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馗嫁妹系列-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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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魁向钟灏低声道:“是乔湘影,我跟二爷提过的,记得不?”
“为什么会在这里?”二爷皱眉问。
“不知道,本来是交给三哥看住她,不让她来老宅看鬼的。”四爷也很奇怪,“我还以为三哥没空来是因为要对付她呢。”
对于白天老宅里发生的事,钟二爷并不清楚,不过从眼下老四说出来的话判断,钟灏可以肯定不会是什么很正经的好事。从心底来说,钟灏对乔大小姐为什么会半夜冒出来强拦他的马头没兴趣知道,不过身为钟家的总管,他对兄弟姐妹们的嫁娶一事是有些责任要负的,既然已经知道面前这女子在各种婚嫁阴谋中已经内定给老三钟檀,不管出于双胞兄弟的手足之谊也好,出于让家务顺畅进行的总管职责也好,都不能将这个未来可能成为弟妹的小女子当空气。
二爷翻身下马,把马缰扔给身后的喜庆,向挡在路中间的乔家小姐走过去,还算客气地问:“挡住我的马头,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接下来,在毫无预兆中瞬间发生了一件事——“啪”的一声脆响,乔湘影一个耳光重重地打在了钟灏脸上!
“我的天啊!”钟魁险些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二爷……被打了吗?
两个小厮完全变成了木头人。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乔湘影的第二巴掌又扇了过来,这次,还没等她的巴掌落到二爷脸上,钟灏的右手已经迅速抬起来,轻轻一格,乔大小姐的手被格开,二爷右手回抽,“啪”的一掌回敬在乔大小姐的脸上。
“女人不讲理,照打不误。”二爷冷冷地喝道。
“我的……娘啊!”钟魁从马上滚落下来,迅速冲过去,闪身挡在二爷与乔大小姐之间,这时候来不及考虑事后会不会被二爷整到死了,死命抓住二爷肩膀向后推。“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他陪笑劝道。
乔湘影被回抽过来的耳光打楞了神,听到四爷的劝声,回过神来,忽然“哇”的哭了起来,似乎怕夜深被太多人听见,哭的声音颇为压抑。“钟老三!”她捂着被打疼的脸,一边跺脚一边抽泣着骂,“你撕了我的衣服,放狗咬我,现在还要打我,你不得好死!”
“啥?”推人的四爷和被推的二爷同时停下脚步,惊愕地看向乔大小姐。
月亮从厚厚的云团后露出了脸,终于洒下比较清亮的光线来,令钟家的两个兄弟看清了乔家小姐的模样。
乔湘影没有穿白天穿的那件不合身的男人袍,看上去穿戴得很整齐,除了衣服下摆明显被什么东西撕成了几根布条,最显眼的倒不是这几根不象是由人手更象是狗牙撕出来的布条,而是乔大小姐全身很不合身份的污块,就象是她在泥灰堆里翻了好几个滚似的……
“不……不会吧……”四爷呆若木鸡。
过了一会儿……
“放开我。”钟灏命令。
“可是……”钟魁犹豫不定。
“放开!”钟灏怒喝。
四爷赶紧放开手。
钟灏走到乔湘影面前去,声音很温和:“我不是老三,我是老二钟灏。”
黑夜中,乔大小姐抽泣抱怨的声音嘎然而止,然后,传来怯怯的一句:“二哥哥?”
“老三的事,我一定会给你个交代,现在,让喜庆送你回去。”钟二爷回过身,叫喜庆。
喜庆牵马跑过来。
“你是从门口出来的还是翻墙出来的?”二爷问乔湘影。
“趁人不注意从小门出来的。”乔湘影小声回答。
二爷命令喜庆:“直接送回房间,不要让任何人看到。”
喜庆应了一声,请乔小姐上马。
乔湘影迟疑不前,她只会坐车,不会骑马。
黑暗中,钟灏啐一声,将乔湘影拦腰捉起来,轻轻放到马背上。
喜庆牵着马,慢慢带着乔小姐回家去,乔大小姐紧紧抓着马鞍,一付不知所措的模样。
四爷看到转过身来面对自己的二爷脸黑得跟锅底一样,突然有大祸临头的预感。
“钟家不要泼妇。”二爷一只手叉腰,一字字地厉声道。
“其实……她平时不是这样的,很淑女……很可爱!”钟魁口不对心地拼命解释。
二爷怒视他的目光中并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四爷被这目光烧到,下意识地退了两步。
“乔荆江把薛毅盯得很紧,如果不把乔湘影嫁出去,很难把薛毅抢到咱家做姑爷啊……”钟魁提醒道。
钟灏的另一手也叉到腰上,目光更加阴森得可怕。
钟魁向后再退一步,撞上躲在身后的喜福,已经没办法再退。
“我是无所谓,可是三哥现在和乔湘影似乎很合得来,拆开他们不是太可惜吗?”钟四爷硬着头皮问。
“哪一点合得来?”
“打打闹闹,不是很合得来吗?”
二爷冷笑一声:“那我现在动手揍你是不是也叫合得来?”
“……二爷,男人揍男人,那个叫打架。”四爷好汉不吃眼前亏。
月光再次从厚厚的云层后透了过来,照在随着马蹄声出现的年轻男子脸上。
“咦?已经干完了吗?”三爷灿烂地笑着。
二爷慢慢转过身,面无表情地问:“你撕了谁的衣服?”
三爷眨巴了几下眼睛,好象明白了二哥的意思,干脆地回答:“乔荆江的衣服。乔湘影说晚上要出来,我就把那件男人衣服撕了,叫她没办法乔装。”
三爷笑得很得意,似乎很满意自己的聪明:“她一个女儿家,咱又不好绑她,当然得想点办法。”
“那狗又是怎么回事?”
