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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宁财神文集-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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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袋,我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我曾经生活过一年多的房间,朝她挥手告
  别,我希望她是哭着的,那样会让我有些成就感。笑眉和北京就这么
  离开了我的生活,当飞机冲天而起的时候,从舷窗里最后看了一眼京
  郊大地,我将不再属于这片土地,呵呵,也许我从来就没有属于过它。
  对了,说到这儿,还有句话须提一下,我的北京话说的很好,甚至比
  大部分北京人说的还地道,而且听起来一点也不痞,所有你们概念里
  的痞腔也只是来自于文字与语境的疏离。北京给予我最大的礼物也许
  就是这口所谓的京片子吧,在以后的日子里,我还将继续在别人不知
  情的情况下冒充北京人,为了你们强扣给我的所谓虚荣心,也为了我
  留在这个城市的青春期记忆。好,这就让我们回上海去。
  回到上海的时候,我发现我已经老了,老得不成样子了。我懒得
  和任何人打招呼,在这次回京前,我还能经常伪装得特别高兴,或者
  说是开朗,可现在不行了,对于每一个活的比我精彩比我有追求的人,
  我心存嫉妒,我实在是不想看着他们每天忙碌着、努力着,用青春和
  汗水为自己的美好明天奋斗,我也想奋斗,可是我累了,或者说,我
  已经没有战斗力了,他们现在做的一切,我在好几年前都曾经做过,
  而且没有结果,这次也一样,没有结果的,混大了能怎么样呢?有了
  钱又怎么样呢?钱我所欲,名亦我所欲,可是真等它们来临的时候,
  我敢保证我不会有任何成就感,那我他妈到底想要什么啊?看到这儿
  你也别急着骂我,让我最后再茫然一次吧,我马上就要失去茫然的权
  利了,因为已经过了二十五岁,我应该成熟了啊。邢育森以前就茫然
  过,那时候他写《活的象个人样》,现在他要再写那样的东西,别人
  就该骂他了。回编辑部的时候,听说网易在搞一个网络文学大奖,我
  是真想去参加,可我没那个勇气,我知道我这些段子要是送过去的话
  转眼就会被评委扔进废纸篓,就像某杂志社编辑对我那个《本命年之
  夏》的评语一样:真是没意思透了,这个傻逼。
  呵呵,你能想象出这么个场景来么?回上海的第二天,我约了胖
  妞出来见面,想跟她聊聊关于分手的事。我们坐在上海西区某酒吧里,
  在人声鼎沸中沉默,半晌,我嗫嚅着想跟她说我在天津发生过的事,
  她却比我先开口:“你觉得咱们这样下去有结果么?”我死命摇头,
  一丝哀伤浮上脸庞,胖妞不看我,招着手叫服务生,一边点饮料一边
  漫不经心地说:“那就分手吧!”,我一惊,几乎不敢相信这句话是
  由她说出来,这比较讽刺,我本来是想装得特别哀怨,求她别走,可
  是又怕一求就给求回来了,只能硬着头皮装潇洒,我也特别不经意地
  说:“很高兴认识你。”可说这话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心里竟然开始
  难受了,她表情麻木地吸喇面前那杯冰红茶,显然没听见我的话。
  她低着头不看我,使我觉得她很陌生,她问:“是不是我对你好
  你就浑身不自在?给你脸你自己就不想要脸么?”我说是,我这人比
  较鲜嘎嘎,她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了。半晌,她把那杯茶喝光了,
  起身告辞,我问咱们以后还能见面么,她说不,没什么好见的,那一
  刻我心中如重锤一击,几乎就想去拉她的手求她别走,可手还没伸出
  来,她就大步流星地迈出门去了,我颓坐在酒吧里,心乱起来,和她
  在一起的每一幕慢慢地浮现到眼前,这时DJ放了首Don’t make me
  wait forl ove,Michael Bolton的磁性声线冲到我耳膜里面的刹那,
  我终于哭了,终于达到了我期盼已久的目的,自制了一把哀怨,管它
  真假,反正在这一刻我是柔软的、感性的,抬起头往外看,夜色中的
  窗是面镜子,我的眼眸雾蒙蒙的,秀眉紧皱,样子可怜极了,我想这
  一刻我的表情能打动所有心肠较软的女孩儿。呵呵,这个可悲可怜的
  失恋男人,还有人会爱他么?
