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众神_作者:[英]尼尔●盖曼-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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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奥丁智慧的来源,还有另一种说法:他用自己的长矛刺穿身体,将自己吊在世界之树上,长达九天九夜,从而获得了智慧。
身为死亡之神,他的殿堂接纳战死者的英灵;身为战神,他战无不胜。许多挪威传奇故事将他描绘成一位战争的煽动者,只要他掷下长矛,就能挑起一场战争。他的侍女们名为瓦尔基里,常在战斗中飞临战场,使战斗的发展符合奥丁的希望。她们还有一项任务:挑选最英勇的战死者,让他们在奥丁的神殿中宴饮,准备参加最后的决战。
奥丁拥有强大的变形能力。在传说中,他常常化身为一位独眼老者,灰色胡须,手持拐杖漫游世界。
洛奇Loki:挪威神话中的狡诈之神,主神奥丁的奶兄弟,被称为“一切欺诈手段的发明者”。他用唯一一种没有发誓绝不伤害奥丁之子巴尔德的植物槲寄生削制了一枝长矛,诱骗巴尔德的盲兄弟掷出长矛,刺杀了巴尔德。
洛奇也出现在尼尔·盖曼的另一部作品《睡魔》系列中。正是因为他犯下的罪行,最后导致梦神之死。
岑诺伯格Czernobog:在古斯拉夫语中,这个词意为“黑色神灵”。在古斯拉夫神话中,他是一位被诅咒的神灵。古斯拉夫人认为,每件好事背后都有一位善良之神,每件坏事背后都有一位邪神,其代表就是黑色神灵岑诺伯格。
安纳西:又名南西,西非最重要的神祇之一,是一位骗术之神,喜欢捉弄他人。他有时化身为蜘蛛,有时化身为人,还有的时候同时兼有蜘蛛和人的形象。
这个人物还出现在尼尔·盖曼的另一部作品Anansi Boys中。
伊斯特Eostre,Easter:月神,丰收之神,能使万物生长。在盎格鲁-撒克逊神话中,她是黎明之神。
伽梨Kali:印度教主神之一,毁灭之神。梵语中,伽梨的意思是“时间”,“黑色”,转意为“时间之母”,或“吞噬时间者”。她有四只手臂,一只持剑,另一只拿着人头,表示无人能逃避死亡。另两只手做祈祷姿势,表示信奉者能获得救赎。她戴着由五十一颗头骨组成的项链,这是梵文字母的数字。印度教认为梵文字母中蕴藏着神力,每一个字母代表着一种力量,或表示伽梨的一种化身。因此,伽梨也被视为语言之母。
透特Thoth:埃及诸神之一,计算、智慧之神。人身朱鹭头,拥有仲裁的神力,掌握着善恶之间的平衡。在冥界,他用天平称量死者的心脏,天平另一头是一根羽毛,以此裁定善恶高下。
阿努比斯Anubis:埃及神话中的冥界之神,也是制作木乃伊的保护神。常常化身为狗或豺。也有人认为他只是冥界的使者与守护者,负责护送死者的灵魂。于是,他又成为濒死者之神,主宰与殡葬有关的事务。
荷露斯Horus:埃及神话中天空与太阳之神,化身为鹰,或鹰头人身。传说中,他的一只眼睛是太阳,另一只是月亮。当天空中既无太阳也无月亮时,荷露斯便成为盲者。
巴斯特Bast:埃及女神,常化身母狮或猫,或猫头人身的女人。埃及的保护神之一。
卓娅Zorya:卓娅是古斯拉夫民族的天空和光明女神,尤其在俄罗斯最受崇拜。她通常被描绘成一组三位女神。三位女神有各自的名字。乌特恩亚亚:启明之星,维切恩亚亚:晚间之星,以及午夜之星波鲁诺什娜亚。三位女神有着相同的工作,努力保卫大熊星座,让它不被一只天狗吃掉。而大熊星座又控制着宇宙的运行和时序轮转,因此卓娅们可以视为世界的守护女神。
如何把当代生活写神?
