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场持久战-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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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姨。”一名男子远远地迎上来,跟魏姐打招呼。顾盼正低着头从包里往外掏伞,熟悉的声音让她动作一滞,猛然抬头。
星星点点的雨,缀在他发上。身上薄薄的衬衫被打湿了,瘦削的锁骨线条若隐若现。理应是有些狼狈的,他的微笑却无比坦然,像是他天经地义就该在那里出现。
这是一个不一样的钟瑜,视觉冲击如此强烈,却令顾盼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魏姐离去时意味深长的笑,让顾盼意识到自己显见是中了埋伏。怪不得这段时间,餐餐午饭都旁敲侧击地打探两人关系进展。
顾盼觉得,他是她认识的所有人中,最会说服别人的人。你看,天还在下雨,公车绝对不可靠,今天周五,20分钟之后拥堵高峰就会开始,秋天的第一场雨,淋多了会秃头……
真能掰= =
再三推阻无用,钟瑜仍旧坚持把她送回家。
“钟瑜,医生都是这么忽悠病人的吗?”她没有像平时那样叫他钟医生。
是看错了么,他温和含蓄的眼睛里,似乎有微光一闪而过。
“不知道。我现在是麻醉师,只要负责把病人弄晕就好。”
顾盼半点都不怀疑。
因为,尽管他把车开得缓慢又平稳,她已经有点晕陶陶了。
突袭成果斐然。
对于不孝女寒着脸咬着牙机枪扫射般的连番询问,顾妈愣了神,连偏头疼都忘了装,一五一十地全招了。
幸好,伤势并不重,手肘和膝盖的擦破已经结痂了。只是为了捡回买到的货品,姿势过大用力过猛而闪到了腰,每天要到社区卫生所做按摩。
顾盼总算放下了心。
娘俩闲话了半天,早早吃了饭,顾妈又在厨房里一顿捣鼓,顾盼灵敏的鼻子,第一时间就闻出了红糖姜汤的气味。
“盼盼,”顾妈自厨间走出来,左手拿着一个保温饭盒,右手提着一个大肚子的保温壶,“下午在卫生所,遇上小宝一个人在那里挂吊瓶,怪可怜的,你去看看他。”
作者有话要说:两更两更,求表扬!
下去码字,补昨天的欠账……
争取三更,不过有的话也会很晚
亲们表等,明天来看哈
第20章 探病还是要命
外面雨已经下大了。
18还是19来?好像两层都是,到底按哪个呢?顾盼站在方晋宝楼下的门禁外正皱着眉想楼层,刚好有个打伞的女人牵着个披雨衣的小女孩进门,她就跟在人家身后混了进去。
在电梯间里,小女孩扒下头上雨帽,梳着童花头,粉嫩的小圆脸肉嘟嘟,抬头鼓着腮帮子瞪了她一会,忽然开口问:“阿姨,蒋希诺最近怎么不来玩了?”
顾盼很惊奇,微弯下身子看她,怕不太好的脸色吓到小朋友,特地放柔声音,“你认得我?”
这时两名大人乘客才对视一眼,互相点头示意。
“阿姨的头发很漂亮,”看上去顶多有5周岁的小女娃羞涩一笑,“上次蒋希诺他说要教我玩滑板的。”
她的小外甥居然这么厉害?顾盼更惊奇了,不过还是努力按捺住,“阿姨也不清楚,他不在这里住。”
“唔。”小女娃嘟着嘴将头低下去,明显不太高兴了。
17、18两个楼层亮着红灯。顾盼见电梯才升上10楼,又逗她说话,“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闷着头不吭声。站她旁边的女人摸了摸她的头,“阿姨问你话呢,你这样可不礼貌。”
小女孩瞪了她妈一眼,扁了扁红润的小嘴,看着脚下雨靴的小圆头,“我叫橙橙,橙子的橙。”
绵软童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满含着委屈,令顾盼当即就心软了,“我回去帮你问问,好不好?”
