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全的思想-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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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人告诉我们说,任何一种约束力量也要比根本没有这种力量好些。他们肯定地对我们说,如果宗教不能影响广大的群众,那么它毕竟会遏制住某些人的行为,这些人要没有宗教早就心安理得地犯了罪。约束民众当然是必要的;但是他们不需要臆想的约束;束缚应当是明显的和实在的。应该使民众经常对现实的后果发生恐惧,而不是使他们战战兢兢地害怕某些什么幽灵。宗教只能使很少一些懦夫感到恐惧,按照这些人的性格说来,他们本不会构成对自己同胞们的任何威胁。公平的政府、严格的法律、合理的和人人都应当履行的道德——这就是任何人都会当然信从的东西,不把它们放在眼下是危险的。
195合乎理性的哲学体系不是为群氓创造的
也许我们会听到这样的问题:合理的无神论对群氓有用处吗?我的答复是:凡是需要思考的体系都不是为群氓创造的。然则为什么宣传无神论呢?这是因为要告诉全体思想者,再没有比自找麻烦更荒谬的事,也再没有比用毫无根据的假设和猜测来打扰别人更不公正的事。至于从来不进行思考的群氓,无神论者的论据对于他们说来并不会比物理学家的理论、天文学家的观测、化学家的实验、几何学家的计算、医生的研究、建筑师的草图和律师的逻辑更容易理解,虽然所有这些人也是为人民而劳动,但是人民是否理解他们则无关宏旨。
难道神学家们的形而上学理论和古来这样多老谋深算的幻想家们所进行的宗教辩论,比无神论者的论据更容易得到绝大多数人们的了解么?恰好相反,以简单的健全思想为根据的无神论原则不是比建立在连最精明的头脑也无法解决的矛盾的基础上的神学原则更容易为普通人所理解么?在每一个国家里,人民都信奉宗教,对于这种宗教,他们丝毫不了解,也不进行推论,只是按照传统遵行;唯有神学家才研究十分复杂和不为人民所理解的各种神学问题。如果由于偶然的原因人民失去了他们所不理解的这个神学,他们会很容易就安于这种状况,因为这种神学不仅是完全无益的,而且会在人民中间引起极危险的骚动。
如果为普通人民去写文章或者希望一举消灭人民的全部偏见,那当然是不合理的。著书立说只是为了那些能够阅读能够思考的人;普通人民是不读诗书的,更是不用思考的。思想健全和老成持重的人力求深造,知识逐渐在推广,最后终于要传到普通人身上去的。另一方面,以骗人为职业的人难道不是常常弄到自己揭穿自己的谎言么?
196神学的无益性和危害性。给君主们的几句明智的劝告
如果神学对神学家本人是一本万利的事业,则十分明显,它对其他所有的人来说,就是无用的和有害的。人们迟早会领悟到,而接着就会理解自己的利益。无论君主或人民总有一天一定会了解,只能使人激动不安而丝毫不能使人们变好的虚妄的学问,应当受到怎样的蔑视,或者轻一点说,应当受到怎样的冷遇。总有一天人们会觉悟到,丝毫不能增进公共幸福而代价却十分高昂的宗教仪式是没有益处的;总有一天他们会觉得那些卑鄙的争论是可耻的,只要不夸大其意义就不再破坏社会的安宁。
君主们啊!不要参加神甫们无聊的争论吧;不要冒昧地参预他们无耻的纠纷吧;不要使你们的臣民相信人人都应遵循的宗教信念吧,——最好去研究他们在尘世上的幸福吧,而不要去关心他们在其他世界上的命运。请公正地管理自己的臣民,给他们颁布一些良好的法律,尊重他们的自由和财产,关心他们的教育,鼓励他们的著作,奖励他们的才能和美德,消灭专横的行为,而不要担心你们的臣民们会思考对你们不利对他们自己也不利的问题。那时,你们不再需要任何虚构的东西就可以进行统治,同时你们也会变成自己臣民的唯一领袖;在承认你们有权受到他们的爱戴和尊敬的问题上,他们就不会再有任何意见分歧。要知道只是暴君才需要神学的妄想,因为他没有管理有理性的生物的才具。
197宗教对人民和君主的极有害的影响
并不需要有天才就可以理解:一切超出人类理解的事物都不是给民众创造的;自然的存在物不需要超自然的东西;神秘莫测的秘密不是给才智有限的人制造的!神学家们轻率到竟去争论连他们自己都承认是不可理解的事情,然则为什么整个人类社会应当参加这些毫无意义的争论呢?莫非人类应当为保卫那些顽固的空想家的某些臆测而流血牺牲么?如果很难去掉神学家本人的狂妄,也很难去掉普通人的偏见,则不让一些人的狂妄和另一些人的愚蠢产生致命的后果无论如何要容易得多。要做到这一点,只须让每一个人自由地思想;同时也需要每个人不因此损害其他的人。如果各民族的统治者比较公道明理,神学的争论就会和物理学家、医生、文法学家或批评家的学术辩论一样不致破坏社会的安宁。暴君的罪过就在于使神学的争论在全国范围内产生如此严重的后果。如果君主们不再干预神学问题,就无需乎为神学纠纷操心了。
