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掠影-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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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们在说谁呢?以前,我怎么没听你说过?”晓红见她俩说得热闹,急忙问道。“这都是很多年以前的事儿了,说了你也不认识你。不说了,不说了,你二姨都没了那么多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还说她干啥!”晓红妈使劲揉揉眼睛,把心一横,把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晓红不明真相,就没有接着刨根究底再问下去。她低着头,安静地坐在那里,把两只手扣在一起,来回地揉搓着,眉头紧锁,两眼盯着地面,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可不管妈妈和老姨说什么,她都那么固执地等着任浩轩前来接她。
屋门开了,老姨的小儿子二江毛手毛脚地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十六七岁的年纪,说话粗声大气的,惯就的一身坏毛病。因为被家里的爷爷奶奶宠着,整天惯得跟个少爷似的。他在学校里还不好好念书,三天打鱼晒网,整日被老师找家长。他不但不知道悔改,还在村里结交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是瞎子都能气冒眼睛。有爷爷奶奶给他撑腰,老姨管不了他,也拿他没有办法。
可见穷人养娇子,老姨夫也懒得管他,就一再助长了他一身的痞性。现在,他走进门来,逛荡着一对儿大眼珠子,见晓红妈坐在那里,轻佻地晃了一下脑袋一脸怪笑地说:“五姨,红姐,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咋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呢,我好组团去半路接你们?”别说组团,就是他一个人去接晓红,都得用十一号双腿一步一步往回量着走,大白天说瞎话,简直太不靠谱了。看着他油嘴滑舌的样子,晓红妈想旁敲侧击地奚落他几句,可一想到他还是个孩子,就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吞了下去。
于是,她在炕沿上欠了欠身,笑着说:“二江回来了,我们刚刚进屋。双休日一到,你是不是又解放了?”晓红妈看着江子,还想问点儿别的事情,一看他嬉皮笑脸的样子,便欲言又止。转念一想,自己刚一进门,就拿人家孩子身上的弱点说事,有点儿不太好。二江嘻嘻地笑着,他满嘴雪白的牙齿,将他黝黑的面颊衬托起来,像是刚从非洲的大沙漠里,刚刚晒过太阳一样,点缀得黑白分明。
“二江,你在外面认识的人多,给你一个特殊的任务,你现在马上去村里,跟你那些小朋友们打听一个人。这个人叫任浩轩,二十多岁,德龙村的,现在在乡政府当通信员,看看这个人到底怎么样,打听好了,快去快回!”二江听了,嘴角向上微微翘起,斜着眼睛望向老姨,他心里很不情愿,却又不得不听从,然后就伸出手来,缠着老姨要零花钱。
当他听到老姨说出任浩轩这个名字时,他稍稍愣了一下,然后瞪着眼珠子,问了一句:
“这个人呀,我太认识了,他是我们村里龙哥的朋友,前些日子,我还见过他在龙哥家里喝过酒呢,这小子太能喝了,一个人喝二斤白酒,就跟喝凉水似的,啥事儿没有。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喝到半夜竟然打了起来,可能是他们在村里闹得太凶了,有人偷偷报了警,最后他们几个都被派出所的人给抓走了。五姨,你们又不认不识的,打听他干嘛?”
