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掠影-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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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许老师啊!快点儿进屋坐坐!”孙晓红热情地往院子里让她。
“天快黑了,我就不进屋做了。我这次来,就是有件要紧的事儿想跟你说,前几天我给介绍的那个对象来了,现在正在我家里呢。我想让你去家里看看,怎么样?跟我走一趟吧?”许老师瞅着孙晓红,巴不得马上将她领走。
许老师的突然到访,让孙晓红一下慌了手脚。眼看天都太快黑了,而且妈妈还不在家。她站在门口左右为难,就对许老师说:“我不能就这么跟你去,我妈没在家,她刚出去,我把她找回来,想跟她说一声,看她啥意见,然后再说!”
“行,那你快点儿去吧!”许老师一心想促成的事情,突然听晓红这么说,她眼里不免有点儿失望。她们正说着话,妈妈从四婶家的院子里面走了出来。
玲子怀孕了,她像个娘娘一样回家里养胎。人敬有的,狗咬丑的,左临右舍们都去家里看她,还给她送去爱吃的东西。
晓红妈见晓红在院门口,和一个陌生的女人说话,就走了过来,晓红见妈妈来了,就笑着对许老师师说:“许老师,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妈!妈,这是许老师,我们是一个组的,她是来给我介绍对象的,她想听听你的看法!”
“在大门外面站着干啥?快点儿进屋,快点儿进屋!许老师让你跟着费心了。只要两个孩子都同意,我这个当妈的,啥看法都没有。”晓红妈热情地往院子里面让着。
“阿姨你太客气了,我就不进屋了,家里还有别的事情。你看天快黑了,我就长话短说,前几天我给晓红介绍了个对象。他今天过来了,我想让晓红过去看看,你看行吗?”许老师察言观色地说着。她见天色慢慢地暗下来,自己的身体不便,心里非常着急。不过促成这件好事,她还是耐着性子,听晓红妈把该嘱咐的话一一说完。
“这有啥不行的!一家女儿百家求,只要她自己愿意,我和她爸也没啥可说的,去吧,早点儿回来!”妈妈嘴里虽是这样说,其实她心里也在七上八下地打鼓。她不是不信任人家许老师,现在的年轻人都没个准话儿,她怕晓红没主见,单听人家一面说辞,就点头同意了。找不到好朋友一记着,找不着好对象一辈子,找对象可是一辈子大事,她可不想让晓红在婚姻上有什么闪失。
“阿姨,你就放心吧!我给晓红介绍的这个对象,是我娘家弟弟的朋友,感觉人品还不错。你们两家的家庭条件都差不多,我寻思让他俩先见见面,互相都了解了解。我只是在中间牵个红线。至于能不能成,还得看他俩的意见。阿姨,你要是没啥想法的话,我就把晓红领走了,待会儿,再把她给送回来!”许老师说完,调转车把,准备往回走。
“阿姨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你这么说,阿姨就明白了。在农村,要想大富大贵也没那么容易。阿姨也不攀高人家,只要是个能过日子家里的孩子,就错不了。让她去吧,趁早别趁晚,那么远的路,一会儿天黑了,路该不好走了。自己的婚事儿自己做主,阿姨不是想不开的人,我们当爹当妈的只能给孩子把把关,指指路,一定不能横加干涉!”
许老师笑着点点头,等孙晓红推着自行车,两个人在胡同里骑上自行车,很快出了村子,消失在茫茫的雾霭之中。
第八十四章 初次见面()
许老师的家在坎下景发村,从她家到孙晓红家,大概有十五六里的路程。而且都是土路,路面上坑坑洼洼,走在里面,就像走在九曲回旋的山路一样,盘亘在长满马莲的野地和长满芦苇的湿地之间。若是白天在其间行走,还能辨清方向,若是黑天出行,简直步步都是危险。
夕阳慢慢地落下去了。在夜色的衬托下,她俩很快地赶了回来。许老师家屋子里面灯光闪烁,人影微晃。透过朦胧的玻璃窗子,孙晓红清楚地看见,许老师的老公正在和一个小伙子,面对面地坐着。他们一边喝酒,一边攀谈,他们打着手势,显得非常的亲热。突然听见院子里面有动静,他俩都侧耳聆听起来。
孙晓红心慌意乱地站在院子里面,正犹豫不前。许老师见她这样,立刻支起自行车,走上前来催促到:“晓红,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快点儿进屋来,人家可能都等急了!你也别太紧张了,跟平时一样,别想处对象这事儿,你就不害怕了。”孙晓红一听,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她的心砰砰直跳。她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让她和一个陌生的男子说话,平生还是第一次。她在门口吞吞吐吐了半天,见许老师使劲拉她的胳臂,才跟在许老师的后面,唯唯诺诺地走到了屋子里面。
她们进屋的时候,餐桌上的两个男人,正面对面地坐着,见她俩走了进来,都不约而同地放下手里的筷子,侧着脸望着她俩。许老师的老公连忙从炕上下来,他很是热情地和孙晓红打了声招呼,接下来又端茶又倒水,手脚忙个不停。
孙晓红进屋后,她脱下身上的风衣,把它挂在了墙上的衣钩上面,转过身来,笑着面对任浩轩。
任浩轩急忙从餐桌上下来,他很有礼貌地站在屋子中间,也微笑着朝她俩点点头。然后从衣兜里掏出一盒香烟,快速抽出一颗,递了过来:“许姐,给你!”他的手刚伸过来,又被许老师给挡了回去:“我们俩都不会抽烟,你快点儿收起来吧!人我已经给你带回来了,下面的事儿,我就不掺和了,还是你们自己唠吧!互相都多了解了解。成了,我恭喜你们。处不成,还都是朋友。最好是处成了,我好等着喝你们的喜酒!”许老师说完咯咯地笑了几声。