王化桥
无论对读者还是作者来说,一个野心勃勃的小说书名都是比较冒险的。《美国众神》这本书容易让人想起那些鸿篇巨制的史诗,现在这年头,你除了准备上央视的《百家讲坛》,谁还有心思把《神曲》读完。
小说的本质就是小,以小见大,以小博大,在生活的质感和细节之中,掀起震人的故事和目不转睛的传奇。作为一个写作者,《美国众神》这样的书名让我一时难以进入,但作为阅读者,我习惯性地翻了翻它的开篇。
它太容易让人进入了,如果没有出版商那些多余的广告语,可能会更好。因为任何一部优秀小说的第一段就是广告,开篇一百多来字,交待的细节很饱满,没一个多余的词,为后面的情节暗伏了两个线索。当我一口气读完最后一章,对我来说,这一场冒险之旅绝对不是国内旅行社安排的欧州十四国游“上车就睡觉,下车就屙尿。”它是一场探索发现之旅、感官愉悦之旅。多谢这位导游,哦,对了,他叫尼尔·盖曼,照片上看起来很年轻,很帅气,就这一点比较让我沮丧。
现在,我很难对这部小说进行归类,盖曼的叙述文字简洁平实,却机锋迭出,冷幽默用得极妙,用四川话来说,玩笑开得很大,咋一看像是冯内古特那一派的黑色幽默。但小说情节充满惊悚,奇异玄幻,因为中国图书市场的功利使然,它理所当然地被归为“奇幻文学”,正如封面上所写:“幻想文学的最高荣誉,雨果奖、星云奖双奖作品。”
也就是说,它被归为通俗小说了(这就让中国作协的很多朋友们松了一大口气)。当然,这可能会因此失去一部分专业读者(比如我就差点错过)。但是,我认为这也许不是坏事,还有可能是一件大大的好事,那就是,沉痛地打击一下中国奇幻文学和通俗文学的创作者们,让他们知道,锅儿是铁铸的,幻想文学究竟可以写到什么样的程度——现在,中国人的想像力还是围绕着一只猴子和几个和尚打转转,连沙僧的日记和传记这几年也出了不下十本。
可能会有读者用金庸、黄易说事,说我们的作品也如何如何。金庸的武侠我也很喜欢,但他的所有作品都有一个“基督山模式”:少年负血海深仇,最终成为大侠。
和西方的通俗大师一样,尼尔·盖曼不会去创作一劳永逸的类型小说,他们从不故意设置悬念,情节推动往往在平淡的叙事中埋下线索,读者总是会读到某处恍然间领悟,并发出“哦!怪不得……”这样的感慨。
而我们的通俗小说的悬念设置除了有固定的模式外,还常常会经不起推敲,比如《天龙八部》,事先隐藏小说的节点——雁门关外的那一场伏击,萧峰和中原武林的所有恩怨,以及小说的悬念都由此而生,情节高潮时,当玄慈临死前完整地交待了这一事件后,有的读者会像我一样,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挑衅,因为这个事情不附合人性逻辑,它不成立,凭什么一个德高望众的方丈听说有人来偷东西,就像毛头小伙子一样冲动,不远千里,组织一帮人伏击,先动手杀了萧峰“不会武功的娘”。
其实,把想像力放在宋朝、放在古代的猴子身上,应该还有空间把小说写得更好的。因为那些年代大家都没经历过。而用当代生活写出想像力,把当下的生活材料、甚至包括小说中的性爱描写也处理得很“神”,很魔幻,就不太容易了。而这,正是西方的尼尔·盖曼们给予我们的启示。
但愿这样的小说多多益善。
第一部 影子
第一章
你问我们国家的疆界,先生?这个嘛,先生,在北部,我们紧靠着北极光;在东部,我们紧靠着东升的朝阳;在南部,我们紧靠着昼夜平分点;而在西部,我们紧靠着最终审判日。
——摘自:《美国人乔·米勒的笑话书》
