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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上海往事-第20章

小说: 上海往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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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她坚持一下,或许我就真的决定了。但说这些都没有意义的。人和人都在时时刻刻地猜测着对方的心思,就怕自己猜错了,连重新起步的踏脚点都找不到了。
  ×月×日
  摇摇晃晃走过TimeDisco,门口还是很多人。
  我晃了进去。
  以往总是和你一起来的,我们在人群中跳那些令人蛊惑的舞。
  周围的那些男人,用不怀好意的眼光看着我。让他们去吧,我已经不会在乎什么了。
  跳慢舞的时候有人突然从后面抱住我。刹那间,我又感觉那是你了。可是那不是你,那个人不知道在音乐的节奏转换处在我的身上稍稍使一点劲,也不知道用下巴来摩擦我耳边的发丝。那个人,我甚至不知道她还是他,就那么抱着我在晃,我闭着眼睛任由他动作。渐渐感觉出来了,那是个男人,而且是个干净的男人,甚至是和女人一样细致的男人。
  跳出了一身的汗。走出大门我把外套脱了,就这么光着半个脊背,一任风吹。以后的日子也会这样过下去,我告诉自己要习惯深夜里一个人回家。
  对了,那只歌那个阿根今天又唱了:你答应我不要在这深夜里买醉,不要让别的男人见识你的妩媚。
  我想起你改的词,忍不住笑了起来。
  安,想你的时候,我的心是温柔的。
  ×月×日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的,我动不动就流鼻血。而且止不住。
  我有些害怕了。
  我问了医生,他们说可能是肿瘤在压迫我的神经了。
  啊,我也许真的躲不过去了。
  ×月×日
  安,看到你神色紧张地冲进来,我的心好安慰。你是知我爱你的,是不是?
  我当然是知道你也爱着我的。
  你乖,好好地走下去,不要管我了。
  ×月×日
  胡岩告诉我,那张病危通知是你签的。
  他不能签。他和玲子前天去登记结婚了。
  我见了玲子了,很美好的一个女孩子。
  胡岩说,他这一辈子欠了两个人,一个是玲子,剩下的时间做牛做马回报;另一个是阿盖,他说,等将来有了机会也是会报的。不论他开什么口,只要阿盖开口,他都会去做的。
  造物弄人。
  我们都好好的吧。
  ×月×日
  这一次我又输了。
  安,我承认我实在是离不开你的。
  看着你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身影,我欢喜得心都快要跳出来的。
  很多次想拉过你的手,跟你说,安,留下吧。
  可是我说不出口。我没有这个自信,可以给你一个快乐和稳定的未来。
  你可不可以不要怪我?
  ×月×日
  安,有时候我想,如果我失明了,你会留下来么?
  我想你会的。所以我常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祈祷,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即使再也看不见也是无所谓的。
  可是转眼想想,我又怎么可以那么自私?要你照顾我一辈子呢?不行不行,还是应该健健康康的。我只能把我的快乐留给你。这样,才算是爱着你的。
  ×月×日
  安,我想参加你的婚礼。
  你不会怪我傻吧?
  如果我死在手术台上而不能看到Andy把你收入他的生命,那么我会遗憾的。永远永远地遗憾。
  我会死不瞑目。
  安,不论你是不是在我身边,我都愿意你快乐的。
  ×月×日
  安,我心里开始难受。
  你真的就要结婚了。留下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我知道,从此黑夜里回来不会再有人等,生病的时候不会再有人疼。
  这样想着,我便开始要恨你了。
  唉,爱你,恨你。很多复杂的感觉,我一时也理不清楚了。
  ×月×日
  安,我喜欢你送我的玫瑰花。
  白天的时候你问我,到底在菩萨面前许了什么愿了?
  安,那么你呢?是不是和我同样的愿?
  我对菩萨说,和我一起跪在你面前的女子,是我爱的人。我们相爱着,却不能终老,今天在你面前拜一拜,算也是我们有个结发的仪式了。
  从此在我的心底,她便是我的妻。不论发生了什么,我只善待她,宠爱她,尽力去懂得她,成全她。
  她的喜悲,就是我心动的原因。
  安,你静静地跪在那里,令我想吻你。
  阿三有问:她真的就这么做了啊?你们也算是有个说法了。
  我觉得自己好傻,竟然不肯追着她问下去。若我知道她是那么许的愿,说什么,我也要留下来的。
  真的,为什么呢?那么长的日子,她竟然不说未来,不要永远。哪怕只是那么一点点的暗示与鼓励,事情也许就不是这样了。
  她苦着自己,也苦着我。
 

