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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亲爱的苦难-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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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已经身在地狱中了。你连自己都拯救不了,又何谈拯救他人?” 
  “这正是考验我的勇气和力量的时候了,如果我不能捣毁你们的宫殿,冲破你们的牢笼,战胜穷凶极恶的你们,我就根本不配去拯救我的同类。现在,主动权暂时握在你们手里,你如果想置我于死地,你就开始吧!” 
  “好吧,就从现在开始!” 
  然而,一切,就要随着这开始而结束了——地狱将化为废墟,地狱的主宰将发出绝望的哀嚎…… 
  他,终于归来了。 
  整整三十年了呵。他早已没了亲人,没了恋人,他的脸已过早的憔悴而苍老,背也已佝偻得像一块千年的顽石。 
  但是,他清晰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依然是那么的年轻,那么的有力! 
  ——故乡呵故乡。我今天回来了。我今天终于回来了! 
  ——母亲呵母亲。我来看你了。我终于回来看你了! 
  ——还有,还有你,我的那一位在我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召唤我从死亡走向新生,从地狱返回人间的美丽的天使,我也来看你了! 
  面前是一汪碧蓝的湖水,婆娑的杨柳在风中起舞。一轮初升的明月静静地倒映在清澈的湖水中,红红的,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母亲生前曾告诉过他:那位在他梦中无数次出现过的天使,就住在这湖畔的一座小红房子里。 
  母亲还说,只有在月圆之夜,才可能叩开她紧闭的心扉。 
  那么,就是今夜了——蓝天正蓝,圆月正圆! 
  真的会是今夜么?因为他终于在绿树掩映的一个小山坡上发现了一座唯一的小红房子。   
  第十八章 疯狂之爱(8)   
  为了今夜,他已经等了整整三十年了。苦苦地等了三十年了。 
  她,会在么? 
  门,会开么? 
  在或不在,开或不开,等待他的又是怎样平淡无奇或者惊心动魄的命运? 
  ——我来了,我的天使! 
  轻轻的上前,轻轻的举手,轻轻的……这轻轻的一落,是否会惊醒了她幸福的甜梦? 
  那一刹那间,他几乎要泪流满面。他好想收回将要落下的手儿。 
  但是,他已经别无选择了——那一瞬间,他的眼前闪过了母亲含泪微笑的脸。 
  轻轻的叩门声骤然清脆地在天地间响起,并且伴随着母亲叮嘱过的、他发自肺腑的声声呼唤: 
  ——开开门吧,秀! 
  ——我来看你了,秀! 
  ——我已经等了三十年了,秀! 
  …… 
  这篇《序幕》,其实是一封变相的情书。 
  之所以取名《序幕》,一是对应在开原写的《尾声》,二是想把它作为自传的“序幕”。 
  这一个辗转反侧的长夜,我过得无限忧伤…… 
  第二天,我去了北大,并且带去了《序幕》的草稿,想在北大抄正它。 
  大约抄了有两个小时吧,在最后,我几乎是义无反顾地,甚至是“视死如归”地,写下了那样一个沉重如山的名字: 
  ——秀!…… 
  就在我把笔往桌上一掷,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想放松一下时,教室的门轻轻被推开…… 
  这个教室,我是第一次来,并且是同屋的朋友赵把我带来的,我怎么也想不到在这样一个地点,这样一个时间——我写下她的名字之际,我竟然看到了她——秀! 
  我笑了,秀也笑了…… 
  之后,我给赵写了一个纸条: 
  赵: 
  刚才,我抄完此文时,她——秀正推门而入,你说,有没有所谓的“天意”? 
  可笑的沙漠舟 
  晚餐是秀请的客──赵已说好他买,而秀却“先斩后奏”,抢先买好了饭菜送到了我面前…… 
  我并未急着把《序幕》拿给秀,我在等待,等待一个月朗风清的月圆之夜,那时,我将再做一次扑火的飞蛾。 
  《序幕》留下的是一个悬念: 
  门,会开吗? 
  我不知道,这一个寒冷的冬天,我是否能迎来一个永恒的春天。 
  扑火的飞蛾,等待着的,是幸福或是痛苦?是死亡或者新生? 
  2000。12。8 星期五阴 
  临近十五,月圆之夜,而今天却转阴,天气预报说,晚上将有小雪。 
  看来,后天,是不可能有“月朗风清”了。 
  一切,都像是“命中注定”,而我对秀的爱,也只能深埋于心了。 
  期待下一个月圆之夜吧,或者,期待来生吧。爱,如果注定是永恒的遗憾,就让它永恒吧! 
  第二天,农历十四,依然阴霾沉沉。 
  晚上,我对赵说:“你看,老天也不成全沙漠舟──明天晚上肯定没有月亮了。” 
  这一个辗转反侧的长夜,我过得无限忧伤…… 
  翌日一大早,赵惊喜的声音把我从梦中叫醒: 
  “沙漠舟,恭喜恭喜,今天天晴了,晚上会有月亮了……” 
  我拉开窗帘,果然,阳光明媚,晴空万里。 
  难道,上苍在怜悯我? 