  后来胖妞就没有再来过电话,我就这么失去她了。若还是像现在
  这么混,我也许连工作都要丢了,如果运气差的话,我的公司也有可
  能被合伙人吞了,我马上就要什么都没有了,那么是不是该学着宝玉
  道一句“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呢?呵呵,我其实没有说这句话的权利,
  因为本来就没什么东西,乞丐的家遭偷以后,警察是不会搭理他的。
  呵呵,看到这儿您也别急着有什么共鸣,前面我其实也就是发发牢骚,
  把心里那点小别扭小委屈夸张了一百多倍,看着是不是挺凄凉的?按
  我的性格,要是真凄凉到那个份儿上,我早该自杀了,学着那帮假完
  美主义者,把青春永驻于光辉的一瞬,但我又没有那个勇气,那就苟
  延残喘吧,不过是凡尘俗世中最平凡的一个人而已,凭什么我就得认
  为我比别人更聪明更有内涵更有追求更想完美还更深沉呢?凭什么?
  这么绕来绕去的,真累啊,所以说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可
  我要是思考,谁会笑呢?您说那些窥视癖会笑么?笑吧,狂笑,因为
  这是您最后一次因为我而发笑了,这只猴子已经累得翻不了筋斗,在
  饲养员还没将它人道毁灭之前,扔块面包屑下去吧,然后继续笑你的。
  西城旧事
  这个故事讲的是两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从相爱到分手,再相聚,又分手,分分合合,爱爱恨恨的事情。时间跨度比较大,一定会有好多细节上的错漏,俺不谙历史,闹了笑话,请大家不要见怪哟。另外,我的文字功夫不好,所以就用了一部分电影剧本的表现形式,这样就更方便大家阅读,好了,废话少说,下面就开始讲吧。^o^
  ★ 正文儿
  千禧年的元旦,首都机场,张灯结彩,人声鼎沸。已届中年的女人坐在飞机的舷窗旁,表情复杂,有些唏嘘,有些期盼。女人手中,是一个精致的荷包,半敞着,里面有一叠照片,女人随手抽出一张来,放在窗边的小灯下面端详着,那是张已经发黄的老照片,上面是一个傻呼呼的穿破军装的男孩儿,和一个白上衣蓝裙子的小女孩儿。中年女人看着照片,轻轻地摇着头微笑,机场的飞机轰鸣声逐渐减弱,变成了更加嘈杂的声音,有人高声喊着:“毛主席万岁!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万岁……”,镜头朝女人的脸部推近,逐渐虚化,虚化成一个刺眼的亮点,又变实,到清晰时,是一个奔跑中的小女孩儿,我们看到的,是她那件上下晃动着的雪白上衣。
  女孩儿在前面没命地跑,气喘吁吁,后面是追兵—那个穿破烂军装的男孩儿,男孩儿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跑,边跑边说:“马小虹,你别怕,我不打你。”声音离女孩很近,女孩听了更是恐慌,加快步伐,朝前冲刺,不小心,在丰盛胡同口儿,被满地散落着的大字报绊了一下,摔倒在地,这名叫作马小虹的女孩儿当场大哭起来,后面的男孩儿有点幸灾乐祸,喘着气走到她身旁,站着问:“马小虹,我又不打你,你丫跑什么呀?”,女孩儿眼泪汪汪,抬起脸看他,恨恨地骂:“姓皮的没有一个好东西,我爸就是被你爸送进牛棚的”男孩儿有点尴尬,悻悻地说:“那是他们的事儿,跟我没关系,你爸是右派,是臭老九,是毛主席要关他的,又不是我爸。”女孩儿听罢,更加委屈,索性大哭起来,“皮亚杰,你滚,我不要看到你呀。”男孩儿转身,准备离去,女孩儿哭得更是激烈,到后来竟抽泣不已,有点接不上气的劲头儿,皮亚杰有些慌了,走回去蹲到她面前问:“你丫没事吧?