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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桑秋雨-第47章

小说: 桑秋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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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叉重叠的闪电四起,雷声巨响,震慑天地,子桑怔怔地看着眼前挂满汗珠的脖颈,觉得耳鸣轰隆,周围杂音围绕,风吹草动,雷鸣闪电,还有那人急促的气息,似乎她被天公恶意的打雷传响惊吓到了,大风刮起,将树木上悬挂的雨珠全部吹撒下来,冰凉的雨珠扑打着没有血『色』的的脸庞,冷风吹『乱』了头发,脊背处阵阵寒意侵袭,她开始止不住的发颤。

    背着她的人意识到身上的人在颤抖,知道是这天上的雷鸣闪电让她受惊了,笑了笑将她背得更紧些,又安慰道。

    “快到了,待会便骑马回去。”

    子桑趴着岳梓的肩头,因为这一句的安慰,身体的颤抖渐渐也弱了,可她在短暂的沉默问了一句毫不想干的问题。

    “那坟,以后,我还要过来祭拜吗?”

    “不用了,为何要这样问?”

    岳梓不知子桑为何要突然问起这事,便转过头回问。子桑见他又是满天汗珠,侧过头为他擦拭,缓慢又细心,借助天际忽闪忽灭的电光,她想把那人看仔细,终是清楚了,他额头上滚烫的水珠也被拭得干净,不留痕迹,她随之咽了咽干涩的喉咙,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觉得那人对你如此重要,带我来了,或许还会有下次。”

    “不需要了,坟不久会迁走的。”

    离马匹的驻所已近,黑洞洞的密林深处,她听见马匹阵阵咀嚼杂草的声音和沉闷的踩踏声,子桑趴着岳梓,转头最后一次望向他们走过的路,眼神幽幽,布满思绪。

    闪光雷鸣之中,她只看见一条崎岖的山路,隐于『潮』湿的山林,幽静,昏暗,朦胧,深奥,通向一处无名的坟。

    她想知道关于那处坟的故事,但心里,她知道,于将来,不论是岳梓还是岳莘都不会轻易告诉她。

    除非…

    “到了。”

    岳梓气喘吁吁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万千。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一处横尸在野草里的树干上,身上的重量突然卸下,他似乎适应不了这突然的释重,胸腔起伏不定,开始剧烈的咳嗽,脸上泛起病态的红『色』,子桑看着着急,却起不来身,为他抚背顺气,便一把抓住他的手,很紧,其实这个动作没有似乎用处,可以子桑的思维,她以为或许握手也是一种安抚的方式,因为除了这样,她没有其他的方式以向岳梓表示她的关心。

    咳嗽的厉害,咳嗽几声,胸闷气短会缓解些,回去补些『药』也就无碍了,他已经习惯了自己身体的不堪一击,却不想子桑会一脸担心的握住他的手,明明他们之间的距离从来没有近过,是否此时,是他表现得太过痛苦。

    岳梓的咳嗽戛然而止,喉咙不适,他便拼命忍着,若无其事的将手从子桑的手里抽出,卸下她背在身上的伞与竹篮,拿过她手里的灯笼,重新系在马鞍的位置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子桑搀扶起来,抱上马背,自己纵身跨上,挥舞马鞭,朝山麓不远的小作坊奔去。

    子桑似乎是累坏了,安静地挨着那人的怀里,不再费力地抓着马鬃给自己寻找的支撑点,马匹飞驰跳跃,岳梓把她环得紧实,她无法动弹,也不再抗拒,她已经没有精力去做些什么了,脑袋糊成一片,浑浑噩噩。

    雨夜深沉,小作坊早已闭门,岳梓把她抱入车厢后,驾着马车朝城里奔去。他带她去城里的铺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转而驱车离开,又在不会儿后,停靠在黑洞洞的街头,子桑靠在车里,听着他奋力拍打一处人家的大门,守门终于慢腾腾的披着外衣出门相迎,车外二人的交谈细细碎碎,子桑听不清楚,只是很快她被人抱进屋去。