电梯轻晃了一下停住,门缓缓打开,小女孩欢快地跟顾盼道再见。走出去没两步,她又转过身。
顾盼反应迅速地按下键,保持电梯门不闭合。
“阿姨,你是来找灰太狼叔叔吗?”
顾盼愣了一下,点点头。
橙橙小朋友黑亮的眼珠转了转,慧黠的小光芒显露无疑,“如果你和灰太狼叔叔结婚,蒋希诺是不是就可以搬来楼上住了?”
顾盼脚底一软,手里的保温壶差点没抓住。
如今的娃娃们都是什么东西喂大的?太可怕鸟o (╯□╰)o
方晋宝果然住在18楼东首。
门一打开,两个人互相打量着,都有点呆。
方晋宝光着两只大脚丫子,两手环肩,将一床雪白的大被子裹在身上。应该是睡多了,两只眼泡还肿着,胡茬子邋遢,蓬头鬼一样。
顾盼回到家时冲了个澡,她头发又长又多,干得很慢,现在还披散着,只露出雪白一张脸。一手提着保温壶,一手握着湿哒哒的雨伞,背着一个旅游用的防水双肩包,不伦不类的。
“哟,真是稀客!公主陛下大驾光临,令舍下蓬荜生辉啊!”方晋宝侧身倚住门框,轻佻的语气被带着浓浓鼻音的嘶哑嗓子诠释后,怎么听都有股子酸涩弥漫的味道。
还能阴阳怪气,说明离挂掉还远着呢。冷眼在光可鉴人的黑色地板上扫过,顾盼撇撇嘴进了门,将保温壶和雨伞先撂在鞋柜上,自最底层找出双拖鞋换上——还是上次来时她穿着的那双。
夹脚凉拖很快在地板上弄出一滩水渍,方晋宝皱着眉张了张嘴又闭上,拉开鞋柜的一个空抽屉,将雨伞小心地摆了进去。
顾盼将背包里的饭盒掏出来,和保温壶一起在餐桌上摆好。就这么一转身的功夫,方晋宝就不见了。
硕大的电视屏亮着,画面定格在一帧全英文的数据表格上。顾盼瞧了一眼,复杂得头晕。长长的数据线,从电视侧面连通到客厅中间的大毛毯处,白色笔电就摆在一架可折叠的木质小黑桌上。
小桌边,拆袋的饼干、纸桶装薯片、透明玻璃杯、成盒感冒冲剂、西药片、大包面巾纸,应有尽有。有趣的是,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全都放在一个黑白条纹的超大碟子里。
雪白的大毛毯边缘,终结者造型的全钢水壶,未来战士模样的垃圾桶,整齐列队,闪烁着金属特有的光泽,上面却各贴着一枚狂派霸天虎的标志。
顾盼差点噗出来。
纹了身还这么可爱的小哥俩,上次被那厮藏到了哪里?
方晋宝裹着浴袍抱着棉被出来时,顾盼的目光恰好在厅内环视了一圈。落到他身上,难免还带着一点笑意。
整个屋内,除了病入膏肓的男主人,四处都整齐有序井井有条。
他未语先咳了几声,稍微掩饰了窘态,“喂,你去卫生间把脚冲冲,擦干净再出来。”
嘁!顾盼鄙夷地拿眼角夹他,往餐桌的方向努努嘴,“喏,那是老妈让我带给你的东西。”。
她说完转身抬脚就走,方晋宝箭步冲上去,扯住她手腕,“你笨蛋是不是?女孩子不能用凉水泡脚……咳咳,咳咳咳……”
猛地甩了她手,方晋宝捂着嘴咳了个昏天暗地,红通通的鼻头上一双水汪汪的黑眼睛,让这段狠辣咆哮半点效果都没有收到。
许久,方晋宝才缓和下来,顾盼要笑不笑的样子让他恨得牙根痒,“没心没肺的死丫头……”
顾盼耸耸肩,“那也比你这撕心裂肺的强点。”
“你!……”方晋宝只觉得额上青筋突突跳。
顾盼甩着头发,忽然想起老娘经常哼唱的一支歌,“山不转那水在转,水不转那云在转,云不转那风在转……”
她一边哼着小曲,一边看着自小就戏弄她成瘾的方大少爷,破天荒地被气到两股战战言语不能几欲吐血。
真是大快人心呀!