“快点儿坐吧!”任浩轩朝孙晓红笑了笑,又把烟装回烟盒里面。为了避免尴尬紧张的气氛,许老师笑呵呵地走到他俩中间,特别随意地给她俩引见起来:“你看我这脑袋,还没多大岁数呢,就糊涂成这样。晓红,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跟你提到的那个任浩轩,我弟弟的朋友,人品好,又帅稳重,难得的好人,你可千万别错过呀!这位呢,是我的同事孙晓红,我们学校初一年级的班主任,学校的骨干力量,反正好的没处说,连校长都点名表扬,你们两个郎才女貌,都给我好好聊聊,别让我失望啊!我现在有点儿急事儿,正好和你姐夫出去,一会儿就回来,我们就不打扰你俩了!”许老师风趣幽默地介绍完毕,朝她的老公使了个眼色,上前拽着他的手,两个一起走出门去。
现在屋子里面,就剩下他们两个人,气氛顿时变得更加紧张起来。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孙晓红的心里好像并没有太多的惊喜。不过,她第一次见到任浩轩的时候,可能被他的气质给吓住了,竟然不知所错。因为过度的慌乱,孙晓红局促不安地坐在那里,竟然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的她,红着脸,矜持地低着头,不停地用手搓着衣角,静静地等着对方的问话。她这个人最大的弱点,就是不愿意主动示好,即使心里有一千个,或是一万个满意,她也不愿意表达自己的一片心意。她妈妈从小就给她灌输一些保守的思想:一个女孩子,一定要守本分,平时在人前人后,要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别人说话不要插嘴,坐在桌子上面吃饭,不要吧唧嘴巴,不要和陌生的男人搭话,不要在外面随便交男朋友等等一系列家规和家法。
时间一久,这些俗套的东西,限制了晓红朋友圈的交友范围。直到现在,她给人的印象,还是冷冰冰地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知道的说她是思想保守,行事谨慎,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目中无人呢!
之前,许老师也略有提起任浩轩的一些家事:任浩轩是他们家中的长子,他爸爸也是当兵出身,喝酒还行,可要让她干起农活来,总是躲躲闪闪,不舍得出半点儿力气。
不过,他这个人嘴巴上的功夫,倒是了得。凡是村里谁家有个大事小情,都请他当至客人,因为能说会道,油嘴滑舌的,老了老了,也改不了好吃懒做的本性,因此,大家给他起了个终身都带着标签的“美名”任铁嘴儿,也真是醉了。孙晓红看看眼前的任浩轩,再想想他偷奸耍滑的爸爸,她怎么想也不敢把这样的一对父子联系在一起,这样的天大笑话,真是滑稽至极。
不过,这样的坏消息,是她从别人的口中打听出来的。像许老师那么聪明的人,说死她也不会把这样的隐私对她说的。别人对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她还没放在心里。她觉得那是没影没形的事情,不能随便听信传言,现在扒一扒家史,任浩轩有这样一个臭名昭著的爸爸,她不得不慎重考虑一番了。
任浩轩的身上有三个姐姐,现在都已经结婚了。他身下还有个弟弟,人长得倒是挺有模有样,就是因为天生的愚笨,加上说话口齿不清,小学都没读完,就下了庄稼地。任浩轩见他这副德行,也没多大出息,就想让他到部队里面锻炼锻炼。乡上正好有个征兵的机会,任浩轩就给他这个很不争气的弟弟报了名,参了军,去武警部队服役去了。
不过,任浩轩的家里还有一个得了老年痴呆症的奶奶,她十年瘫痪,常年卧床不起。许老师没有亲口说过,孙晓红自然是不会知道。在她的想象里,这是一个非常和谐的家庭,爸爸妈妈都是庄稼人,除了地里的农活儿,他们平时也没什么事儿可做,就待在家里闲着。而且他的几个姐姐也都挺会过日子的,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无可挑剔,从表面上看来,孙晓红也都挺满意。
为了打破尴尬的僵局,任浩轩主动说道:“这么晚了,还让你来,真是不好意思。听许姐说,你们家离这挺远的,天都这么黑了,要不,一会儿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敢走,就不麻烦你了!”孙晓红听他这么一说,她连忙摆手!这第一次见面,以后还不一定怎么回事儿。孙晓红是一个特别保守的女孩子,她马上想到,在两个人没有确立关系之前,她不可能平白无故把一个陌生的男人带到自己的家里去。
她很不自信地坐在那里,心里慌慌的,对于人家的关心,她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
“那怎么能行。你一个女孩子,自己走那么远的夜路,路上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不用说遇见一个人,就是碰见一个耗子,都得吓坏了。听我的,你就不用客气了!”任浩轩说的话却是实情。山上山下的这条路边,除了稻田就是芦苇荡,还有草甸子上面的那些蒿草和沼泽,黑漆漆的一片,又没有路灯,一到夜晚都特别的诡异,想想都特别耍锵斓牡ㄗ泳褪窃俅螅膊桓易咄郏�
刚才她说出那些话,是因为太冒失,她只是说了一句大话而已。若真的让她一个人去走,这一路连怕带吓的,她还真是不敢。况且自己还真就没那个胆量去试试。因此,她听了任浩轩的话,感到很是意外,她把垂下的眼睛,慢慢地抬了起来,她忍不住看了对方一眼,心里一紧,顿时心跳加快。
眼前的这位男生,中等身材,胸宽体健。他的脸上双眉如墨,两眼如镜,五官方方正正。他身上穿了一套黑色条纹西装,里面趁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脚上穿着一双黑得发亮的皮鞋。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