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大人宠妻日常-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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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丫鬟往日何曾见过林氏这幅模样?
如今耳听着她这沉声一句却是怔了有一瞬功夫才回过神,她忙应了一声,而后便扶着霍令德轻声说道:“姑娘,咱们先回去吧。”
霍令德有心想再说些什么,可是眼瞧着林氏这幅模样,她咬了咬唇终归还是什么都不曾说她伸手推开丫鬟的搀扶,径直往自己的屋子跑去。
云开扶着林氏,眼瞧着她面上的模样便轻声劝道:“您也别生气,姑娘还小,有些脾气也是正常的。”
“我哪是生气,我是担心”
林氏看着霍令德离去的身影,喉间还是忍不住漾出一声叹息:“她身份本就不高,天家虽然赐了婚,可若是这风言风语多了,哪里还能容得了她?令德这孩子还是太过心急了些”她这话说完是又摇了摇头。
而后她是又朝那锦瑟斋又看去一眼,想着今日许氏的表现
林氏的眉眼微沉,却是又过了一会,她才又淡淡说了一句:“走吧。”
未央宫。
秦舜英看着站在底下的周承棠,手撑在扶手上,素来端庄大方的面上此时却有些低沉她想着先前宫人说道的那些话,心下却是又沉了几分,连带着声调也泛着几分冷色:“我不是让你别去招惹她,安平,你怎么如此不听话?”
周承棠先前在别庄的时候喝了不少酒,刚歇息不久又被人叫了过来,本就不高兴。如今耳听着这些话,心中的那些不高兴便又化成了几分不忿母后如今究竟是怎么回事?处处维护霍令仪不说,连带着对她的态度也越渐不好了。
她往日何曾对她这样冷言冷语过?
周承棠想到这便径直朝人开了口:“不过就是个郡主,您有必要吗?”虽说父皇护着霍家,可她们女儿家之间的事,难不成父皇还要理会不成?何况说到底,她才是大梁唯一的公主,父皇唯一的女儿。
亲疏远近,难不成父皇会不知道吗?母后真是瞎操心了。
秦舜英看着她这幅样子,面色却是又沉了几分,若只是一个郡主自然没必要,可如今这个人是李怀瑾护着的人今日李怀瑾都这样站了出来,可见是明摆着要替霍令仪撑腰。日后霍家这个丫头有李家、有李怀瑾撑腰,这燕京城中还有谁敢动她?
只怕不用明日
今儿个在别庄撺嗦、欺负那个丫头的人,都会被家中责罚一通。
秦舜英想到这便又叹了口气,她看着周承棠也不知是失望还是无奈安平这个丫头往日聪慧,如今怎么就成了这幅模样?她心中明白安平如今针对霍令仪,不过是因为柳予安,这男女之间的事就是如此,只要这心中留了个疙瘩,瞧起来便样样不顺心。
身为母亲,她心中自然是心疼的
可如今赐婚的旨意早就颁下,婚期也快临近哪里还有什么后悔的余地?
秦舜英心下幽幽一叹,口中是跟着说道:“我知你心中对霍家那个丫头有怨怼,可安平,有些事过去就是过去了,柳予安最后要娶的人是你你如今这样行事,且不说什么都得不到,还会让柳予安心中对你厌烦,连带着你们两人的心也会越发疏远。”
“你说,你这又是何苦呢?”
周承棠听得这一句,面上的那番怨怼消了个干净,剩余的却是一片茫然。她低垂着头,而后是朝秦舜英走去,等到人跟前便像以往那样蹲在人的跟前握着她的袖子,连带着声音也低了许多:“母后,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我就是不高兴,不高兴霍令仪什么都有。”
“只要霍令仪出现,柳予安的眼中就不会有我。”
“我甚至不知道当日所做的决定究竟是不是对的”
她这话说完便埋在秦舜英的膝上哭了起来:“我以为嫁给他,我会高兴会开心可是那个男人,他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他心心念念的只有霍令仪一个人。所以我才想着让霍令仪丢脸,最好她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那么,柳予安就会彻底属于我了。”
秦舜英听着周承棠的啜泣声,心下却是又化为一声叹息。她低垂着一双眉眼,手覆在周承棠的头顶轻柔得抚着,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开口说道:“安平,如今木已成舟,你也只能往前看你既然想与柳予安过一辈子,就得好好收敛你的脾气。你虽然是天家公主,有我和你哥哥在,柳予安必定也不会负你。”
“可你若想与他安安稳稳得过日子,终归还是要靠你自己”
“你如今去针对霍令仪,不过是让柳予安离你越来越远,倒不如大度些、看开些何况霍令仪如今也有了她自己的归宿,日后你们注定也不会再有过多的交集,这些前程往事,你又何必再耿耿于怀?”