正文 38.梅蕊的日记(三) 字数:2209
  ×月×日
  眼看着一切就是前功尽弃了。
  我恨自己,怎么就下不了决心了呢。
  ×月×日
  半夜里我起来。看着你。
  安,我真的决定“忘记”了。
  安,你要成全我。
  我无法支撑下去,我必须逃。
  安,我以前说的那些,都是冠冕堂皇的话。
  安,我只是不够勇敢不够彻底。我怕我们终究是好梦一场,到头来,心都伤透了。
  还有几十年的日子呢。我们真的能过下去么?
  不行啊,安,我怕。
  可我又不能告诉你。
  我得假装不爱你,不记得过去,我们要就此分离。
  我已经决定这本日记永远不会给你看了。
  只是我心里太苦了,没人去说,写了下来也就舒畅了一点。
  ×月×日
  这样已经坚持了一个星期了。
  每次听你问同样的问题,看你睁着眼睛看我的样子,我都难受得要死。
  今天差点儿是坚持不住了。
  ×月×日
  你一脸的诧异。
  我知道你在怀疑了。看我怎么会记得婚礼的。
  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我不能在你婚礼之前就死掉。
  是,安,我不会死掉的,你说的。
  ×月×日
  今天去店里看为你订的花的样本。
  老板带我去了他们的玫瑰园。他说999朵真是不少,他很久之前就开始培育了。
  我知道花总归是要谢的。
  可是我的心是不会谢的。
  我心里的玫瑰是为你开的。
  嘻嘻,是不是有些肉麻?
  唉,现在连对着你说情话都是不可能的了。
  ×月×日
  小刘医生跟我讲了很多他的事情。他真是好人。
  他说,他会尽力把手术做好的。事实上他这些日子一直在研究我的病历,所以还是很有把握的。
  安,这下你可以放心了。我真的不会死了。
  ×月×日
  离你结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月×日
  安,你又任性了,唉。
  你怎么可以把自己弄伤呢?明天就是婚礼了。
  现在是半夜了,我没有睡意。那些被你撕碎的碎片一直困扰着我。
  “不离,不弃”。
  安,就算我们终于不能身处同室,但我们还是可以常常想起这往事,想起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她永远不会背叛,不会离去,无论在哪里,在做什么,都可以看见她的鼓励的眼光;无论是多么的痛楚与挣扎,那份温暖会支持着我们彼此,在最寒冷的冬天里,依然温馨。
  我知道,日记写到今天已经应该有个结束了。
  我坐在台灯下,一页一页翻着以前的片言只语。时尔轻笑,时尔垂泣。安,三生有幸,能与你谱爱。
  我是不会后悔的,你呢?
  我知道,你必然是懂得我的自私与软弱的,而我也是懂得你的。你的善良才让你如此的左右为难,即使你一次又一次把所有的罪则都揽在身上,可是那是丝毫不能减低我对你的感情的。
  张爱玲说,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你那心里最最柔软的地方我曾经那么清晰地触碰到。而我的那一处,也在你的掌握之中。
  爱,不一定是天长地久。哪怕是一分钟一秒钟,只要是纯粹的,百分之百的感情,那已经足够了。
  谁又不是在分分秒秒计算着幸福呢?
  音响里不断地放着“因为明天,你将成为别人的新娘……”。明天,是啊,明天,我们就都会有新的生活了。
  安,我最不放心的,是你对我的不放心。你走了以后,我自然会好好照顾自己,会治病,然后结婚,生子。
  安,不要怪我,我已下了不再见你的决心了。所有的一切,就让它在这里开始又在这里结束吧。
  上海,一个充满女人的秘密的城市。即使是在这样深的夜里,总还有一些灯光亮着,在讲述着一些平凡的,又惊天动地的故事。
  而我们的故事,就要落幕了。
  晚安,我的爱人。
  阿三有问:你们真的就这么“永不相见”了?
  不必相见,却常常思念。
 

正文 尾声:把微笑留在脸上 字数:2396
  在日记的最后一页,我看到了那张照片。蕊儿用透明胶一点一点拼起来的,那张被我撕碎的照片。背后的字迹显得已经不够齐整,但依然可以看见那四个字。我反反复复地读了又读:不离,不弃。
  2000年的夏天我回到了上海。
  我的左手牵着Mike,右手是Melody。
  他们用半生不熟的中文和娴熟的英文跟我讲着话。
  我带他们去外滩坐游轮,到东方明珠看夜景,在九曲桥上喂鱼。上海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只有到了夜晚,我才能从湿润的空气里嗅到一点昔日的意味。
  淮海路旁边的小路上开了很多的酒吧。那些个浓妆艳抹的孩子们在迫不及待地消耗着多余的青春。再也没有10年前,看到梅蕊时那种清澈得浑身都会升腾起来的感觉。
  但是,她从这个城市消失了。她断了所有的与我的朋友的联系,她的父母告诉我,她去了外国了。欣说,她在大阪念管理。
  我在那个城市滞留了10来天,终于是不得不走了。最后的那个傍晚,我带Mike和Melody去“红房子”吃“火烧冰激凌”,于是又走回了淮海路。
  我在那个熟悉的弄堂口犹豫了几分钟,最后还是很坚决地往里走了。
  两个孩子跟在后面,互相用一些我都不太明白的孩子的俚语嘻噱着。
  我们终于停在了那个门口。
  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模样,走廊里亮着昏暗的灯。隐隐约约可以听见人们房间里传出来的电视连续剧的声音。
  正想着要不要进去,那扇门被打开了,里面出来个剪着短发的年轻女孩,干干净净的样子,一条白布裙子,手里拽着本书似乎要出门。
  她看见了我,很有礼貌地问,请问您找人么?
  我看着她,笑了笑,说,我很多年前在这里住过,今天忽然想来看看。
  她听了一下子来了兴致,连忙说,真的啊?进来看啊。
  她的一口普通话说得很纯正,看来是个来上海发展的北方女孩。她一边说,一边过来拽我的手,她的手柔软而细致,年轻而充满张力。
  我们走到门口,里面又迎出来另外一个女孩,她叫了一声:茜,你怎么还没走啊?
  原来拉着我的手的女孩叫茜,这个名字听起来很符合她那种纯粹的样子。
  茜显然有些兴奋,一边还拽着我的手不肯放,一边大声说:霏儿,这位大姐说她以前在这里住过的呢。
  叫霏儿的女孩显然要成熟稳重些,她没有说什么,只朝我笑笑,侧了身,让开一条路,算是欢迎。
  我跨过了门槛,似乎跨回了时光隧道。一切都还是那么静静地存在,虽然家具都换了,但还是那种简朴的木质的风格。
  我忽然瞥见墙上有几张泛黄的信纸,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我自己的笔迹。
  茜看我好奇,就示意我走过去。她说,这是我们以前的主人留下的。后来换了不少人,但总是关照下面进来的人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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