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与玩芳草-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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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个优雅无比的女声似带着笑切进来:“王爷,这有什么好为难的,妹妹从今起便留在府中,任王爷好生疼爱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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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是不是挺啰嗦的?挠头ing……
接下去的构思有点乱,大人们有空给个建议偶?鞠躬下台……
谁与玩芳草
作者:揽钰
雅如
荀萧菀自此在九王爷的王府中住了下来,安安静静的,并没有龙霆预料中的冷漠与拒人于千里。该说是从还回了她的香囊后,他明显感觉小菀对待自己的态度平和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疏离抗拒,两人之间也不再那样剑拔弩张。龙霆为她的这点转变稍稍松了口气,但他还是无法全然放心。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她改变?还有,可能就是自己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得寸进尺”,龙霆在心中无奈地嘲笑自己,他居然并不期待小菀如此平静以对的样子,仿佛事不关己、浑无所觉。
那日由石室出来,是荀萧菀头一次见到龙霆的侍妾。她姓张名雅如,早已跟随了龙霆多年,王府内没有王妃,事实上许多内务都是她一手操持着,可见龙霆对她的信任。
而她对待荀萧菀也是十分亲切。见惯了王府中常有青春、貌美的女子来来去去,张雅如总是显得大方得体,对新进府的女子均照顾周到,颇有王府事实上女主人的气度。毕竟这些年下来,无论入府来的女子怎么像冰儿,最终能从头到尾留在龙霆身边的,仍是只有她一个——一个面容长相完全与冰儿无关,但拥有与冰儿极端相似的优雅声音的女人。
龙霆介绍雅如的时候,荀萧菀暗中想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掌握中脱出,但被他发现了意图,一下收得更紧,与她五指亲密地交握,说话时一直都没有放开。
雅如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依然保持着温和亲切的笑面,一口一个“妹妹”长、“妹妹”短的,十分热情。
荀萧菀摆脱某人魔爪不成后,也就安分守己地听着,直到最后才淡淡说了一句:“我没有姊姊,叫我‘小菀’就好。”
张雅如答应得极快,可日后还是“妹妹”、“小菀妹妹”地叫个不停。
荀萧菀住在“冰心园”,王府中所有的女眷都住在那里。略略知情的人一看便知这园名分明表达心中对伊人的念想,而园中住的人音形容貌各有千秋,唯一的共通处便是与伊人若有相似。
雅如带着她到新布置的闺房,雅丽秀致、温氲香馨,可见雅如也是费了心思、放了品味上去。可惜荀萧菀并不懂须臾逢迎,房间锦绣却非她所好,若得心意所在,一间茅屋、一轮明月足矣……但此时多想无益,她环顾房内,目光却被一扇彩绣大屏风吸引。屏风上栩栩如生立着一名美丽女子,冰肌玉骨,高贵优雅,衣袂飘飘如谪仙降世,云罗软绡似天女下凡。
“她真的很美吧?”雅如了然于胸地看着荀萧菀说,“王爷要冰心园每间房内都有冰儿的肖像,而每位新进府的姊妹都会如妹妹你这般盯着,没想过天下还有如此美丽的女子。”这也足够让所有入府来的女子都自惭形秽了,明白想靠着自身的青春美貌得到九王爷的专宠,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荀萧菀敏异,自然听得懂张雅如话中之意。但吸引她的并非这个原因,而是她忽然发现自己竟真和屏风上的女子五官上有七八分相似,这一点让她吃惊。对于自己的脸和水意冰的相似,她始终抱着可信可不信的态度。一是从未真正见过她,二是深知自己长相普通、病容满面,再怎么和传闻中独倾君王的佳人相像,也可能只是龙霆一厢情愿下的穿凿附会。但是,如今传闻中的佳人就在眼前,她却无法再否认了——虽然自己眼睛鼻子嘴巴无一处与她一模一样,但乍一眼便能看出两人相像了七八分。
就是这个原因,让龙霆怎么也不肯放了自己。荀萧菀看似平静的眼底暗滑过一道不以为然的冷硬寒光。
“说真的妹妹,王府中有过这么多姊妹,依姐姐我多年看来,还属你最像冰儿。”见荀萧菀淡淡的毫无所动,张雅如笑了笑,优雅声音中足显关切之情,“姐姐多嘴问一句,只望你莫要见怪才好,听说你,并不愿随了我们九王爷,想来该是下人们谣传吧?”
