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书五经合集-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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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的标准
【原文】
子贡问曰:“何如斯可谓之士矣?”子曰:“行己有耻,使于四 方,不辱君命,可谓上矣。”
曰:“敢问其次。”曰:“宗族称孝焉,乡党称弟焉。”
曰:“敢问其次。”曰:“言必信,行必果,硁硁①然小人哉!抑 亦可以为次矣。”
曰:“今之从政者何如?”子曰:“噫!斗筲之人②,何足算也?”
【注释】
①硁硁(keng):浅薄固执的样子。②斗筲(shao)之人:”指器量狭 小的人。斗,古代量名;筲,竹筐,容量不大;斗、筲喻度量的狭小。
【译文】
子贡问道:“怎样才可以称得上是士?”孔子说:“做事有羞耻 之心,出使外国能很好地完成国君的使命。这样的人可以称得上 是士了。”
子贡说:“敢问次一等的。”孔子说:“宗族称赞他孝顺父母, 乡亲们称赞他尊敬兄长。”
子贡说:“敢问再次一等的。”孔子说:“说话一定守信,做事 一定有结果,这是浅薄固执的小人啊!或许也可以算是再次一等 的士吧。”
子贡又说:“现在执政的那些人怎么样?”孔子说:“唉!这些 器量狭小的人怎么能算得上呢?”
【读解】
“士”是中国古代社会中的一个特殊阶层,与近代文化中的知 识分子相近。在商周时代,士属于贵族中的下层,到春秋时代,则 成了介于贵族与平民之间的一个特殊阶层。孔子生活在这个时代, 他本人也是这个阶层中的一页。所以,他和他的学生们对士有过 各种论述。比较著名的如《里仁》篇孔子说:“士志于道,而耻恶 衣恶食者,未足与议也。”又如《泰伯》篇曾子说:“士不可以不 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 乎?”这些论述,都近似于我们今天说知识分子是社会的良心一样, 对“士”给予了较高的评价,赋予了社会历史的重任。在本篇中, 孔子又与子贡讨论了不同层次的士的标准。
子贡与孔子讨论的第一个层次的士是参与国家大事的“入 仕”的士,或者说是“用之则行”,“达则兼善天下”的士。子贡 与孔子讨论的第二个层次的士是在乡赋闲,没有在朝廷做官的士, 或者说是“舍之则藏”,“穷则独善其身”的士。子贡与孔子讨论 的第三个层次的士是拘泥固执,不知通权达变的“任任然小人 哉”的士,这种士是勉强可以称得上的,实际上不太够格的士。这 里尤其值得我们注意的是“言必信,行必果”的品质。不少格言、 座右铭一类的书籍都把“言必信,行必果”作为孔子的格言而加 以传播推广,可孔子却明明说这种“言必信,行必果”的人是 “硁硁然小人哉!”孟子说得更为清楚:“大人者,言不必信,行不 必果,惟义所在。”(《孟子·离娄下》)孔孟的论述一反一正而现 点却一脉相承,都是反对一味地“言必信,行必果”,要求“惟义 所在”,一切用“义”来衡量。只要合乎“义”,也就‘唁不必信, 行不必果”了。这种通权达变的思想是很值得我们注意的。一方 面,孔子说过:“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为政》)孟子也说 这:“君子不亮(通“谅”,即信)。恶乎执?”(《孟子·告子下》) 君子不讲信用,怎么能有操守?孔子、孟子对“信”的论述都是 很多的。但另一方面,又的确不能拘泥固执于“信”上而不知变 通。这正如孔子与叶公谈论关于“直”的问题一样。叶公认为父 亲偷羊儿子告发是“直”,孔子却认为应该父为子隐,子为父隐, 这才是“直”。这是用孝、慈的礼数来变通。同样的,在“信”的 问题上也一样,应不应该“言必信,行必果”,要用“义”来变通。 比如说你对你的敌人也讲信用,那岂不是太书呆子气了吗?
所以,我们既要讲信用,又要根据实际情况,用“义”的原 则来进行变通。只有这样,才能使自己超脱出来,不做“硁硁然 小人哉”的读书人,而做一个通权达变的人。所谓“世事洞明皆 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实际上也蕴含着这样的道理在内。
狂者与狷者
【原文】
子曰:“不得中行①而与②之,必也狂捐乎!狂者进取,狷者有 所不为也。”
【注释】
①中行:依中庸而行的人。②与:交往。
【译文】
孔子说:“得不到言行合于中庸之道的人相交,那就必然是和 狂与狷这两种人相交吧!狂的人具有进取精神,狷的人有所不为。”
【读解】
狂者、狷者是相对于“中行”的人而言的。“中行”的人是合 于中庸之道的人,是圣人心目中最理想的人,也是很难遇见的人, 所以圣人说很难得到这样的人相交。于是便退而求其次,与狂者 和狷者相交。狂者是进取的人,狷者是有所不为的人。孟子对孔 子在这里所说的狂者和狷者都曾作过解释,在孟子看来,狂者是 志向远大,言语夸张而不切实际的人;狷者是洁身自好的人。 (《孟子·尽心下》)这两种人都有各自的缺点和毛病,但我们常 常所遇见的,或者说见得最多的,却又正是这两种人。所以,也 就只有和他们相交了。
重要的是,我们要认识这两种人各自的缺点和毛病,从而用 “中行”的标准来加以调节,使之不走极端而接近“中行”。说到 底,还是一个“过与不及”的问题,狂者太过,狷者不及。
你周围的人是狂者多还是狷者多呢?或者,你本人是狂者还 是狷者呢?无论是你还是你周围的人,是不是都应该用“中行”的 标准来加以调节呢?