    原来,岳梓带她去找大夫了。

    她扭伤的脚不算大伤,老态龙钟大夫为她推拿按摩后,开了几副跌打损伤的『药』膏便困乏地让他们回去,说是修养几日便能下地走路。

    回程耽误多时,驱车进府也已是为时不早,岳梓将子桑抱进南厢,嘱咐莲儿好生照料,便匆匆离去。

    其实,莲儿尽心照顾了,煮了姜汤为夫人驱寒,又特地为夫人的屋里添了炭炉保暖。

    可不知为何,翌日,子桑就病了,染了风寒,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第五十七章() 
自那日上坟回来; 雨便一直下着; 估『摸』着十一二天过去,还是阴雨绵绵的天气; 其实这秋雨也不是不间断的; 一日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降雨,剩余的几个时辰,天公也会歇一歇,偶尔『露』出一角湛蓝的天空,像是预告这可恶的雨水不久将会终止; 可这雨多半是在临近黄昏之时停下,又在夜幕低垂之后重新开始,无休止地没完没了。

    或许是这雨还有身上的伤与病,自子桑那日深夜回府,莲儿服侍她睡下之后,她就再没有往岛上去过; 只是终日躺在病榻上,神情呆滞; 面目憔悴,感受这屋里的气温一日比一日冷。

    莲儿早已把炭炉摆在屋里的角落,她还是觉得冷,让莲儿一次又一次地挪进,她的病总是没有起效; 不见好; 咳嗽也厉害; 一咳嗽,她无由的便想起岳梓,好些日子之前,那个夜雨漫漫的山上,他捂着嘴在树林里剧烈咳嗽的模样。

    子桑不知自己怎么了。

    其实,若按大夫的嘱咐来,她的病会随着时间慢慢康复,可她就这样拖拖拉拉的,病情时好时坏,莲儿每日按时端来『药』水,她总是摆在床前,不喝,或者勉强喝几口已经冷却的中『药』,有一次,莲儿终是发现屋里的的文竹坏死了,问一问盆栽里土壤,尽是一股中『药』吻,莲儿不得不低声抱怨夫人不按时吃『药』,还把『药』偷偷倒掉,这样夫人的身子什么时候才能康复。夫人自然是有理的,说是嫌『药』苦,连花草都苦死的『药』,她如何情愿入口。

    发现的时候,离子桑病倒已经有十日天了,夫人的推辞让她左右为难,按老规矩,莲儿又跑去找总管打小报告,结果第二天二夫人便来了。

    “听石良说,你不吃『药』啊,这样身子什么时候才能盼好?”

    楚安进屋的时候,正巧碰到莲儿左劝又劝地喂子桑吃『药』,不禁皱了皱眉,说话也不经大脑。

    这话一下来,子桑直接抛给莲儿一个冷冰冰地斜视,莲儿吓得不敢再劝下去,战战兢兢地把碗放回原处,低着头不敢说话。

    “下去吧,下去吧,大夫人交给我就行。”

    尴尬地轻咳几声,楚安挥了挥,让莲儿下去,算是替她解围,莲儿与她相视一番,知趣得赶紧退下,屋里只剩两人。

    “侯儿,还好吗?”

    子桑推开楚安递过来的汤勺,忍着干痒的喉咙问道。

    “嗯,都是『奶』妈带着的,身体健康,倒是你,这样总不吃『药』,什么时候才能痊愈啊?”

    楚安坐在床头三句话里总是劝诫,她以为子桑嫌『药』太烫热,吹了又吹,又一次递过去,子桑依旧回避,聊起了别的话题。

    “石良呢,在城里呢,随着老爷忙活。”

    “怎么,府里前段时间不是挺清闲的吗,怎么又忙起来了。”

    “前几日,岳三叔的大儿子岳理璋不知怎么的就死了,老爷见你病重,就没把你捎上,参加殡葬把我给带去了,现在葬刚结束,城里就又『乱』套了,如今当家的二儿子岳理仪与老爷不合,老爷在城里的铺头出了问题,老爷和石良都忙着应付着。”

    “旧宅又易主了?”