没等晓红妈搭话,老姨抢过话题说:“怎么就不认不识的,他就是你红姐谈的对象,你看你这孩子,说话也不分分场合,没弄明白的事情,千万不能胡说八道。”老姨的一顿抢白,把二江给弄蒙了,牵动着嘴角,痞子十足地笑了笑。他的下巴在雪亮的阳光下,使劲地颤动几下,顿时僵住了。
他眼珠一转,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儿,赶忙摆摆手说:“现在重名的人太多了。没准我说的这个人和你们要打听的人,可能不是一个人。这年头稀奇古怪的事儿太多了,你们打听啥不好,偏偏要打听这些,我可没说醉酒被抓的人是他呀?”话越说越乱,二江感觉大事儿不妙,就脚底板抹油想溜儿。他见老姨稍不留神,就侧着身子蹑手蹑脚地从门里溜了出去。他一走出房门,就肆无忌惮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口哨。紧接着,就不见了人影。
其实,二江说的确有此事。不过,那只是一场误会。倒着翻翻日历,还得从他们第一次见面说起。那天晚上,任浩轩送孙晓红回家以后,并没有返回许老师家,他一个人摸黑往回赶路,当他路过孙晓红老姨家的那个屯子时,正好与村里的龙哥碰个对面,龙哥是任浩轩的初中同学,老同学好久不见,龙哥非得让任浩轩到家里喝酒,盛情难却,任浩轩就多喝了几杯。一起喝酒的,还有龙哥的几个朋友。
三杯酒下肚,就不服天朝管了,他们一杯接着一杯灌酒,一直喝到半夜,任浩轩怕家里人惦记,他从酒桌上下来,就知道自己喝多了,他晃晃荡荡地出了屋门,谁拉也没有拉住。他的一双腿一边画圈,一边从院子里面推出自行车,栽栽楞楞就往前赶路。龙哥怕任浩轩卧道,就和酒桌上的一个朋友出门送他。任浩轩在前面走,龙哥和他的朋友在后面紧紧地跟着。
等任浩轩醉醺醺地回到家里,他脱掉鞋子,正准备睡觉的时候,一辆警车突然开到家里,竟然将浑身酒气冲天的他给带走了。原因是他醉酒之后,在村子里面伙同他人一起调戏了*。
贼咬一口,入骨三分,这样的罪名,实在是担当不起。任浩轩他爸一听,当时就蒙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连夜跟到派出所,再去村里一打听,肺都要气炸了。原来是任浩轩出了村子以后,龙哥和他的朋友在村里碰见了他的前女友,两个人先是发生了一顿口角,你一句我一句,不是扬沙子,就是挥尘土,后来就当街撕扯起来。两个人在村里闹得鸡飞狗跳,不可开交。再后来,龙哥的脸也挂花了,他前女友的衣服也被扯坏了,这才惊动了派出所的办案人员,为了核实材料,他们开着警车,连夜去了德龙村,把酩酊大醉的任浩轩,也给牵连进来。
这回可倒好,任浩轩是秀才遇上兵,有礼也说不清了。无辜受害,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这罪孽深重的罪名了。
现在,不明真相的二江,仅凭道听途说,又把这件事情给翻扯出来,当做笑话来讲,可见这件事情在村里的影响有多么坏。这对孙晓红来说,简直是致命的打击。说死她也不敢相信,任浩轩真的能干出这样龌龊不齿的事情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孙晓红有点儿坐不住炕沿了,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是真是假,孙晓红也蒙了,她马上乱了思绪。他万万没有想到,外表文明的任浩轩,竟然还有这么一手,看来自己还是过高估计他的人品了。刚才,孙晓红见他吱吱唔唔的样子,越听越觉得不太对劲,她想上前问个究竟,可是这个二江简直太滑了,他知道自己出言不慎,怕红姐多心,就慌忙闪了出去。
第一百零七章 初露渣芒()
二江这孩子比兔子都精,他眼珠骨碌一转,知道大事不妙,连忙躲了出去。他在院外一闪,身后立刻尘土飞扬,他踏过的平地之间,像突然刮起了一阵龙卷风,把他乱蓬蓬的影子,吹成了一堆枯黄的野草,仅在地面上轻轻一滚,就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
他惹完祸,跑得倒是挺快,殊不知惹孙晓红生了一肚子气,儿子错了,她不能袖手旁观,老姨连忙替他打扫战场。不是护短,她总得给晓红一个安慰吧。
“这孩子,说话也没个正形,这东一句西一句的,满嘴跑火车,净胡说八道,没一句准成话,晓红,你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都是我和你老姨夫把他给惯坏了。”这回轮到孙晓红尴尬了,没想到刚一进门,就被兜头泼了一身冷水,她顿时心凉半截,再也开心不起来。
她望着夺门而去的二江,心里很是疑惑,她本该问个究竟,可二江连她问话的机会都没给,就断片了。她的脸色马上阴沉起来,顿感羞愧万分,无地自容。老姨见晓红的脸色不对,知道二江说漏了嘴,惹得晓红不高兴了,她急忙接过话茬,巧妙地打了个圆场。
可是,无风不起浪,一个村子住着,平日里谁跟谁也没有仇,如果这件事情,要是真没发生过的话,二江也不会捕风捉影地瞎编乱造,他就是再不懂事,他也不能说得有鼻子有眼睛的,跟亲眼看到的一样,弄得家喻户晓。即使这件恶心的事情,不是发生在任浩轩的身上,也足以说明,任浩轩在交朋好友这方面是有问题的。再怎么着,他也是领导身边的人,眼看着前途一片大好,如果因交友不慎,继续跟社会上的不良人士有所来往,无端给自己的名声造成不好的影响,早晚都得被人拖下水去,这不是自毁前程,又是什么吗?