“不是谣传。”荀萧菀还是淡淡的,回答倒是很干脆。
“却是为何,不知你可介意说与姐姐?”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若是介意,你便不问了吗?荀萧菀心中想着,嘴上回说:“许是无缘吧。”
雅如仔细看着她脸上每一份表情,仔细听着她话里每一份语气,终于确定那种云淡风清乃是出自她本心。于是言笑间愈发亲切热情,“怎会无缘呢?单凭妹妹这张脸,便是写明了的缘分。你且看看这园子里住的姐妹,大多不都是靠着如此的缘分才聚在一起?有一次,仪妹妹的眉被簪子划伤,那是她脸上最像冰儿之处,这一伤,才真叫伤到了缘分,仪妹妹不久便出府,与她心宜的师兄完了婚。”
荀萧菀微抬脸看向雅如,平淡的眼中有丝忍不住的错愕,她到底想告诉自己什么?难道在教她自伤以断绝龙霆的念头吗?
见了她的反应,雅如忙关切地补上一句:“妹妹,我们女人最要紧就是这张脸,平日里切不可粗心大意了!”
荀萧菀收回眼,默不作声。
龙霆匆匆处理了些出征时积压下的事务,傍晚时分跨进园子寻小菀。不知雅如可将她安顿好了?不知她可还习惯?不知精神可好些了?一连串疑问,在看见正安然卧于云塌上好睡的小人后,尽都压下了。他蹑手蹑脚走到旁边,伸出手想抚摸她的脸,但悬荡着的大掌终究没放下去,生怕惊扰了她的休憩。
那番举动间的小心翼翼、凛然眉目里俱是放松又压抑的柔情,叫倚靠门边的雅如见了,心底不由泛起一股酸楚。
龙霆站着、呆着似乎不想走了,雅如只得打起笑颜,轻轻靠到他身边附耳道:“王爷,该用膳了,姊妹们都等着你呢。”
这话提醒了龙霆,他剑眉微蹙低声道:“小菀她……”
雅如善解人意,轻回道:“王爷放心,妹妹已用过点心方才倦睡了。”
晚膳中每个姬妾都精心装扮过,看到王爷征战归来俱是喜不自胜,莺声燕语,无不婉转讨好。但龙霆却有些索然无味,连平时挑着这个的眼睛、那个的嘴巴,合起来拼凑出一张冰儿的脸的兴致都没有了。他不可避免地牵挂着楼上的荀萧菀,现如今他眼中最像冰儿的女子。
一顿晚膳结束,众女都准备了才艺助兴,渴盼能留住九王爷的身心。但她们未能得偿所愿,龙霆早早便挥散了膳席,意即到此为止。众女大失所望,也只能无可奈何地看着王爷转身离去。雅如安抚了众家姊妹的幽怨,才施施然跟上龙霆。
荀萧菀仍旧好眠中。看来她的确累坏了。龙霆替她压了压被角,凝视着她安安静静的睡容好一会儿才掩门而出。
雅如正在门外等候。“王爷,你还满意吗?”她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娇柔轻婉。龙霆不知怎么忽然觉到那声音虽与冰儿一模一样,但冰儿却从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对自己说话。雅如也和众人一样,正全心讨好自己。
他笑了笑,抚慰道:“辛苦你了!”
她颇动容,上来轻挽了龙霆的手,慢慢往自己厢房带去,边走边道:“这么多年了,辛苦什么,只要王爷高兴就好。小菀妹妹刚来,每一件物什都是我精挑细选过,才敢让人往她房里送。她身子弱,我一早也吩咐了下人们需特别留心。还有起居服侍的丫头,别人我也不甚放心,打算把身边最伶俐的巧燕拨了过去,你看可好吗?”
