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青梅很酸-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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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扔了手机重重地倒在床上,手臂交叠在一起遮着眼睛,屋子里特别安静,我能感觉到自己胸口在剧烈地起伏。我脑子里好像被塞了很多东西,但是又好像很空,什么都没法想。
无形中仿佛有一个时钟在滴答滴答,提醒我时间已经不多了,我得尽快做好见面的准备。
在收到老妈发来的信息时我真的很矛盾,一方面隐隐的抗拒着和宁冉碰面,一方面又不想错过这样好的一个契机,或者说一个见面的借口。
我一直都觉得她留给我的印记已经很淡了,仿佛我随时都可以将其抹去,然而到了这时候我才发现其实一切都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我还做不到这么淡然。仅仅是想到我们快要碰面了,我就已经开始心绪不宁。明明这几年我已经修炼得挺淡定了,却不想一朝就破了功。
陶淞年说得对,我确实没什么出息。
天知道我是怎么挨过这几十个小时的,可能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发呆。还好工作上没出什么纰漏,否则我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周五那天早上起来后我就发现中央空调的出风口有点问题,目前看起来还不太严重,但也得赶紧找人来检查一下。想着周末我又不在,这个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了陶淞年。反正她知道我备用钥匙扔在哪儿的,让她盯着我也放心。
宁冉除了那晚回复的一条信息,之后也没再问过我什么,我们没有像小时候出门玩耍那样约好在哪里碰头,估计只能等到了车站在人海里碰运气了。要是运气差一点,可能上了车直接在座位上见吧。
不过我没料到,真正碰面的时间会比自己预计的要早一些。
下班前几分钟我就已经收拾好了东西,等六点一到准时起身离开座位。幸好我们公司管理比较宽松,也没人会说什么。
我买的是晚上七点半的动车票,从公司坐地铁过去差不多五十分钟,还预留了四十分钟的富余。
这一两年省城的人越来越多,地铁上拥挤的程度简直可怕,尤其是上下班高峰期,根本脚都不能沾地,车厢里人越多,站得才越稳当。
我上车之后很快就被人流挤到了车厢中部,头顶连个扶手拉环都没有,只能意『淫』自己有千斤坠的功夫,尽量稳住下盘站定,生怕突然刹车就撞到旁边的人。
不过周五下班之后的人流是最大的。大家忙了一个星期,很多人都会选择这天晚上约出去逛街吃饭,地铁上的人流量几乎是平时的一倍。不断涌进车厢的人群很快就又将我往深处挤去。冬天本来就穿得够多,车厢里又闷热得很,我被淹没在人群里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地铁好像开到了一个换乘的站点,上下车的人群从我旁边擦身而过,我没有可以倚靠的东西,只能不断变换身位躲避旁边的人,不想挤着挤着一脚不慎就踩到了人。
我感觉到自己右脚的脚后跟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从体感上来判断,应该是一个鞋尖。我顿时就觉得很抱歉,准备转过去跟人家说对不起。
然而我还没来得及有动作,耳朵边就听到一个有点闷,但很熟悉的声音,让我直接愣在了那里。
“你踩到我了。”
我依稀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好像很久之前发生过似的。这么一走神我就忘了把脚挪开,刚巧车子发动了,我因为惯『性』使然,整个人都向后面倒去,不期然地靠到她身上,很快又被一双手托住了。
背后好像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轻笑,听起来意味不明。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了,即便这么长时间没见,我也能立刻分辨出来。
按理说这一刻我的心跳应该很快才对,然而奇怪的是,我心中异常的平静,神思也突然清晰了起来,车厢里的环境如此嘈杂,却完全不影响我的耳朵捕捉到她的气息。
我动了动身子,托在我胳膊上的手立刻就松开了,让我能顺利地转身。
就在我身后二十公分远,一双清亮的眼睛直勾勾地跟我对视着,即便一只口罩遮住了宁冉大半张脸,但是仅凭这双眼睛我就能认出她。
第七十章()
我幻想中那种久别重逢的画面并没有出现。没有刻意保持的社交距离; 也没有故作冷淡的点头寒暄。事实上我们现在正面对面,几乎就是紧贴的状态。如果车厢里有人动一动; 距离可能还会更近。
宁冉的脸被口罩遮住了大部分,余下一双眉眼『露』在外面; 看起来好像变化不大; 和过去一样秀气,不过描了一点淡妆; 看起来更加职业; 和她本身的气质非常契合。
这样近的距离下与她对视给我一种莫名的窘迫感; 连呼吸都不能自如。为了不让自己的表情崩掉; 我只好垂下眼睑避开她的目光,假装专注地盯着她墨『色』的大衣衣领。
不知道是车厢里太热了还是怎么样,我总觉得自己背上出了不少的汗,衣服布料被粘在背上非常不舒服。身上的热气像是要从领口钻出来了似的。
我知道不能在公共场合下失态,所以尽量放空了自己的大脑; 以免总是忍不住要提醒自己正处在怎样的境况下。好在车厢里空气闷得很; 闻到的都是混杂的气味; 叫我不至于被宁冉的气息包裹着; 扰『乱』自己的心跳。
平日里我是很受不了和陌生人离得太近的; 被挤得喘不上气就算了; 周围乘客身上的味道也总是令人窒息; 好一点的身上喷着浓郁的香水; 有的邋遢一些; 闻起来像是三个月没洗过澡一样; 扑鼻而来一股恶臭。
想到这儿我下意识抬起眼睛看了看宁冉,难怪今天戴着口罩,她才是最厌恶这种环境的。果不其然,宁冉眉心微微蹙起,眼底掠过一丝不耐,眼角眉梢全写着煎熬二字。
我忍不住也皱了皱眉头,用一种极小的音量含糊不清地嘀咕起来,怕宁冉误以为我在关心她,“知道人多还来挤地铁。”
然而我忘记了我们本来就挨得很近,尽管我刻意压着音量,宁冉也还是听见了我的絮叨,目光幽幽地觑我一眼,隔着口罩闷闷地回了一句:“周五人多,怕路上堵车。”
倒也是这么个道理。我不禁语塞,闭上眼抿着嘴唇不再说话。
气氛好像突然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境地,只是不像我先前脑补的那么死气沉沉,暗地里似乎还有些躁动,仿佛心尖上落了一撮绒『毛』,搔得心上又酥又痒。这对我来说可不算是个好的迹象,心里有一堵墙像是在慢慢松动着。
我正兀自放空着大脑,皱着鼻翼憋气。宁冉却突然动了动,手肘曲起,不知道在外套口袋里掏什么。四周留下的空隙实在太小了,她窸窸窣窣『摸』了好一阵才停下来,然后扯了扯我的衣袖,待我偏过头去看她的时候才塞了什么东西给我。
她的手有些凉,将东西塞给我后很快就收了回去。我略带狐疑地盯着她,手里那东西是长条状的,外面裹着一层塑料纸。
“薄荷糖?”