周承棠闻言却不曾出声。
大殿之中烛火摇曳,无人说话,只有这蹄啼哭声在这殿中徘徊周承棠却是等哭够了才抹干净脸上的泪,仰头朝秦舜英看去,她的声音因为哭了这么一遭显得有些喑哑,可那脸上却还是平静了许多:“母后说的话,我都记下了。”
“以后我不会再去针对霍令仪”
周承棠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袖下的手还是止不住握紧了一回,微微垂下的眼中也闪过一抹暗沉至少她不会再傻到明面上去针对霍令仪。母后说得对,这样的做法,她不仅什么都得不到,反倒是会让柳予安离她越来越远。
秦舜英倒是未曾瞧见这一抹暗沉,她看着周承棠脸上的那一片泪痕,怜惜得握了一方帕子擦拭干净她脸上的泪。余后她是又握着周承棠的手,柔声说了一句:“你婚期将近,近些日子就好好待在宫里平日若是得闲就好好陪陪你的父皇。”
“女儿记下了”
周承棠这话说完便又埋在秦舜英的膝上,口中是跟着一句:“近些日子,我让母后操心了。”母女两人没了嫌隙自是又说了一会话,等到夜深,秦舜英才让人送周承棠回去。
等到周承棠走后——
秦舜英看着那幽幽烛火却是又轻轻叹了口气,她的手撑在案上,指根是抵在眉心那处轻轻揉着,而后才说了一句:“瞧着安平这样,我心里也不舒服我虽然劝着她,可我心中知道那些劝慰的话语根本就没有什么用。”她说到这是又跟着一句:“若是当真可以,我是当真不希望她嫁给柳予安。”
喜姑闻言,面色也是微垂了几分。
她替人又续了一盏参茶,而后是坐在那脚凳上替人揉着腿,口中是跟着一句:“您也说了,木已成舟如今也只能盼着公主日后和柳家那位世子能好些,好在有您和太子顾着,那位柳世子也是个聪明人,断然不会做出那不该做的事来。”
秦舜英听得这一句也不曾说话,她只是稍稍掀了眉眼,拧头朝那外边的夜色看去。月光透过那覆着锦纱的木头窗棂往里头打来,而她微微仰着头合着眼却不知在想什么,是又等了一会,她才幽幽说了话:“当年,我也曾想过杀了她。”
她这话说得不着边际,可喜姑却还是听懂了
喜姑替人捏着腿的手一顿,她是稍稍停顿了一瞬才又重新替人捏起腿来,口中是跟着低声一句:“主子,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秦舜英仍旧未曾睁眼,声调也透着一股子虚无:“她的确是死了,我原以为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可又有什么不一样的呢?这么多年,不管我怎么做,还是走不进他的心喜姑,你说,我当年的决定究竟是对还是错?”
这话
喜姑却不敢回答。
好在秦舜英也不过只是借此抒发一下此刻的心情罢了。
等到这一瞬过后,秦舜英便又睁开了眼,她先前掩于眼中的那份恍然早已消失不见,余下的不过是一抹旧日的沉静她任由人捏着腿,口中是跟着一句:“我上回瞧那个林氏也是个聪明的,可她这个女儿委实是太过蠢钝了些,竟然会在外人面前如此给自己的长姐落脸面,这种人又怎么配进东宫?”
喜姑听得这句却是松了口气,她仍旧低着头,口中却是说道:“太子不是说了吗,只等着她们找到东西便寻个理由解决了她们何况想来经此一事,霍家也不会任由这位三姑娘胡作非为了。”
秦舜英听得这句,心下总归是舒服了一阵。
她也不再说话,只取过桌上的那杯参茶用了一口,而后才又跟着一句:“明儿个你遣人去霍家送些东西给霍家那个丫头,就说本宫知她心中委屈已替她做主了”她这话说完是又停了一瞬,跟着是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她也当真是个好福气的。”
“福气好不好还得看最后”喜姑一面说着话,手上的动作却未停:“这日后是个什么模样,谁又会晓得呢?”
秦舜英闻言,面上的神色倒是也好看了许多,连带着声调也柔和了许多:“你说的是。”
第 63 章()
翌日清晨;昆仑斋。
等林老夫人用完早早膳;玉竹一面是从小丫头的手上接过一方帕子奉于人;一面是轻声把昨儿夜里发生的事与人禀了:“昨儿夜里;侧妃领着三姑娘去给王妃请罪了;王妃也未曾见她们;只是让人今儿个去把严嬷嬷请回家中;瞧着倒像是要让那位严嬷嬷重新教导三姑娘学规矩。”
林老夫人闻言握着帕子的手是一顿,不过她也未说什么,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等拭完手;她把手中的帕子递予玉竹,又接过她奉来的茶盏用了口茶,而后才又淡淡开了口:“严嬷嬷是打宫里出来的老人了;她也是该好好学学规矩了;若不然日后等进了东宫,坏得还是咱们霍家的名声。”
她这话说得不咸不淡;面上也未有多少情绪;可见是认同了许氏的做法。
玉竹眼瞧着她这般心下自是又松了一口气;她刚要说话;帘外却是传来一阵脚步声;没一会功夫,便有人在外头恭声禀了话:“老夫人;门房那处有人传来消息,道是李家那位程老夫人来了。”
林老夫人听到这个名字;却是一怔;可也不过这一瞬,她便回过神来了她心中明白程老夫人今日为何而来,只是没有想到这位程老夫人竟然会亲自走上这么一趟,还来得这么快。
她思及此便也不敢有丝毫耽搁,忙放下手中的茶盏,而后是与玉竹吩咐道:“你快遣人去请王妃和郡主那处说道一声,让她们马上过来”待这话说完,她眼见着玉竹要走忙又唤住了人,却是另换了一句:“你让人先去请王妃过来,至于郡主那处你且遣人先去知会一声,让她有个准备。”
若程老夫人今儿个过来当真是为了婚事
晏晏在这处的话,反而会让那个小丫头不好意思了。
玉竹心下一转便明白了过来,她也不曾说话忙应了一声“是”,而后便又匆匆打了一礼,却是去外头吩咐了。林老夫人便又让李嬷嬷扶着去里头换了一身好见客的衣裳,却是要重新隆重装扮一番的意思
即便放眼整个燕京城,只怕都寻不出有比这位程老夫人还要再尊贵的老妇人了。
程老夫人原本就是出自名门望族,又有一品诰命在身,即便瞧见那些天家贵胄她也从来不必请安因此程老夫人今儿个亲自来上这么一趟,她自然也不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