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馗嫁妹系列-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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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家那位乔大姑爷是个直肠子,经常是直来直去结果好事变成麻烦事,你在旁边看得多,应该也很清楚有些事其实拐个弯儿来想就是另一个结果。”钟魁继续谆谆教导,“二妹妹被你当众驳了面子,心中羞愤可想而知,把它随手送给喜安再说两句气话,那也是为了维护一些自己的体面,可你竟然转身就走,现在更要回乡,是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也不是……”薛毅回答得有些结巴,“我回乡是过年来着,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没有这事我也会回去。”
“唉,既是回家团聚,那我也不好再挽留你。”钟魁看看手边的香囊,“只是这个东西……喜安不敢收,难道真要扔了不成?”
薛毅犹豫了一下,伸手拿过去:“既然是我做错了,自然还是我拿着……驳小姐面子是我的不对,下次若有机会,一定向她赔礼。”
“若要有机会,还得你过了年回京来才行。”
“这个却是不能保证的。”
“为何?”
“师父似对京城已无兴趣,若他不再回京,我又何必再来?”
他们对坐无语,薛毅端起粥碗喝粥,钟魁坐在对面喝茶。
少顷,薛毅吃完饭,钟魁候他放下碗,也放下茶杯,从怀中掏出卷着的一个小画轴递过来。薛毅不明他的意思,接过小轴展开,见一个妙曼佳人跃然纸上,如活的一般。
“你大概也听说了,打小儿我就给几个妹妹定下终身的计划,可是呢,我那几个妹妹却不完全跟我想象中一样在长大。”钟魁顿了顿,笑道,“就说我这三妹妹吧,虽然从小就叫她习武,她却偏好丹青,这是前不久给二妹画的小像,我去外头找人裱的,今天刚取回来,你看画得可象?”
薛毅眼光已经完全被那画上人儿所吸引,半晌点点头。
“二妹和她娘亲年轻时据说是长得极其相象,若是你师父看到这画卷,会记得些好事也未可知。”钟魁继续说。
薛毅似有所悟,从画卷上抬起头来:“你的意思是说……”
“三妹的习作反正很多,不缺这一张,若是能慰你师父一二,不如就把这幅送给他吧。”钟魁又端起茶杯,“不过你师父那脾气,也难说会不会收。这样,你先收着,看什么时候合适什么时候再送,你看如何?”
薛毅慢慢把画卷起来,拿在手中似乎思想了一刻。
“不过这画像的事儿是我私下送予的,不可以告诉别人,就算你师父不收,你也不可以随便处置,记住了么?”钟魁又问。
薛毅点点头,把画卷揣入怀中。
饭罢茶尽,钟四爷陪薛毅出门,要告辞了。
“不休息一夜再走吗?”四爷颇为留恋地问,“天快擦黑了,此时再走只怕错过宿头。”
“行走江湖之人,四海为家,倒不怕错过宿头。”薛毅不以为然。
两人拱手道别,四爷驻足直送至薛毅身影消失,方才回京城去。
薛毅走在回乡的道上,见夕阳西下,四周寂静无声,仍是苍凉荒芜的一片,虽则还是天高地阔,却太过空旷。今日时间虽不长,却热热闹闹几番折腾,终于安静下来时,倒有些让人感觉孤寂起来,就好象这寂廖的大地永远走不到头似的。
远处的大石上有个东西突兀而起,一动不动,背着阳光看不甚清,走近了发现那石猴蹲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师父河东怪叟。也不知道一大早就离京的那老人家怎么就熬得住,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死蹲。
“你干什么去了?”看见死小子徒弟跑过来,齐飞白翻着白眼问。
“碰见熟人,耽搁了一阵,原来师父还没走远。”薛毅又惊又喜。
“熟人?哼!”齐飞白把手中的痒痒挠伸到脖子后面,眯着眼睛挠了两下,“有没有什么要跟师父说的?”
薛毅想了想,摇摇头:“没有。”
“真的没有?”怪叟继续挠脖子。
“真的没有。”薛毅一脸坦然。
“死小子,翅膀硬了啊?”
“师父,您说啥呢?”
齐飞白嘿嘿笑了两声,把痒痒挠从脖子后面拿出来,跳下大石,一翻腕,痒痒挠的弯钩就挑住了死小子的领子,拎起就走,齐怪叟哈哈大笑:“回家!”
这边厢师徒二人径直回江南,那边厢四爷钟魁回到定远侯府,直接就奔二小姐钟瑾房中去了。
钟瑾自昨天回家来后就一直精神不佳,午睡起来后,拿了本诗集坐在窗前看,看着看着就发起呆来,喜安也不敢打扰,见四爷来了小姐仍未有注意,正要去叫,四爷却摇头叫她退下,说有话要和小姐私下讲。喜安是个聪明的丫头,昨天晚上四爷听了她的坦白交代后并没有多说什么,可她猜四爷肯定不会听听就算了的,这回来,说不准就是要解决小姐和薛少侠这档子事,昨儿自己在场已经坏了事,今天再不可生事,于是马上就退出房去,到外面院子浇花去了。
四爷走到二妹身后,问:“二妹,想啥呢?”
钟瑾听到四哥的声音,赶紧起身迎接:“没想什么。”
四爷说:“我刚送走了薛毅,他回乡去了,这个消息对你可有没有什么用?”