吹嘘宗教的意义和利益的人们本来应当向我们说明宗教的有利结果,说明神学的辩论与空洞的形而上学理论会给予像装卸工人、手工业者、农民、小商人、妇女和被自己主人带坏了的仆役这样一些人(这些人在我们的大城市中触目皆是)哪些好处。这种人绝大多数都有自己的宗教信仰;他们盲目的信仰,遇事都信赖神甫;他们会不加思索地同意自己牧师的莫名其妙的教义,聚精会神地听他们说教,严肃认真地做种种仪式;他们会把破坏他们从小就习惯于格守不渝的任何教谕的行为都看成是滔天罪行。但是这对他们的道德是否会有任何一点影响呢?一点也没有!他们没有任何道德观念,而且你们可以看到,他们会让自己尽情地逍遥法外地招摇撞骗、抢窃和营私舞弊。
普通的人民其实一点都不了解自己的宗教;他们所谓宗教实际上不过是对玄妙的信念和神秘仪式的盲从。剥夺人民的宗教,实际上就是不剥夺人民任何东西。如果要根除或动摇人民的宗教偏见,我们只有消灭或削弱人民对自私自利的牧师的有害信仰和教育人民提防某些人借口保卫宗教常常把他们弄到家破人亡。
198续
宗教表面上是对人民进行教育和启发,实际上是使他们继续停留在无知状态中,并且打消他们甚至认识对他们最有利的各种事物的兴致。对于普通的人民说来,除了神甫们好意叫他们遵守的那些行为规则以外没有其他的行为规则。对于他们说来,宗教就是一切;但是,既然宗教很不可解,它就只能使人们陷于谬误,而不能给他们指出一条获得知识和幸福的真正道路;在他们看来,自然规律、道德、法律和政治都是神秘莫解的。被宗教偏见弄瞎眼睛的人,不能认识自己的本性,发展自己的才智,利用生活的经验;他害怕任何违反他的观点的真理。
神甫们千方百计地力图给人民灌输虔诚的心理;但是所有这些努力都妨碍人们真正变成仁爱的、聪明的和善良的人。十分明显,宗教给自己提出的目的就是要控制人的心灵和理智。
在神甫和人类英杰之间一直进行着战争,产生这种战争的原因就在于:最聪明的思想家们懂得,迷信历来怎样束缚了人类理性,人为地阻碍了它的发展,并且力图把它保持在幼稚无知的状态中。宗教用无稽之谈培养人的理智,用恐惧压迫它,用怪影威胁它,从而妨碍了它的发展。本身不能有所改善的神学,给增长真正的知识造成了不可克服的障碍;它似乎采取了一切措施来控制各国人民和统治者,使他们根本不了解他们的真正利益、相互关系、义务和为善的实在动机;宗教只是歪曲了各种道德原则,破坏了它们的普遍有效性,并且使这些原则服从于上帝及神职人员的古怪观念;宗教把治民之术变成使人类大受其害的神秘性的暴政;它使君主变成独断独行、不讲公道的专制者,而使各国人民变成放辟邪侈以便博取自己统治者的恩典的无知的奴隶。
199历史昭示我们,一切宗教的创立者都是这样一些人:他们利用人民的愚昧无知,悍然以神灵的使者自居
只要追溯一下人类精神发展的历史,就不难理解,神学是这种发展的最大障碍。最初,神学用冒充神圣真理的无稽之谈教育了人们;它促进了诗歌的繁荣,这些诗歌用天真幼稚的幻想培植了人们的想像力;它所叙述的只是神灵和它们的难以置信的勋绩;概言之,宗教之对待人们始终像对待它用种种童话催其入睡的儿童一样,这些童话至今还被宗教人士当作不可辨驳的真理。
如果神职人员有时也能够作出某种有益的发现,他们就会设法赋予这个发现一种扑朔迷离的和奥妙的性质,并且给它罩上一层神秘主义的纱幕。为了获得任何一点知识,毕达哥拉和柏拉图都被迫向祭司们摇尾乞怜,努力研究他们的秘密,接受种种考验;他们只有用这种代价才买得了一份权利,来说明自己的激昂慷慨的观点,这些观点至今还是对所有那些只崇拜不可理解的事物的人的一种罪恶的引诱。古代哲学家们不得不引用埃及、印度和迦勒底①的祭司们的言论作为自己的科学的基础;正是在这些热衷于蒙蔽人类理性的梦想家和妄想家的学派中,开始产生了哲学最初的萌芽。以玄奥的和虚妄的原则为基础,掺杂着各种无稽之谈和妄想,专为迷惑想像力而创造的这种古代哲学,在自己寻找真理的过程中往往离开了正确的道路,连它的语言也很像呀呀的儿语;由此可见,它并没有启迪人们,而是使他们离开了真正有益的和必需的对象。
①迦勒底——阿拉伯部族迦勒底人侵入巴比伦以后于公元前625年产生的新巴比伦王国,一直存在到公元前538年。为波斯王居鲁士所侵占。——俄译本注
古代人的神学理论和神秘主义幻想在我们今天还统治着大多数哲学家的头脑。如果不入于异端邪说,就不可能抛弃这些理论和幻想,因为它们得到现代神学的承认;所有这些神秘主义的妄想都讲到精灵、天使、恶魔、保护神和其他的幽灵,这些幽灵烦扰着我们最深刻的思想家们的头脑,并且成为几千年来最伟大的人类天才徒劳神思的空洞无用的科学即形而上学的基础。例如,孟菲斯①或巴比伦的某些梦想家虚幻的主观猜测一直到我们今天还是人们所崇拜的那种科学的基础,正是由于这种科学的不可理解性,他们才把它看成是神奇的和神圣的东西。
①孟菲斯——古代埃及的首都,祭祀的中心。——俄译本注
各民族最初的立法者是祭司;最初的神话创造者和诗人是祭司;最初的学者是祭司;最初的医生是祭司。在这些祭司的手上,科学对外行人说来变成了神圣不可触摸的对象,连这些祭司本身也只是利用讽喻、象征、谜语来作解释,也只说过种种模棱两可的预言。这一切都大大地促进了好奇心的泛滥,使想像得到了活动的广泛地盘,而特别是使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