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青是不是种病-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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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主任将病例一放,叹了口气:“现在的小孩真不好对付。”
林远眉梢一动:“怎么?”
“看那小家伙的眼神,压根没信那些的鬼话。”他严肃着脸,话却为老不尊的很。“不过也好,有这觉悟,估计承受能力也不会像个孩子。”
林远:“”
“他的病拖不起,要尽快准备手术。”这老头一点遵循林远意见的意思都没有,自顾自的抽出档案填上了手术时间,头也不抬:“这事儿也瞒不了多久,总不能做了开胸手术还骗人家说是阑尾炎吧。”
林父面部肌肉不可见的抽搐一下,有些咬牙——所以之前说阑尾炎,你特么其实是故意的吧!
不会说点别的病?!
都是成年人,心里再怎么想抽人,脸上也得尽显三春辉,林父礼貌的笑笑:“那就麻烦您了。”
袁主任瞟了他一眼:“嗯。”
林父:“”
就一个不咸不淡的嗯字是几个意思?就当您老年纪大,这老皮老脸也厚的太过分了点吧?
林远默默叹口气,自己给自己接话:“小安聪明早熟,我那兄弟又教的好,那孩子从小就沉稳,要是平时我就放心了。可刚经历那档子惨事,别说孩子,就是大人在听到这么个消息也撑不了。”
“所以”男人抿了抿略微干涩的唇,下巴绷出坚韧而稳重的方形:“我想”
袁主任静静看向他,也不说话。
“我想先瞒着他。”林远眼里的黑色很沉,定定的与他对视:“另外,也请您将这件事对所有人保密。”
还有些事他没说出口,那些权贵关起门来谈的龌龊,谁家也少不了,白家亦不会例外。
之前白安是明面上的唯一继承人,白父白柏青那一支又只有他一个,法律难钻空子,加上白家的规矩,白家人大都歇了心思,有他帮衬着的白安才有现在的清净。若是这时让白安病重的消息传出去,那些个苍蝇绝必会闻着尸臭味一拥而上。
特别是白安手里还捏着个天家赐的世袭贵族头衔,在有些人眼中,这可是真正的香饽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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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终将化茧成蝶()
第七章终将化茧成蝶
他林远竭尽全力虽然也能替这孩子挡过去,但这算起来却是白家内部的事,他插手,便坏了圈里的规矩。
林家也有自己的立场,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也说不得身不由己。
虽说瞒不了多久,但至少可以暂时避免,多拖一点准备的时间。
这也是他不想人白安知道病情的原因之一,小孩的口,可不能指望他有多牢。
悉数思虑,却都是一瞬间的事。
只见袁医生拧下眼镜,细细的擦拭镜片,以一种格外缓慢的,属于老人的悠闲姿态。
不紧不慢。
“咱江省四院,保密患者信息这点职业素养,还是有的。”
林远呼了口气。这位不是常人,以其地位,既然说出了口,事情就算定下了。
“多谢。”
老爷子用不带眼镜的浊眼瞥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这时,乖乖躺在床上的白安,满脑子考虑的,却是怎么着先把病房给换了。
普通病房,代表的可是十天的寿命啊。
生活就是用一种焦虑代替另一种焦虑,用一种**代替另一种**的过程。
如过去的李维七,也如原本的白安。
逞论现在的他。
想活下去,即使在陌生的世界,拖着绝症的躯体,也无比的想要活着。
无关恐惧,只是人类于绝地里向往生机的本能。重生这样的奇迹遇见过了,那么绝症的康复便不是奢望。
可这世上到处都是痛苦,而比痛苦更持久且尖厉伤人的是,到处都有抱有期望的等待。
忍受这个过程是无比困难的事,即使知道可以生还,也难免患得患失。
因为寄托一旦出错,便是深渊万丈,不见天日。
系统0号静静的看着自己新一任的宿主,不面临失去的威胁,便不会懂得宝贵。系统的功能并不万能,他只是超前科技试验与培养文青的产物,治疗并非他所擅长,何况还有联邦法律的技术限制。
绝症确实能治愈,却不可能一蹴而就。
躯体是他选择的,疾病亦在他预料之中,不是没有其他更稳妥的选择,但他有自己的考量。
绝症于0号眼中,并非挡在前方的厄难,而是一场生的试炼。
文青的培养绝不是李维七所理解的那样浅薄,其中的危机并不少,不是**上的威胁,而是基于心灵的提炼。
深入的探索使人沉迷,使人迷失。
如海子,如梵高,如千千万万在艺术与文学的铐炼中疯狂与自我毁灭的先行者。
李维七不是0号第一任宿主,而在他之前,0号的那些宿主里,没有过完全成功的案例。
掌握0号的优势太过明显,不少宿主迷失在了因剽窃而得到的名利中,这些人太过迷恋虚幻的名气,即使满足了文青所具备的素质,也在频繁的名利争夺里化作了俗物。