    “是啊,几家争来争去的,搞得老爷最近都回不来。”

    “岳理璋怎么死的?”

    “谁知道呢,说是溺死的,报官了,官府也找不到什么证据,不知是事故还是他杀。”

    子桑听着楚安道出一个非比寻常的消息,她实在惊得忘记遮掩自己赤、『裸』、『裸』的诧异,也不再阻止楚安强行喂她,因为『药』的苦涩与这份让人惶恐的消息相比,实在是过于微不足道。

    那个男人的话到底不是儿戏,那日在子桑屋里,她听他只是随口一说,说了旧宅一撤人,他就会回去,一切如故。子桑起初并没有过多在意,男人待她多年向来温和,做事也是如此,力求平稳。所以子桑以为是易主了,他也会以某种趋于合理的方式完成。可这次,他居然剑走偏锋,害了一条人命换取他原来的东西,到底是被『逼』到什么份上,才使得他狠心得不顾岳崇光的恩情,非得至恩人的儿子于死地,倘若岳三爷黄泉下有知,是否会悲愤得恨不得从坟里刨土而出?

    不知岳梓和岳理璋二人联手在背后搞了什么名堂,竟然把一条向来温顺的狗给『逼』急了,狗疯起来不顾一切的咬人,变得猖狂,肆无忌惮。现在他又将局势掌控与手掌之中,或许以后,他换另一种方式,不顾一切去完成岳三爷未完成的事业,那么他身边所有的东西都是可以牺牲的,毕竟他只是效忠岳崇光,而不是整个旧宅,其中原因,子桑大概能猜出几分,只是不能说,因为太过隐晦。

    温和的男人一旦偏执起来,歹毒也就变成了手段,他可以用得得心应手,毫不膈应,子桑的背脊不禁阵阵发凉,她突然害怕了,无论是谁,若成了岳崇光理想之路上的绊脚石,他必是会赶尽杀绝的,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只是与死去的岳崇光相比,他更加缺乏耐心。

    那岳梓该怎么办,她又该怎么办?倘若那男人发现她一早便揣着异心,知情不报,或者察觉她告的那些密存在漏洞,她是否也落得于岳理璋一个下场,甚至是更惨?

    子桑知道,她的任务早已经完成了,若她不是这样藏着掖着拖延太久,或是她能早一些,不顾虑岳莘,把她说知道的全都说出去,那么如今两家的局面会彻底反转,岳崇光也不会含恨而终,他会轻而易举得到他心心念念这么多年的东西,而她也会得到她应有的报酬,远走高飞。

    她不是从小就厌恶这座城吗,不留情面地给了她那么多的灾与祸,一走了之可好?

    在她做完所有她该做的事情后,她的将来可以活成她想要的模样,和他一样,只有有了钱财,便可以肆无忌惮,其他人的眼光会变成一文不值的东西。这是那个男人承诺的。当然,他也说了,子桑有能力过得比他好,只要子桑嫁过去,做好她该做的事情。

    其实,岳府已经不用再待下去了,她若想离开,只需夜里出逃,轻而易举,而那些男人承诺她的,只有她愿意如实相告,便是唾手可得。

    说不定,今夜,她撑着病弱的身体悄然离府,翌日她便能坐着马车逃离这座城,去一处遥远的地方,改头换面的生活。

    她知道男人承诺的,永远不会食言,只要她去意已决。

    在心里,她做了如此多的建设,告诉自己,她离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仅是一步之遥,为何自己不再往前跨一步。可为何,在看着眼前楚安面『露』忧『色』,听着耐心劝诱的话语,她本是动摇的心便轰然崩塌了。

    她离开了,把所有人都出卖了,这府里还会有如此平和的生活吗,那些待她好的人又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楚安,石良,侯儿,莲儿…

    还有她最放心不下的,岛上的那个女人。

    她那么喜欢她,即使现在,这种喜欢依旧是有增无减的,只是带上了无数的纠结,矛盾,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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