影子在监狱里服满了他的三年刑期。他身材高大魁梧,脸上总挂着一副“别来惹我”的表情。所以,他在牢里遇到的最大麻烦,就是如何消磨时间。他花了不少时间健身,保持体形,还自学用硬币变戏法,除此之外就是不停地思念他心爱的妻子。
在影子看来,被关在监狱里最大的好处,也许是唯一的好处,就是让他产生了一种真正的解脱之感。随着时间推移,这种感觉变得越来越强烈。他再也不必为有人要抓他而担心,因为他已经被抓住了;他再也不必为明天将发生什么事而恐惧,因为明天肯定过得和昨天一模一样。
至于你究竟干没干给你判罪的事,这倒不打紧,影子想。以他的经验,监狱里遇见的每一个人似乎都因为某些事愤愤不平。全是老一套:执法机构弄错了,他们说你做了什么事,其实你没做;或者你干的事和他们说的不太一样。但是,真正重要的只有一点:他们抓到你了。
进来的最初几天,他就发现了这一点。那时候,从监狱本身到牢里的饭菜,对他来说,一切都是全新的。尽管因为失去自由而无比痛苦,全身上下流淌着恐惧,他仍然有一种得到解脱的轻松感。
影子尽力别说得太多。但到了第二年年中的时候,他还是对他的同室狱友洛基·莱斯密斯提到了这种解脱之感。
洛基是一个来自明尼苏达州的骗子,他咧开带着伤疤的嘴,露出笑容。“没错,”他说,“你说得对。如果被判了死刑,解脱得就更彻底了。那时你就会想起那类笑话,比如,绞索套住脖子的时候,那些家伙为什么总是拼命踢来踢去,恨不得把鞋子踢掉?因为他们的朋友总说他们会穿着鞋子送命。”
“这算什么笑话?”影子问。
“当然是了,关于绞刑架的笑话才是最棒的笑话。”
“这个州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处死犯人的?”影子问。
“见鬼,我怎么知道?”莱斯密斯一头橙金色的头发剃得短短的,短得可以看见头骨的轮廓。“告诉你吧,只要停止吊死犯人,这个国家就离完蛋不远了。没有绞刑架带来的恐惧,就没有绞刑架带来的公正。”
影子耸耸肩,他可看不出死刑有什么浪漫的地方。
只要没判死刑,他想,监狱就只是生活的暂时中止。这么说有两个原因;第一,在这里,生活不是前进,而是向下爬行。够你爬一气的,你就爬着活下去吧。第二,只要你在里头撑住不垮掉,他们总有一天会放你出去的。
服刑最初的日子里,未来的自由生活对影子来说实在太遥远,根本无法聚焦、想象。后来,自由慢慢变成来自远方的一束希望之光。他学会了一招,每当遇到什么狗屁恶心事时(监狱里总少不了这种事),他就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会过去的”。总有一天,那道通向自由的充满魔力的大门将在他面前敞开,让他通过。他在自己的北美鸣禽日历(监狱商店只卖这种日历)上一天天划掉度过的日子,完全不注意日出日落。他从监狱图书馆的废书堆里翻出一本书,跟着上面教的自学用硬币变戏法。他还在心里列了个清单,排列出出狱后打算做的事。
随着时间推移,影子的清单越来越短。两年之后,他的清单缩减到只剩下三项内容。
首先,他要好好洗上一个热水澡。一个真正的、长时间的、在浴盆中彻底浸泡的泡泡浴。洗澡的时候也许还要读上一份报纸,也许什么都不做。有时候他想象用某一种方式洗这个澡,过几天又换了另一种方式。
然后,他要把自己全身擦干净,穿上一件浴袍,也许还要穿上一双拖鞋。穿拖鞋这个想法他很喜欢。如果他抽烟的话,这个时候就要点上一支雪茄,可惜他从不抽烟。他会轻轻抱起妻子。(“狗狗,”她会假装害怕地尖叫,其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