也有一心热爱这条道路者,或沉溺于音乐,或执著于艺术,或游荡于文坛。这些人,皆有所成就,但精神与人格,却早已在他们的执着中发生异变。
或多或少的病态,甚至扭曲疯狂。
0号在遇见白安之前的最后一任宿主,便是割腕自杀的。
总结经验,0号这一次无比重视宿主心灵上的历练。而这世上,在没有比生死间的考验更能淬炼人心的了。
即使奇迹发生的前提,是你得为之拼命的努力。
但只要越过这场荆棘,等待白安的,便是化茧成蝶的蜕变。
良好的开端一向会给予人莫大信心,承接幸运绵延至前方的道途。白安紧盯眼前这高积分的随机任务,又何尝没抱着点开门红的念想。
考虑良久之后,窗外已是夜幕沉沉,之前忽略的饥饿感顿时涌上来,有些折磨。
从在这个世界醒来,直到现在,白安甚至未进过一滴水。
这一天太过跌宕起伏,之前他满脑念头纷纷杂杂,什么也顾不上,此时却莫名的无措。
就在二十分钟前,叶婉然已经送准备回去的两个孩子下楼了,房中空荡荡的,只剩下白安一个人,寂静的像墓地。
病中的人总是比平时软弱的,就是神经粗狂如白安,也体会到了孤独的滋味,情绪难免的低落。
前世他家并不富裕,只是普通工人的父母,将兄妹两个含辛茹苦的养大。
即使他毕业后已经工作,孤身一人在大城市打拼,每隔几天,却也能收到母亲的电话,询问吃穿,关心住行,让他保重身体。
他不管走多远,碰上再多艰难,心也是暖的,因为他知道,远方有一直牵挂着他的人,有一个永远等着他的家。
平凡,却温馨,最是珍贵。
而此时,白安经历着,的却是从未体味过孤立无援;他头一次清醒的懂得,他自此以后孤家寡人的命运。只觉得,从指尖冷到心底。
白安无声的,在温度高达三十度的夏夜里,打了个寒噤。
他忽然便生出了比完成任务更迫切的、搬病房的冲动。
这地方太静了。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开了,叶婉然身姿摇曳的走进来。
“小安肯定早就饿了吧。”她微微歉意的看过来,眼里含的温柔的怜惜“来,吃点吧。”
白安怔怔的看着,只觉得她端着食盒走进来的模样,简直像个天使。
救民于水火。
饿极了的白安端着精致的食盒,抄着筷子狼吞虎咽,没有半分原主的优雅素质。
系统这时却少见的没一道雷劈下来,甚至连警告提醒都没有。他永远把握着底线,有分寸的不引起宿主绝对的反感。
叶婉然也没有起疑心,只当白安是饿急的狠了,除了轻生劝着“慢点吃”,也只有目光变得越发自责又怜惜了。
饭快吃到四分之三的时候,消失了一段时间的林远也回来了。
等他吃完,袁主任也带着病例来查房了。
白安瞟了眼房内的几人,忍住打饱嗝的**,抹了抹满嘴油光。
接着,趁几人都在,就被换房间的要求给提了出来。
看似最好说话的叶婉然,竟是第一个反对的。
“普通病房的环境小安你怎么可能受的了!”这个女人猛地透露出了内里护短的坚定,反对的十分激烈,全然不同意他的意见。
反倒是林远,先是皱眉,随后又有些沉思。
之前救护车的动静不小,估计整个江南别墅区都听见了,圈子就那么大,消息绝对瞒不了白家多久。如果换了普通房间,倒是能掩人耳目。
他心里有些意动,却面上不显,不动声色的看向袁主任,眼神询问。
袁主任考虑了一下,答应的意外干脆:“搬去普通病房也好,人是群居动物,有人陪着,病也好的快些。”
孤独是调养的大敌,就像坐在黑暗中,很难判断屋内的黑暗,和外面的黯淡那一个更糟。
无人陪伴的病人,更容易钻入自怨自哀的死角。
林远也点了头,一锤定音:“明天,把病房换了吧。”
除了叶婉然这个意外,整件事情顺利的出乎意料。白安还有点蒙圈的眨了眨眼,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五十积分,十天的寿命,基本上就这么到手了。
没一点水分开门红。
叶婉然微微忧郁的笑了笑,却也不再反对,此番勉强也算是皆大欢喜。
第八章 老人与孩子()
第八章老人与孩子
新的病房是普通的合间。
三个床位,两位室友。
白安的床在靠着门的位置,相邻的是位六十出头的老人,姓张。
老爷子面色红润,身体梆硬,精神也是倍儿健朗,除了一身病号服,却是全然看不出生了病的模样。
靠窗的位置,却是位和白安同一天搬进来小姑娘。
五六岁大的孩子,五官秀气、头发柔软,苍白稚嫩的小脸衬着黑白分明的、纯净天真的眼,极为惹人怜惜。
如白安隔壁那位,据说曾经入伍当过兵的张姓老人,在看到这孩子的第一眼,便露出了格外真诚的热情。
老人的名字是兵炮,带着一股子黄土大地特有的硝烟味。他随子女定居江南,却忘不了北方的根,一口融进本能里的东北口音,即使不再是原来那个华夏的东北,也仍让白安感到惊喜一般的亲切。
这也算得上半个他乡遇故知,于白安而言,已经是格外奢侈的安慰了。
他总共搬来半日,确已和老人混迹的格外熟悉了。
土炕上生养的东北大老爷们,无论老幼,都有颗烤的热腾腾的心。他们没那么多的弯弯道道,东北男人之间信任的建立,往往只需一句话、一碗酒罢了。
张兵炮老爷子披着军大衣,手里拢着的钢制保温杯里,腾腾的冒着热气:“你说这女娃娃,跟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