一路已走到了她房门口,龙霆笑意淡淡,说道:“你向来仔细,当然好。”
雅如松了手,凝睇着俊挺无俦的他,柔声问道:“王爷进来坐吗?”
龙霆想到她为小菀的用心,想到她语气中的讨好……终还是搂了她进房掩上门。
上
规矩数改
规矩数改
“住手!”
突然爆出一声大喝,蒋嬷嬷还不明白怎么回事,便被一阵凌厉掌风扫翻了手里的汤碗。瓷碗摔得粉碎,里面的汤撒了一地。
所有人都诧异停手,除蒋嬷嬷外,其他丫头婆子们放开了被摁着的荀萧菀,那些姬妾们更是脸色讪讪然退到一边。无论如何,她们也加入丫头婆子们的行列对付荀萧菀委实有失身份,让别人见了丢脸倒还算了,但这回却让封磊撞上,他可是王爷跟前最近的护卫呢。
封磊及时制止了荀萧菀被强行灌汤的厄运。但总归还有一点已滑入咽喉,荀萧菀又咳又呛,瘫在木椅上直不起身。
这孤冷的小姑娘又受折磨了!封磊心里登时一疼,大步上前半蹲了问道:“小菀姑娘,你怎样?还好吧?”
荀萧菀咳呛间晃着无力的脑袋,喘息道:“封磊,救救我,带我离开这里!”她明显感受到处于满屋子敌意的包围中,只有封磊一人的气息中有真诚与关怀。
而她这么孤冷的性子,在夺命妖术、圣驾死刑前都漠然得面不改色,现如今居然说出“救救我”三字,霎那间封磊只觉一股热血直冲顶项,她必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九爷不说,全军将士哪一个不敬她护她,可如今王府中竟让她委屈无助到求救!
倏地立起身,“你放心,有我在,无人再敢欺凌你!”说完,封磊严厉的眼扫过这屋里每一个人。
人人都垂了头不敢与他目光相接,唯独蒋嬷嬷不甘示弱,回过了神来便道:“封护卫这话就没道理了,你这么横着闯进来,问都不问便打翻了汤碗,才分明是欺凌这儿满屋子女人没人能还手!况且,老身和大伙儿不过执行九王爷定下多年的规矩,小菀姑娘不喝例汤已是她的错处,难道你也胆敢违犯九王爷的规矩吗?!”
“是吗,那这规矩从今日起便改了。”
一个冷淡的声音传进来,却带着股让人透不过气来的无形压力,房里突然间阴霾密布。除了仍瘫在木椅上有气无力的荀萧菀,人人皆跪地叩迎来人,自然是九王爷龙霆。他身边还怯生生跟着个十四、五岁的小少年,一双纯真透了紧张的眸子直往椅上的荀萧菀瞅去。
正是方才被她撞倒的少年。也是他舍命跑去找龙霆,却先碰上了封磊。比比划划后封磊先一步赶来,他又在封磊指示下寻到了九王爷一同过来。
“你们都给本王听仔细了,这规矩从今日起便破了例,小菀是唯一的例外。不得再有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强迫她任何事!”
龙霆此言一出,众人均大惊失色,这,这不是摆明了荀萧菀身份地位,除了没有头衔外,直与王府女主人的王妃一般无二吗!连张雅如服侍王爷那么多年都逃不过服例汤的命,凭什么这个新来的丑丫头能让王爷一举破了例?蒋嬷嬷、丫头婆子们唯唯诺诺,但一干姬妾们无不脸色难看,心里直呼不公。但龙霆的话,又有谁有胆质疑?
龙霆走过去,看了小菀满头满脸都是被灌翻的汤渍,嘴角边还有令人心惊的血污,至今仍止不住呛咳着、折腾着。他只觉一股无名大火从胸口心头蔓烧上来,竟浑身肌肉灼痛,脸色却愈发冰冷得吓人。虽说脸色吓人、肌肉紧绷,他举动间还是十分轻柔。小心翼翼抬拢了王爷的锦袍广袖,想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