  晚上,十五的明月又大又圆。 
  我去了秀的小屋,并支开了原本就想撮合我和秀的小岑。 
  一番激烈的内心挣扎后,我结结巴巴地向秀表白了我对她的爱。 
  我也把《序幕》及另一封情书交到了秀的手中。 
  “不!不!沙漠舟,我不能接受的!你不知道,我已经皈依了菩萨,我的一生只能献给菩萨……”秀的情绪异常激动。 
  “那,那把信还给我。”我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伸手想要回信。 
  其实,是想挽回最后的一点面子。 
  秀却紧紧护着手中的信,不肯还给我。 
  秀送我出小区。 
  我们,一路沉默。 
  在北大承泽园小区门口,我跨上自行车,猛踩一脚,车子刚往前蹿了两米,却又被我一把刹住。 
  “喂!”我回头,叫住正要往大门里走的秀,“我要对你说:我──爱──你──!”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当面向女孩说这句话。 
  说完,我脚下一用力,自行车如离弦之箭,向前疾驰而去…… 
  月光如水,寒风如刀。 
  我骑车,在圆明园里一路狂奔。 
  圆明园的上空,回荡着一个狂吼的沙哑的声音: 
  “我们在黑暗的街道巡行,怀抱着一种流浪的心情;午夜的都市,就像那远远的丛林……” 
  到了福海边,我扔下自行车,死死抱住湖边的一棵大树,欲哭,无泪……   
  第十九章 挣扎(1)   
  必须坚定自己的信仰与选择,才不会被别人左右,才不会在各种诱惑面前迷失。 
  也许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一个真正懂你的人,那么,你就做你自己的知己吧。 
  “只要有一个人,这就够了!” 
  ——沙漠舟 
  在寒冷的冬天,我再次遭遇了温暖的人间真情 
  到京三个月,我又囊空如洗了(尽管这中间我搞校对赚了两三百元)。 
  一月一交的房租总是很快到期,进入12月,我就开始为房租着急了。 
  一天, 我在公寓门口看到一则转租启事: 
  床位转租,价格优惠…… 
  我遂找上门去。 
  要转床位的是一个挺精神的小伙子,他说,他可以低价转给我,但他的租金已经一次性交到明年9月。 
  我一听,这“一次性”再怎么优惠也得千把元钱,只得作罢:那,那我就不转了,我只能按月付。 
  谁料,傍晚时,那小伙子到宿舍找我,说,这样吧,你按月付也可以,咱们就算交个朋友吧。 
  我见他挺真诚的,便拿了一些我的作品给他回去看。 
  第二天,他又来找我,说,沙漠舟,没关系,你不必按月给我房租,啥时有啥时再给…… 
  他还送了我一本厚厚的《青年文学手册》。 
  这个小伙子名叫吴雪峰,山西大同人,在北京参加计算机自学考试。 
  好事多磨,公寓的大总管老马却百般刁难。 
  说要一个整月才能转让,否则这几天(超期)我每天要付20元…… 
  我是这个公寓的“元老级房客”,老马这种做法,简直是落井下石。 
  生气归生气,我只好做退一步的打算:实在不行,我就打道回府,再回到家乡,把自传写完。 
  在“居大不易”的京城,我这个30多岁的所谓“诗人”,活得实在窝囊。 
  2000。12。20 星期三 晴 
  本打算回家,我已和三姐电话联系好,到她家中创作。 
  马总终于大发慈悲,同意现在就将雪峰的床位转让与我,只让我补了50元钱。 
  感谢上苍,终于使我可以松一口大气了。 
  但是,口袋里只剩下9元钱了,友人颜家宾说:“用完了给我说一声……” 
  办完转租手续,雪峰就搬出了公寓。 
  半个月后,他来看了我一次。 
  他说:“我的朋友很多,也都很有钱,但没有像你这样肯奋斗的……” 
  他还问我,需不需要钱用,需要的话,他给我一点。 
  我一分钱房租都没给他,又怎么好意思再要他的钱?我忙说不用不用,我还行…… 
  此后,他再没来找过我。 
  后来,从他的朋友那儿,我知道他一直还在北京,之所以没再来找我,十有八九是怕我认为他来的目的,是来向我要那1000多块钱的房租。 
  在寒冷的冬天,我再次遭遇了温暖的人间真情。 
  眼看又要陷入饥饿边缘,没办法,我打电话向远在福州的霖子求援。 
  2000。12。27 星期三 晴 
  收到霖子300元汇款,晚,王×强打电话要资助我,这些,都是我生命中向前的动力。 
  不要辜负了所有爱你的人。 
  王×强是北大的学生,因为听同一场讲座而认识。他了解我的情况后,说,我以前的理想就是考北大,考上北大之后就失去目标了,觉得生活很无聊,今天晚上本想在网上泡一个通宵。看你这样努力奋斗,我更应该努力。他并说,他有奖学金,如果我有困难,就给他打电话。 
  在霖子的钱没到时,我给王×强写了求助信。他打来电话时,我正好收到霖子的汇款,就没有接受他的资助。 
  后来,华也给我汇过“生活费”。 
  我也觉得自己挺“可耻” ──得不到她们的爱就索取她们的钱,但我要养活自己,又实在是无能为力。 
  很快,一年又过去了。 
  2001。1。24 正月初一 晴 
  华: 
  除夕晚上,临近零点钟声敲响前半个小时,我出门,到水房打了开水。 
  远处鞭炮声此伏彼起,不时有闪亮的电光将夜空映亮。 
  零点钟声响过之后,我和友人陈浪走出屋外。 
  让我惊喜的是,片片雪花漫天飞舞而下,半小时前还空空如也的干燥的水泥路面,已然覆盖上一层洁白的雪。 
  雪花在灯光下闪烁着动人的光芒。陈浪用脚在雪地上写下了四个大大的字: 
  “我的祖国。” 
  而我,在冰天雪地中,仰头,默默地向着飘雪的夜空,向着远方,说: 
  “我爱你,祖国!” 
  “我爱你,华!” 
  我和在京的另一个同乡、女作家黎云秀通过电话取得了联系。她像个大姐又像个慈母似的关心我的一切。当她得知我想参加《诗刊》社的诗歌创作函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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