我操,瞧你这样儿,等会儿哭死了,你妈还不打死我?”说完,一把拽住她的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女孩儿挣扎,男孩儿嘿嘿地乐,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儿,递到女孩儿面前得意洋洋地说:“这是刚跟和平街北口那帮孩子碴架时抢来的,咱们到胜利电影院那边,我请你吃红糖包子吧?”女孩儿显然是没少挨饿,她决定暂时放下尊严,蹭顿包子,总比白哭一场好吧,且跟他去,这个傻姑娘,竟在一秒钟内破涕为笑了。说到这儿,又须把镜头转回去,因为,有人来接飞机了。
  男人站在飞机场上,仰着头朝刚出机舱的女人笑,身边停着他那辆黑色大奔。风很急,把他的风衣吹得猎猎作响,待女人走近的时候,男人上去接她手中的行李,女人说不用了,行李不沉。进车里去,女人环顾左右,有些惊诧,“老皮,可以呀你,几年没见,混得人模狗样的。”男人得意地笑:“瞎混,你呢?国外不好混吧?”女人点头:“恩,不好混,没见着我这一脸沧桑么?”“那叫成熟,我觉得你现在风韵犹存,而且还特有气质。”女人大乐,“老皮,你别招我,我现在矜持着呢,不爱听好话。”车出了机场,男人问:“怎么着,马小虫同志,是去看你妈,还是先到我公司坐会儿?”女人想了一会儿,问他:“顾嘉呢?”老皮专心开车,没听见,女人又问了一遍,“我和她离婚了。”“为什么?”老皮轻咳了一下,“过得不合适,就离呗。”
  车开到东三环,慢慢减速,在南银大厦门口停住,两人下车,到老皮的公司里参观。在那间硕大无比的办公室里面,老皮得意洋洋地大声召唤秘书送茶进来,马小虹坐在沙发上微笑,看着他。过了会儿,她问:“你还打算结婚么?”男人死命摇头,“好不容易获得了自由,绝对不能再结了,除非跟你。”女人一楞,然后挤出笑容来,“皮亚杰同志,都是老同志了,在互相都知根知底的情况下,请勿套瓷。”老皮接过秘书端过来的茶,放到马小虹面前的茶几上,问她:“你爸现在身体还好吧?我也有日子没见他了。”“还行,他老念叨你,说这么个聪明孩子,没当诗人或者画家什么的,真是可惜了的”老皮作哀怨状磋叹着:“是啊,往事如烟,休得再提,吟诗作画,都是一辈子以前的故事了。”马小虹挤搭他:“你丫那也叫作画?”,被当场揭穿,老皮讪笑。这时,镜头定格,拉回到一张花花绿绿的蜡笔画上面去。
  那张蜡笔画,镶在镜框里,挂在一堵雪白的墙上,上面画着天安门,背后有霞光万道,画的下端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小字“皮亚杰,十岁时作”,把镜头拉开,环顾四周,房间里很简陋,穿破军装的男孩儿正躺在床上看书。突然,“砰”的一声,有人踹门而入,镜框受到震动,从墙上掉下来,摔得粉碎。一个中年男人怒气冲天地冲过来,手中拿着一根鸡毛掸子,对着被吓傻了的皮亚杰一顿暴打,房间里顿时充斥着哭号和怒骂,“小兔崽子,年纪小小你就不学好,跟女孩儿约会……爸你别动手,我再也不敢了……跟谁约会不行?你去找老马他们家闺女,那他妈是右派,我这点名声非让你毁了不行,今儿我非打死你……爸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个小兔崽子,要不是今天嘉嘉懂事,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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