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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5791-在北京生存的100个理由:解读北京的城市文化-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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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换星移,随着时代的演进,原来入寺进香的善男信女已被从事文物交流、钱币交易的业者和收藏家所取代,殿内的观音菩萨更被各种展示的旧时票据契贴和钱币邮票所取代。寺庙文化,已被转化成以收藏品交易为主的文化市场,形成除德胜门古代钱币交易市场、大钟寺宜美嘉邮币卡市场以及潘家园旧货市场外,北京另一个极负盛名的文物与邮币交易聚所。    
    明朝文学家归有光在其《赠大慈仁寺左方丈住持宇上人并序》里曾提到:    
    慈宫崇象教,构此绝华炫。    深严间香火,危峻瞰郊甸。    郁郁虬松枝,低压绕广殿。    当年帝舅亲,削发住此院。    
    这一切清幽肃穆、檐牙高椽的景况,在今天的报国寺虽已不复存在,过去香客信士到这里来的目的,无非是想在这所气宇非凡、庄重威严的庙宇及佛家诸神之中,寻求一种佛理的教化和心灵的抚慰;今天的报国寺则是让来访的人士在思古幽情和历史文化的遗产上,寻求一种文化的素养及收藏的藉慰,它是从文物研藏的角度,让来者藉着对邮币等收藏品的热爱,而传延我国的历史文化遗产。如果当年的报国寺,是以佛家的文化来达到它  引领信士脱俗入佛、共归禅界的教化,那今天的报国寺,就是以文化的交流来完成它引导文物爱好者同研共究、分享文化的历史承传。    
    在旅居北京的期间,报国寺是我生活中一个重要的寄托和支柱,特别是在研藏中国元宝漫长的岁月中,每逢星期假日一定会和三五同好在此相聚研谈。我也曾从报国寺的钱币交流会上,收藏到一些让我爱不释手的元宝,一个个摊位的浏览、一间间商店寻访,在在都成为我在北京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每当我寻觅得具有研藏价值的元宝,心中那股感动和喜悦,往往让我激动良久;然而从报国寺一路而来的沧桑,却也让我感受到世事变迁的遗憾和空留佛阁的悲伤,毕竟历史在报国寺所落下的痕迹,是一段值得令人深思的历程。 在生命的舞台上,人来人往,这和报国寺如今空留的殿宇又有何相异之处?走在寺内明成化年间敕立的大慈仁寺碑下,我有种“我老欲归去,世事今已倦”的感伤。


化石 Legacies、天地 Heaven and Earth看不见隆福寺

    我站在隆福寺大街上,心里想的却是一个看不见的隆福寺。严格说来隆福寺并没有消失,就在隆福大厦顶楼建有一层仿古庙宇建筑,匾额上还写着“大隆福寺”,只可惜电梯只到二楼,我询问卖场人员能否到顶楼看看,她们说楼上是锁着的,我根本进不去。原来这是一个此路不通,徒有外观的虚拟庙宇。    
    在1976年被拆除之前,建于明朝景泰四年的隆福寺,曾经在地面上站了五百多年。它曾是朝廷的香火院,在清朝乾隆以前还是京城唯一和尚、喇嘛合驻的寺庙,善男信女香火鼎盛;在建筑工艺上,隆福寺的镇寺之宝是万善正觉殿的藻井,据说精美绝伦,连紫禁城太和殿的藻井都略逊一筹。    
    还需一提的是隆福寺的庙会。从1744年开始到1950年结束,隆福寺庙会是北京最重要的庙会之一,每到庙会期间游客如织,既可购买古玩花鸟、日用百货,还可以吃小吃看杂耍。著名的相声大师侯宝林、琴书家关学曾,都曾在庙会演出。除了庙会,隆福寺周边店肆鳞次栉比,据赵珩《老饕漫笔》所说,当时店家以书店、照相馆、花店、饮食店居多。尤其书店云集,在清朝时即号称是琉璃厂之外北京第二条文化街。    
    当然这些都随隆福寺一起消失了。但是没有消失的是隆福寺庙会的庶民性格。现在隆福寺大街上还是有许多商店和小摊,衣物、饰品、日用百货、饮食甚至假发应有尽有。这里商品一般价格廉宜,一件羽绒衣仅只索价六十,不过品质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我曾拿着王玉甫《隆福漫笔》一书所附的《三、四十年代隆福寺街店铺形势图》和今日作一比对,发现似乎只有白魁老号与蟾宫电影院留存下来。和白魁齐名的灶温早已歇业,现在则多了馄饨侯撑场面。虽然旧的店家所剩无几,但是隆福寺大街倒也相当与时俱进,我初次到这里游玩时,一眼便看到“专营精品内衣”的铺子,橱窗里挂着状如花瓣的胸衣、长着毛边的透明薄纱,为老街增添了几许性感。如果将新潮内衣、悬搁在半空中的“大隆福寺”与五百年庄严古刹的形象拼贴在一起,倒真颇有魔幻写实的意味。    虽然五十多家古、旧书店都已不在,但是隆福寺大街西口的中国书店,还是爱书人流连之处。尤其一些特价书更属物超所值,在淘淘选选中真有乐趣无数。我曾看到一套三册的《追忆似水年华》,标价不过四十五元,我觉得字太小而顺手放回,心想还可再做考虑,不料立时就被一位老先生拿走了。有了这个经验后,当我看到《安娜•;卡列尼娜》(八元)与辛克莱 •; 路易斯的《王孙梦》(三点五元)时,可就知道该紧抓不放了。 作家刘心武曾经住在离隆福寺不远的钱粮胡同。寺庙拆了之后,他心痛地说,隆福寺成了只存在书籍上的影子寺院。即使是这样,我觉得隆福寺的影子依旧迷人,当我来到隆福广场,我在找寻的,依然是许多人记忆中的隆福寺,一个看不见的隆福寺。