想到后果,孙晓红的手心里暗暗为任浩轩捏了一把汗。她就是不太明白,他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也会犯这么实质性的错误,这世界上,最坑人的就是那些酒肉朋友,整天像一群苍蝇似的瞎嗡嗡,等到了关键的时候,啥忙帮不上不说,还跑出来添乱,简直就是命里的克星。可孙晓红又不明真相,一会儿见了面,她还真不知道怎样问起这件事儿。
日渐正午,还不见任浩轩前来接她的影子,孙晓红焦躁不安地坐在那里,越想越不对劲,只等见面,当面和他理论一番。
此时,她的脑子里面晕乎乎的,一片浆糊。第一次上门,就听说了半真半假的事情,她芳心大乱,手足无措。她不想让别人笑话自己,只能不露声色地一忍再忍。
阳光从窗外直射进来,刺得她睁不开眼睛。她心里特别矛盾,正不知如何是好,抬头瞥见任浩轩从门前的路上走来,就绷着脸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她在心里默默地盘算起来,本来家里的人就不同意,她绝对不能容忍自己喜欢的人,因为一时的不检点,出现这样秽迹的事情。她想等任浩轩进屋之后,再好好质问一番,如果情况属实的话,两个人就没有必要再相处下去。
“老姨,你看,任浩轩来了,我出去问问这事儿!我看他怎么跟我解释,他要是跟我解释明白了,我就去他家看看。要是解释不清楚的话,马上一刀两断。”顺着孙晓红手指的方向,老姨抬头向窗外看时,任浩轩已经走到了院门口,见晓红起身要去开门,似乎也看出她的动机,怕两个人见面闹别扭,急忙摁住她的肩膀说:
“晓红啊,一会儿见了面,你俩有啥话可以背地里说,你可不能在屋子里面说呀。你要是当着这么多人问他这件事情,这不是明摆着给人下不了台吗?再说,这话是从二江的嘴里说出来的,这件事儿有没有还不知道呢,你在我家里问他,这不是把我和你老姨夫都装进去了吗……”
晓红没等答话,任浩轩已经推开院门走了进来,老姨急忙抢在孙晓红的前面,出门迎上前去,把任浩轩让到屋子里面。
晓红强装笑脸地把老姨和老姨夫一一地介绍给他,他也很有礼貌地跟屋中的每一个人都打了招呼,随后从衣兜里面掏出一盒烟,撕开包装以后,从里面抽出一支,递给了老姨夫。孙晓红见他这么能装,心中一片凄凉和讽刺。妈妈曾经在村里打听过那么多人,却从来没有人说过他竟然还有这么一手,孙晓红越看就越看不懂,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她正在屋子里面发愣,老姨悄悄走过来碰了她一下,示意她到外面说话。晓红不明其意,就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