一盘卤猪脚全洒地上了,肉食被胡『乱』啃得『乱』糟糟的,我记得我走时把门锁上了,怎么院里的猫还能进来?”
“你还不知道那只老爷带来的猫可精了,自个能跳起来开门,进厨房那简直是小事。”
子桑说谎从不打草稿,编得倒是惟妙惟肖,感叹自己不街角摆摊算命忽悠人可算是浪费天赋,莲儿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还搔搔脑袋说下次出门一定把厨房的门锁上。
“都收拾干净了吗?”
“没呢…经过的时候瞅了一眼,就急忙赶在找夫人了…”
“去收拾吧,地面记得多洗几遍,把架子和灶台周围也擦一擦。”
“是,夫人,那莲儿去了。”
“欸,等会儿,先别走,先把寝居茶几上的茶杯茶壶拿去扔了,然后把茶几也细心擦干净吧。”
“啊…为什么呀,夫人,那套茶具可刚才府里拿来的,崭新着呢,丢了多可惜啊…”
“进屋的时候,看见猫趴着茶几上『舔』茶杯里的水呢,之前在厨房里四处『乱』窜,满嘴满脚的油腻,又来这儿偷茶喝,可不干净,赶紧把茶具扔了吧,不可惜。”
“那莲儿待会把寝居打扫一下,再把猫找了给它洗个澡吧。”
“嗯,那辛苦你了。”
莲儿一走,子桑也没了兴致再去东想西想,决定溜达去西厢去逗侯儿玩,估计这会儿,侯儿应该早被人抱回西厢了,今个中午在宴席上,侯儿估计是被周围的围了一圈又一圈的围观者吓坏了,蜷在『奶』妈的怀里哭个不停,没一会儿就让老爷嘱咐着送去隔壁屋好生照顾,免得扫了整场宴会的兴致。大概楚安告辞要回去的那会儿,侯儿也让人给抱回西厢了。
子桑到的那会儿,看见楚安正坐在床头给侯儿喂『奶』,子桑就安静的坐在一旁,看着楚安怀里的孩子手舞足蹈地抓着楚安白花花的胸脯,使劲地啜着,疼得楚安是龇牙咧嘴。
“我说你这孩子,怎么和你爹一副德行,讨厌,不喂你了!”
这话一出,顿时羞得子桑是满脸通红,因为她突然记起岳莘也曾经趴着她的胸口做过同样的事,没轻没重的。楚安到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把孩子直接塞到子桑怀里,然后瘫在榻上有气无力地抱怨当母亲的艰辛,要做着做那,注意这注意那的,事事都得按规矩来,她都快闷出病来了,生完孩子以后哪能享福啊,根本是受罪呢!
“诶呀,『奶』妈不是帮着带吗,你也不是天天守着侯儿,想休息的时候是可以休息的。”
怀里的孩子一个劲儿地往她怀里钻,她只得把猴儿抱松一些,边说着安慰边低头一看,发现胸前的布料被侯儿『奶』味颇重的津『液』给濡湿了大片,子桑瞬间傻眼了。
“可我放心不下啊,诶呀!侯儿,你这小不正经的,二妈那儿可吃不到『奶』啊,赶紧回来!”
楚安见子桑胸口一片湿润,差点没笑岔了,赶紧把侯儿从子桑哪儿抱回来,孩子见白噗噗的胸脯又回来,又抓起吃了起来,估计宴会那会儿,厅里吵嚷嚷的,孩子一个劲的哭闹,『奶』妈喂了也估计没吃饱,这些回屋里,便使劲儿缠着楚安不放过。
“这孩子不知是早产的缘故,还是随老爷,身子极弱,『奶』喝多了,夜里就会吐『奶』,好几回了,搅得我睡不好觉,还得让『奶』妈半夜抱过来哄着,不行,我得控制住,不让他吃太饱。”
孩子从出生到现在,楚安身上的胭脂粉气已经脱去太多,也收敛规矩了许多,以前还随着子桑一起,不喜每日梳着繁琐的发髻,以示她已成为『妇』人,可现在除了子桑还在坚持,楚安已经从了院里丫鬟的劝说,每日将头发盘起,一丝不苟的,就是发髻的样式她显单调,让房里丫鬟搜罗各种发髻的款式,每日变着花样给她换,现在,她口里的育儿经说得头头是道,三句里两句总离不开侯儿和侯儿他爹,子桑说不出她到底喜欢以前的楚安还是现在的楚安,可能各有各好。
好像周围的人都在变化,楚安,石良,还有岳梓,或许岳莘也是,但她自己是否也在变化?
子桑痴痴地望着侯儿蜷在楚安胸脯里的侧脸,又毫无征兆的发起呆来。
侯儿生得越来越像母亲了,除了额头与鼻子随父亲,其他地方都是楚安的轮廓,想必再过几年,岳家的俊俏的小公子会生得比女孩还有阴柔。
“子桑,你说侯儿以后会做什么呢?”
楚安宠溺地看着怀里的孩子,突然好奇向子桑问了一句。
“岳府家业这么大,老爷以后肯定会手把手教他,他一定会成为第二个岳家老爷,把岳府的生意做得比他爹爹还大!老爷这么聪明,侯儿一定也聪慧得很,何况早产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