宁冉挑了一下眉『毛』,“嗯,压一压车厢里的味道。”我这才听仔细了,她说话时口齿间也有些含糊,凑近了能听到咔哒的声响,没猜错的话她嘴里一直都含着糖呢。
“……”她的画风让我稍感意外,有一种不同于以往的违和感。也亏得她早有准备,竟想得到靠薄荷糖来抵挡密闭空间里恼人的气味。
“不要算了,还给我。”宁冉见我半晌没动静,垂下目光就伸了手过来。
我下意识躲了一下,手贴在身侧让她抓了个空。巧的是,这时地铁刚好踩了刹车,依然是惯『性』的作用,这回站不稳的变成了她。我的衣袖一下子被拽住了,她揪得有些紧,顺势拉得我肩膀都向下沉了一点。
宁冉不知道刚才在出什么神,脚下一晃整个人就倒了过来,下巴直接磕在我肩膀上。我隐约听到一声脆响,吓得赶紧侧过头去看她。
因为这一脚刹车失去平衡的也不止她一个,周围好些人都歪七八扭地撞在一起。
宁冉的脸被散落的头发遮住了,我只能透过发丝间的缝隙隐约看到她皱成一团的眉眼,耳边还传来很低的吸气声。
“撞到那儿了?”
她伸手捂着下巴摇摇头,“薄荷糖磕到牙齿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竟听得有点想发笑,得亏死咬着后槽牙才忍住,赶忙撇开脸掩饰一般地轻咳了两声。
心里偷乐一阵之后我又有点慌,这个情形实在不太对。我说不上来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明明我的态度应该冷淡一些,像那时我在电话里表现出来的那样,就当是出一口这些年积累下来的怨气,只是真正面对宁冉的时候,我又不自觉地和软下来。
她的表现过于自然了,无论是神情还是语气,都与过去别无二致,就好像这几年的隔阂根本不存在,我们之间的相处也如过去一样。
乍一下想到这儿,我心里又难免不舒服起来。过去我们分开的时候她有多狠心,我可记得清清楚楚。有的事情不是不能翻篇,只是不能这么随意地就让它过去。她要是准备直接忽略不提,我可不会就这么轻易地答应。
心里那根刺不管是直接硬生生往外拔,还是倒一缸子醋让它慢慢软化,总得先处理掉才行,否则会一直扎在心上,时不时地隐隐作痛。
只不过眼下我也没必要非卡着这个时间点抓着不放,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我心思飘去了别的地方,也就没顾得上再与她说什么,剩下的几站路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过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或许是车厢里面人实在太多了,快下车的时候我们几乎已经面对面贴在了一起,我的手还环在她后腰上替她挡着背后挤过来的乘客。
回过神后我总觉得自己鼻尖有些痒痒,想伸手去『摸』一『摸』。
好在宁冉没有在意这些,一脸恍惚的神『色』估计也在想些旁的事情。
周五晚上各大交通枢纽的人流量实在太可观。我们在车厢里被挤来挤去,连下车的时候也是被人群推出来的。站里站外到处人头攒动。从地铁口上去就是动车站了,我们刷了身份证进了车站,又在检票口排了二十多分钟的队,才慢腾腾地挪上动车,找到座位坐下来。
宁冉似乎累极了,一把扯下口罩靠在座位上就合上了眼,也不知道是在闭目养神还是真的打算小憩一会儿。
我见状也没打算打扰她,便掏了手机出来解了锁,看看未读消息,顺手又把她给的薄荷糖拆了扔进嘴里。包装与过去一样,造型也没什么变化,就是吃起来味道淡了一些,不如过去那么清凉了。
十分钟前老妈就催促起来,问我们上车没有,发车的时候记得告诉她一声,她和老爸从家里出发,正好跟我们同时抵达。
动车车厢比起地铁就好很多了,起码没有那么嘈杂,除了个别活泼的小孩子,别的乘客都安安静静自顾自忙着手上的事情,让人身心都放松了一些。
回了消息之后我向旁边瞥了一眼,宁冉微微仰着头靠在椅背上,眼睛紧闭,神情平静,竟然这么快就睡过去了。
我悄悄地侧头去看她,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色』,想来是真的没有休息好,才会抓着这么短的空隙打瞌睡。
她的后脑勺原本是靠在椅背上的,车子发动之后她的头部也随着摇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