水温恰恰是舒服的微烫,沐浴喷头还带着按摩功能,顾盼情不自禁地就多冲了会。关掉水龙,她瞪着眼地寻摸了半天,所有毛巾和浴巾都是雪白崭新,实在看不出功能分类,无奈之下扯了条最厚的,胡乱踩在脚下擦了擦。
方晋宝坐在餐桌边,正吸哩呼噜地吃面条,被烫得边吃边吹气,还是一大口接着一大口。明明是已经半糊掉的番茄鸡蛋面,他却吃出了饿死鬼投胎像,没噎住真是奇迹。
一样米养白样人,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可真大。
顾盼脑海里浮出钟瑜小口啜饮竹叶茶的风姿。
没一会,方晋宝吃饱了,坐在那里反刍。
顾盼赶紧催促道:“快把姜汤喝完,保温壶我要拿走。”
方晋宝捧着肚子愁眉不展,顾盼眨眨眼,“你不是有‘I’ll be back’嘛,倒进去就是了。”
嗓子里肿痛犹如火烧,方晋宝是能少说话就少说话,闻言瞪她一眼,既哀怨又可怜。
顾盼憋笑憋得肠子都要打结。
“小,盼,子!”头沉得昏昏欲坠,方晋宝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顾盼顿时收敛了。
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由于上次的欠债没还清,她不仅要留下来洗碗,伺候少爷喝姜汤,还要继续做三陪。
愿赌服输这几个字,带给了人间多少惨剧。
以折叠桌为界限,两人各自占据了毛毯的一边。方晋宝变戏法般,从背后的墙里,变出个大靠背,丢到她面前。
原来墙里有个内嵌的储物柜,可这样算是侵占了对面的那户人家的空间吧?
方晋宝指了指背后墙,指了指自己。想了想,往天花板上戳了戳,转回来又指自己。也不管她看不看得明白,呷口姜汤,裹着被子慢悠悠地躺下去。
再不找个东西支撑着,他的头都要自由落体了。
顾盼偏偏在这个问题上领悟力特别强。
姥姥在她大四那年去世,将平生积蓄都留给唯一的外孙女,随顾盼去留学或者投资。她选择了后者,买了公司附近的一处小户型公寓,可也只够首付。拼死拼活的,每个月扣了月供,再略表孝心(其实就是顾妈不放心帮她攒嫁妆钱),剩下点钱勉强能够活命。
家里年底刚卖了旧家,也只够付买大半个新家,如今贷款还未全数还清,顾盼哪肯让父母再添负担。
有人拼个头破血流但求三餐一宿片瓦遮头,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二世祖少爷,却轻轻巧巧占着风景最好的楼王,还TM整整上下两层。
顾盼哼了哼鼻子,“陶尽门前土,屋上无片瓦……”
她喃喃地念了一半就顿住了。
现实本残酷,这世上又哪有公平可言呢?
嗓子虽然哑了,耳朵可没聋,方晋宝心内火起,又懒得跟她辩驳,拿起遥控器一通乱选。
电视屏幕刷刷地闪过一个又一个文件夹图标,“超优无*码”“优质无*码”“优质三级”“苍井空”“小泽玛利亚”………
(#‵′)凸!毫无准备之下,顾盼几乎要自戳双目,一张素脸变作鲜红欲滴,猛地就扭转了头。
NN个熊,这个肤浅的种马人渣男!
方晋宝惬意地眯着眼,动了动手指。
音乐声响起。
顾盼紧紧闭着眼睛,头快拧断了,“快关掉,你个混蛋!”
热血沸腾的前奏过后,方晋宝独家珍藏的最扣人心弦的实战纪录片开始了。
“方人渣!………唔”
耳边理所当然地缭绕着英文解说,顾盼仍然紧紧闭着眼,只恶狠狠地吐出了这三个字,还来不及表达任何愤怒和不满,就被他强势按倒在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