钟瑾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低言道:“四哥的朋友走了么?那倒是可惜了。”
“就这样?”四爷问。
“四哥希望我怎样?”钟瑾反问。
四爷上下打量二小姐一番,只见妹子似乎对薛毅的离开没有一丝反应,不知道她这层硬壳要如何才能卸下来。
钟魁走到桌边坐下,对钟瑾说:“妹子,你也过来坐下,四哥有话要对你正经说一回。”
钟瑾依言走到另一边坐下。
钟魁正色道:“二妹,就算我们兄弟姐妹从来不说,你冰雪聪明,心里头应该如镜子一样是明白的——虽然你没有其他同父同母的姐弟,却是我们八个人中最受宠的一个,以前我觉得这些是你应得的,但现在看来,却不知是否因此将你有些宠坏。你不要马上满脸不高兴,且听我把话都说完。”
钟瑾低头抓着自己的辫梢,脸上有些不快,倒没有反驳。
四哥一向嘻嘻哈哈,若是这样一脸正经的找来谈话,那都是很严重的事情,也不容得妹子们随便反驳的。
钟魁见二妹老实听教,便继续说道:“你天生丽质,说到仪貌,那是四位妹妹中最出众的一个,所以在这方面从来不需要别人再多教你什么来弥补先天的不足,这一点你自个儿也清楚,大概多少也是有些自负的。不要翻眼皮,这个动作不是大户小姐作的!你听我说,即便有这么好的条件,钟家的女儿到底是大家闺秀,和能够抛头露面的小家碧玉还是不同,就算你长得再美,养在深闺中无人知道那也没有用,这也是为什么四哥明知是借口,还会允许你时常去外面药铺的原因。”
听到这里,二妹的脸上第一次有了一点慌乱。
钟魁叹了口气:“你以为我当真相信回回都是去抓药么?若只是找机会出去透透气,那也不是不可以,四哥并不是不讲理的人。而且,我一直相信以你的仪容足以引起无孔不入的小道消息的关注,适当的炒炒钟家二小姐的美有利于别人知道咱家有多好的女儿,对于将来找个好婆家当然是帮助更大。可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目的并没有完全达到。唉,该说是咱家药铺的掌柜和伙计太尽职呢还是尽职过了头,关于你好看的消息什么都没传出去,倒是因为知道你出门却总是探不到消息,倒有关于二小姐清高自傲的说法在流传。”
钟瑾撇嘴:“这样正好。”
“正好?四哥却不这样认为。”四爷的脸色极为严肃,“妹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决定终身那是祖宗定下的规矩,所以为你定终身那是咱家目前很重要的一件事。为守爹的孝,咱家一直没有为你谈婚论嫁,如今你已经年满十八,再不嫁出去对于钟家的体面而言也会有损。”
他扫了一眼头更低的二妹,十分遗憾地说:“本来,我是希望能挑薛毅做二妹夫的,可是既然人家走了,那这事儿恐怕就得黄。这样下去,你只好再考虑一下嫁个神医。”
“不要……”二妹小声反抗。
“我知道你觉得没必要死盯着薛毅,‘天涯何处无芳草’是吧?不要瞪我,我就是知道你说了这话。可是拜托你放下身段想一想,那也要你走得到天涯才行啊,就在这连根杂草都没有的深宅大院里呆着,你上哪里去寻芳草?妹子,女儿家的如花年华是经不起等的,越美的女儿家越不经等,再挑来挑去,等到神医也没得挑的时候,那四哥也不得不把你象京城其他人家的大户小姐一样,匆匆找个门当户对的富户给嫁掉。这个结果,是你愿意要的吗?”钟魁站起身,“今天四哥的话就说到这里,你自己好好想想。”
他走到门口,稍顿一顿,回头说:“其实最近很有几个上门为你提亲的媒婆,我已经回绝了几家的求亲,但那只是因为没有好的。不过时不待人,若真有好的,四哥为了你的终身着想,也不是会错放的。”
四爷说完话,迈步走出门去。
走到院子,见喜安蹲在花边给花浇水,水流得满地都是。
四爷走过去,说:“喜安,别发呆了,再浇花要淹死了。”
喜安跳起来:“四爷,有什么要吩咐么?”
四爷抓抓脑袋,看看天:“暂时没有,你进去看好二妹就可以啦。”
喜安应一声,送四爷出门,掉头进房去,见小姐仍呆呆坐着,眼光发直,那模样儿好生的吓人。喜安等了半天,见小姐还呆若木鸡,不安地上前轻轻推一下,问:“小姐啊,您没事儿吧?”
小姐似乎被这一推推回了魂儿,缓缓抬起头来:“喜安,把佛经拿出来。”
喜安忐忑不安地问:“小姐,要佛经做什么用啊?”
“真要是让我嫁给那些烂人,我也学娘亲……剪头发做姑子去!”小姐悲从中来,突然,放声大哭。
“小姐啊,您可千万别这么想,您是去做姑子,那喜安该怎么办呢?不是也要做姑子吗?”喜安急得直跺脚,急得也掉下泪来,“您别急,四爷是不是说了什么?那一定是吓您的,他不是看上薛少侠了吗?肯定不会把您随便许个烂人嫁掉的。”
不料,小姐哭得更厉害了,喜安本就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儿家,小姐以前从没这样天崩地裂地哭过,一时间,她又惊又怕又劝不住,急得也跟着哭起来。顿时二小姐院中是哭声一片,好生地吓人。
这一哭可谓惊天动地,想这武侯府中虽然成天介热闹不断,可后院小姐们住的地方却从来都是安安静静规规矩矩的,除了办丧事的时候偶尔闻得几声低泣,什么时候若有声音传来那也多半是笑声。钟家后院房舍紧凑,二小姐的院子又是离院门最近的,哭声一放开,那听见的就不仅仅是后院的姐妹们了。
武侯府的家主定远侯钟离今日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