“她要是出来,肯定是从后门。女孩子总是怕狗咬的,所以我找朋友借了几只狗守在她家后门,把她的帕子让狗闻熟了,她只要一冒头肯定会叫,哈哈,一定会吓得出不来。”三爷更加得意,也产生了点疑惑,“二哥怎么知道有狗?”
钟二爷哼了一声,蹬鞍上马。
“老三,乔湘影说你撕了她的衣服还放狗咬她,我已经答应给她个交代。”
钟檀楞住,大叫:“谁撕了她的衣服?”
二爷瞟三爷一眼,“反正说出来就是这么回事,我信任你也没用。”
“可是我一身清白……”三爷急了。
“认了吧,从今天起,你就算没清白了。”二爷骑马踱到三爷马旁,用马鞭捅一下发呆的三爷胸口,“你要还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就负起责任来,不能就这样败坏了亲家女儿的名声。”
“可是……”
“没有可是,”二爷断然制止老三的辩解,“天亮后老四要陪几位妹妹到乔家去探望大妹,你跟他一起滚过去!至少要看看有没有机会向乔湘影道歉。”
二爷教训三爷,很少有语气里特别严厉的时候,三爷虽不服气,可听出二爷语气不妙,也不敢反驳。
“今天晚上的事,不许到处乱说,不然我断了你们的舌头。”二爷回头扫了一眼,“记住了吗?”
四爷和喜福一起弯腰作揖:“是!”
钟魁心里骂:“够狠!”
处理完军务杂事,钟离回城时已过了午后,从东门进城,沿着少人的大街慢骑了一段,他挽辔站住。
“爷,怎么了?”喜旺问。
“有很不好的感觉。”钟离的眼光望向老宅的方向。
“三爷和四爷整日昏昏噩噩,就算再去转几圈,顶多是卸两块门板,爷多虑了。”喜旺安慰道。
钟离眼光中的担忧丝毫未减,将马头拨往老宅的方向:“走,去看看。”
走到巷口,果然情形有些不对,有骡车从老宅的方向过来,从旁边经过的时候,钟离看到车架上摆着些眼熟的木框瓦片,都有些残缺,似是从哪里拆下来的杂物,堆在最下面的宽木显然是头两天被大姑爷和四弟修理过的门槛。钟离伸手挡住马车问:“这些东西是谁让你拖的?”赶车人见挡车的穿着公家人的衣服,好象是个大官,赶紧恭敬回答:“小的是造坊的木匠,前面定远侯家的宅子整修,这是拆下来不要的材料,坊主向管事的钟二老爷作价买来。”钟离心头一紧:“钟二卖给你的。”赶车人点头:“二老爷现在就在宅子里督着工事,咱家买了好几车,这才拖第一车哩!”
大爷挥挥手,放赶车的过去,他有点泄气,不自觉长叹一声。
“还是让二爷盯上这宅子了,”喜旺笑道,“前些天听喜庆说,二爷打算把几处闲置没用的产业倒出去,再换两三处好园地回来,将来三爷四爷自立门户也有去处,莫非是要修整好这里倒个好价钱出来?如果我记得没错,二爷最嫌恶这里。”
钟离点头,当年在正宅子里老爷子看在四夫人的面子上,有时对老二只是假以颜色,但在别院里,他们父子的恶劣关系则表露无遗,老二离家出走前他们最后一次在这里见面竟到了互掷茶杯的地步。老爷子去世后老二回来,虽从不提起往事,但钟大知道老二只是不屑回首而已,对这处别院的深恶痛绝半分没有减过。但是,家中之事虽然由钟灏总管,倒手转卖产业这样的大事却总是会事先报家主钟离知道,况且,不管老二如何不喜欢这宅子,他知道这处院落对于钟家曾经有过怎样的重要性,所以从未试过提出卖它出去,怎么会一夜之间定下主意,擅自作主了呢?
老宅的大门开着,老袁头正站在门口紧盯着买杂料的人将拆下的残物往门口的车上搬,见大爷过来,赶紧相迎。
“二爷在吗?”钟离问。
“就在院子里呢。”
钟离把马缰交给喜旺,迈步进宅子,绕过影壁,果然见钟灏抱臂站在院中,面对着正屋,督着院中匠人做新的门槛窗棂等物,院墙处传来喜庆的声音,似在指点小工清点替换墙头破瓦。
钟离走上前,问:“二弟,你要将这宅子卖出去?”
钟灏回过身来,稍稍点头,算是打个招呼,答道:“与其让贼掂记,不如盘活了比较划算。”
“即使你事先对我说一声,我也不会反对。”钟离微笑着走到老二身边,拍拍他的肩膀,“怕我舍不得它么?”
钟灏看他一眼,说道:“今天早上才临时决定,你不在。”
“为何突然决定下来?”钟离不解。
“夜长梦多。”钟灏平静地回答。
“什么意思?”
钟二未将盘着的胳臂放下来,只将一只手探入怀中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大爷。
钟离莫名其妙接过来,打开一看,脸色唰的变了。
纸包中,是断了的三根针头,很细。
“在哪里发现的?”钟离问。
“乔荆江刨掉半寸门槛后,露出一点尾巴。”钟灏转回去继续看着院子里的工事,“我问过,这部分门槛的漆是喜福所涂,到目前为止,即使被见到,都是没有武学造诣的人,应该还没被认出来。”
“还有什么?”
“如果我看得没错,正屋墙皮两处凹坑下面有手印,小嫂子撞死的柱子漆皮下也有手的形状,必须重新处理。老三老四随时会再摸来,不可能每次都幸运躲过他们的眼睛。”钟灏的声音波澜不惊,似乎说着一件无伤大雅的小事,“小修整目的过于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