化石 Legacies、天地 Heaven and Earth沙尘暴春风激荡的暴力美学

    假如春天可以喝醉,会产生什么景象?是不是世界开始模糊、飘摇,与此同时的冷颤开始污染人们的表情,天且昏地且暗,次序卷在了一块,挺直的腰板不时会屈从下去,在强劲而混淆的空气里,想保持清醒,却无力令世界清晰可辨。    
    北京每年必演的节目,沙尘天气就像被灌醉的春天,与街头桃花樱花同时泛滥。    
    沙尘暴的到来,是冷酷的骤然降临。它有气味、有分量、有色彩,无孔不入,无所不在。比乍暖还寒的最难将息还难将息,令水平能见度禁锢在一到十公里的范围内,令人们看不远。人们皱着眉,向苍天和自然提出质问,力气在寒风里消耗着。    却有人在里面自如运转。他们看太阳浮尘中变得如同月亮一般清冷淡蓝,看浑浊的迷雾把行人的思想行为搅得混乱,他们抬起腿,挪动身体,发觉行动开始变难。这是没有拉上幕布的戏剧,很多人没时间来看,来上演。有个朋友在风声的嚎叫中来到室外,她是在2002年春天最暴力的一次沙尘暴中登场的。那场金色的尘雾令她觉得生活在旧相片里。于是,她戴着黑色呢帽,着黑色外套,当然,墨镜是必不可少的道具。步子迈得大而肯定,绝对不会左顾右盼。独行于风中,衣角携上丝毫的悲怆,给这沉重的天地绣上轻盈的标点,冒充过往侠客。京城通体像在茶水里浸泡过一样,天气抓住了人的目光,凝视着它,就会陷入一种有关末日狂欢的景象里,无法把目光从狂乱中收回。失去秩序的时候,所有人都印象深刻,即使它是一场遮天蔽日无法躲避的灾难。    如果它没有和污染联系在一起,没有寒冷的猖獗霸道,它也可以与良辰美景来一番较量,甚至……更美。然而事实是它同人类对草原和森林的破坏紧密相连,它是对自然的不珍重带来的后遗症,抵消了人们对其美学价值的判断。这冷酷的仙境,并不能让众人飘飘欲仙。在凡尘俗泥的奔忙中,人们正在丧失多视角的观看。都市人已经疏远了自然,当自食其果到来时,新鲜的视觉冲击力已被残酷的身体体验冲散。 还有,审美是否还该划上正义与邪恶的界限? 袭击北京沙尘暴的三个来源: 1。北京正西方向,来自鄂尔多斯高原的沙尘暴,沿永定河谷涌入北京。 2。北京西北、正北方向,由内蒙古锡林郭勒草原和浑善达克沙地,经河北坝上直奔北京。 3。北京东北方向,经科尔沁沙地、赤峰一线到达北京。


化石 Legacies、天地 Heaven and Earth西山北京人的后花园

    西山之与北京人,就像很多酒店大堂上爱挂的那种北派山水,笔法、设色如出一家,题款也不外“层林尽染”、“燕山秋色”、“霜叶红于二月花”,猛看时,铺天盖地、声势浩大;有好事者非要细赏,也没有什么不对;但转过头去,人就忘了。 西山就是这么一面横幅,挂在北京城的后墙上。    春来遍野烂漫,倒也闹哄哄粉扑扑;浓夏中蝉噪一声长一声短,林子何曾见得静过;冬天最好落雪,一落雪则百丑尽掩,则可跻身“燕京八景”;看它最为人津津乐道的秋色,红红黄黄绿绿,嘈嘈切切杂杂地堆个满坑满谷。 西山是颇对好享受又懒洋洋的京大爷、京大奶奶的脾胃的,不远也不太近,不高也不算太低,既巧既拙,亦俗亦雅,挤不进名山谱,因它不雄浑、不险峭、不超然、不空灵,不是演绎仙侠传奇的理想舞台。像其中的香山,一年四季有三季“游人如织”,“如织”有什么好,不就是蚁垤似的遍山爬满小人儿吗?    
    西山又是很有些故事的,一些注定身上会发生故事的人来来去去,留下些故事,编造些故事,前者揉在后者里,在土炕茅屋间,书写曾经的浮华世家、锦衣美馔;在御园围场上,上演些阋墙篡位的野史闹剧;飞虎云梯健锐营,拷贝大小金川的碉楼,如今还剩下几座?名宿才女怅惘的墨迹,随目光温柔的小驴在山道上铮铮铃声的远去而淡出。然而升斗小民依旧健步的健步、打水的打水、过生活的照样过生活。 西山坦白、絮叨,十足烟火气。    
    春日,穿香山后山小路,走几里,古香道穿过一个夹道桃花的小村。古朴稚拙的小拱桥从光绪年伫立至今。桥下无水,大的红色杨树花落满一沟。 法海寺,光线黯淡,壁画顶部与藻井承接经年的香火,什么帝释天大自在天都黑的看不清,唯有鬼子母与她座前童子,色泽明如昔令人感动。    再向西,正午的沙洲阒寂无人,去年留下的发红的衰草,一直延伸向很远的荒地,色彩火红浓烈。白沙滩地上,笔划分明散落的黑色是某一次烧烤时未燃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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