恒心的重要性
【原文】
子曰:“南人有言曰:‘人而无恒,不可以作巫医①。’善夫!”
“不但其德,或承之羞。”子曰:“不占而已矣。”
【注释】
①巫医:古代用禳祷之术替人治病的人。不像后来分为卜筮的巫和治病 的医。②“不恒其德,或承之羞”:见《周易·恒卦·九三爻辞》。或,常; 承,受。
【译文】
孔子说:“南方人有句话说:‘人如果没有恒心,不可以做巫 医。’这话太好啦!”
《周易·恒卦》说:“没有恒心坚持德行,就会受到羞辱。”孔子说:“这是告诉不守德行的人连卜也不必占了而已。”
【读解】
在《雍也》篇里,孔子说:“颜回嘛,他的心长期不违背仁道。 其余的学生就只有在短时间里做到了。”这是赞扬颜回有恒心坚持 德行,而这种能够坚持德行的人又太少了一点。所以,孔子在这 里继续强调恒心的重要性。
人没有恒心,连做个巫医都不行,那还能做什么呢?又如 《易经》所说,没有恒心坚守德行,就一定会有羞辱降临。所以, 没有恒心的人连占卜都难以进行。一方归结起来,没有恒心将一 事无成。相反,只要有恒心,铁棒磨成针。这是人所共知的简单 道理。联系到我们每个人的生活实际,谁都会有这方面的体会可 以验证。因此,认识是不会难的,难还是难在行动上的实践。所 谓“贵在坚持”,“坚持就是胜利。”无一还是强调恒心的重要性。 古往今来,道理都是一样的。
“和”与“同”的根本区别
【原文】
子曰:“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译文】
孔子说:“君子和谐相处却不盲目苟同;小人盲目苟同却不和谐 相处。”
【读解】
和是互相补充配合但不失去自我;同是完全一样没有自我。用现代哲学的话来说,和是矛盾的统一,同是绝对的同一。
好比五味调和,油盐酱醋等互相补充搭配但不失去自我才能 调出有盐有味的食物,否则就是一味的酸,一味的咸,令人不能 下咽。
好比八音和谐,高低长短徐疾强弱互相补充配合但不失去自 我才能奏出悦耳动听的音乐,否则就是一高到底,一低到底,令 人神经衰弱,心脏病发。
好比夫妻和美,卿卿我我,你依我依但依然是“我泥中有你, 你泥中有我”,否则就是大男子主义或全频道肥耳朵气(妻)管炎 (严),无爱情和美可言。
齐景公问晏子:“梁丘据这个人与我算得上是和吗?晏子回答 说:“只能算是同,算不上和。为什么呢?君说可以的事情,如果 其中有不可以的地方,臣就应该提出不可以的意见加以完善;君 说不可以的事情,如果有可以的理由,臣就应该提出可以的意见 加以修正。梁丘据则还是可以的。君说可以的,他也说可以;君 说不可以的,他也说不可以。就好像水与水做成的汤,有什么味 道呢?又好像五音只有一种,有什么听头呢?”(《左传-昭公二 十年》)
梁丘据阿谀附和,盲目苟同,唯齐景公之意见是从,因此只能算是“小人同而不和”,而不能算是“君子和而不同。”
君子小人,和同区别。?
好恶不等于是非
【原文】
子贡问曰:“乡人皆好之,何如?”子曰:“未可也。”“乡人皆 严恶之,何如?”子曰:“未可也。不如乡人之善者好之,其不善者 恶之。”
【译文】
子贡问道:“一乡的人都喜欢他,怎么样?”孔子说:“还难说。” 子贡又问:“一乡的人都厌恶他,怎么样?”孔子说:“还难说。不 如一乡的人中好人喜欢他,坏人厌恶他。”
【读解】
一乡的人都喜欢他,他可能是一个好好先生,用孔子、孟子 的话来说,可能是一个乡原先生,因此,不一定是好人。 一乡的人都厌恶他,他可能是一个特行独立,鹤立鸡群的人, 因此,不一定是坏人。
只有当好人喜欢他,坏人厌恶他时,我们才可以肯定他是一 个好人。
所以,好恶不等于是非,群众意见也不是绝对正确。正因为 如此,孔子才在另一个地方说:“众恶之,必察焉;众好之,必察 焉。”(《卫灵公》)要求对舆论必须分析考察,坚持是非标准,而 不可简单盲目地从众。
我们今天考察干部,任用人才,在广泛听取群众意见的时候, 是不是也应该特别注意这一点呢?
君子易事而难悦
【原文】
子曰:“君子易事①而难说②也:说之不以道,不说也:及其使 人也,器之③。小人难事而易说也:说之虽不以道,说也;及其使 人也,求备④焉。”
【注释】
①事:侍奉。②说:同“悦”。③器之:量才而用。④求备: 求全责备。
【译文】
孔子说:“在君子手下做事很容易,但却难以讨他欢喜:不用 正当的方式去讨他欢喜,他是不会欢喜的;等到他使用人的时候, 却总是量才而用。在小人手下做事很难,但却容易讨他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