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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硕士今天答辨-第3章

小说: 硕士今天答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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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的人,要不是文化大革命,他想自己也会是经常出入图书馆的。
    逸蓝经过大树下的小鞋摊时,都要同抹脖子大哥打招呼。有时看见抹脖子大哥嘴里叼着
鞋钉,一把小锤子上下翻飞,不忍打扰,想悄悄溜过去。抹脖子大哥能从喧嚣的汽车声、嘈
杂的人语声和工具的碰撞声中,极敏锐地捕捉到逸蓝飘袅的脚步声。在逸蓝经过他面前时,
准确地抬起头来,冲逸蓝憨厚地笑笑,脖了上的伤痕象蓝蚯蚓似的跳动起来。
    逸蓝那一日象往日一样走过,抹脖子大哥象往日一样冲她笑笑。一切都再平常不过了,
但就在逸蓝离去时随意一瞥,她看到鞋摊上有几双修好的鞋,其中有一双白色网眼男皮鞋。
    这一定是“他”的鞋!
    这种鞋在城市绝不是唯一的。但林逸蓝用一颗少女的心感觉到:这就是他——那个高大
的有着雪白牙齿男子汉的鞋!只有他那么高的个子才能穿这个尺码的鞋。这双鞋在她的记忆
中走来走去,她已经非常熟悉它们了!
    “大哥,生意还好吧?”逸蓝返身坐在了小板凳上。
    “晤。好多了!你真是给我出了一个好主意。”抹脖子大哥有些不安地问:“逸蓝,你
的鞋子坏了吗?我怎么没听出来?”
    “鞋没有坏,,我只是……只是想在您这里坐一下……大哥难道不欢迎吗?”逸蓝脸红
了。她明知最后的反问是冤枉大哥,为了掩饰自己的动机,只好如此。
    抹脖子大哥非常高兴:“你坐!你坐!大哥看你总是那样忙,不敢耽误你!”
    有人走过来说:“我要钉个跟。”
    抹脖子大哥连连摇手:“改天吧改天吧。今天我休息了。”
    那人悻悻地走了。
    树枝上挂着新生的小树叶,好象无数风铃,簌籁地响着。又一个青色的春天来了。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反倒没有什么话说。林逸蓝装作无意地问道:“放在您这儿的鞋,
什么时候来拿呢?”
    抹脖子大哥随口答道:“他们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就把鞋取走了。”
    又是一阵沉默。
    逸蓝不便指着白网皮鞋追问,就只剩下安安心心等一条路。她索性不急了,同抹脖子大
哥聊天。
    “大哥,您这一天能挣多少钱呢?”
    “我一个人够吃够喝。自打到了这儿,有了些积蓄,再养活个人也有富裕了。”
    “大哥,那您为什么还总是一个人呢?”
    “没有人看得上我。女人们被我这条伤疤吓住了,有人从农村给我介绍,我知道她们是
看上了我的城市户口,她们不怕我这条伤疤,我又有点怕这样的女人……”
    “大哥,那些怕您的女人没有道理。难道说一个人打仗时杀过人,就说明他一定心狠
吗?您也得相信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是冲着钱和户口这些身外之物……”逸蓝真挚地说。
    “我喜欢读书人……乡下女人又怕合不来……”
    又有人来钉鞋,抹脖子大哥又把人给打发走了。他们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在初春毛茸茸
的阳光坐,抹脖子大哥很感动,希望时间就这样凝固。
    就这样整整坐了一个下午,傍晚的时候,开始有人来取鞋。逸蓝紧张地望着,心咯哆
跳,不知将怎样同他讲第一句话。在一个秋季一个冬季的漫长发酵中,他好象已经变成了虚
幻的影象。
    鞋被一双双地取走,只剩下那双白网皮鞋,象一对白兔,蹲在城市苍茫的暮色之中。
    “这双鞋为什么没有人来取呢?”逸蓝按捺不住,终于问。
    “这双鞋的主人,那人把鞋放下就走了,说是第二天来拿。结果第二天没来,第三天也
没有来。真是个书呆子,大概把鞋的事给忘了。他忘了我可不能忘,又不知他哪天来,我只
好天天带着这双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是卖鞋呢!”
    原来是这样!“那么他哪天会来?”逸蓝迫不及待地问。
    抹脖子大哥奇怪地看了逸蓝一眼,说:“不知道。这双鞋还挺新,他不会不要了的。哪
天突然想起来了,自然就来取了。”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逸蓝刨根问底。
    “让我想想……高高大大的。你看这鞋的尺寸就知道:“
    “牙齿呢?是不是很白?”逸蓝穷追不舍。
    抹脖子大哥诧异地挠挠头:“牙齿?我还真没注意。你知道我又不是补牙的,我是修鞋
的。我只注意脚。”看到逸蓝渴望的目光,抹脖子大哥含糊地说:“好象是……牙很白……
吧。”
    失望混合着希望,那就是他!就是他!不管怎么说,在茫茫人海中,逸蓝捕捉到了他的
确切信息。逸蓝急切地说:“大哥!帮帮我!我想见到他!您有什么好办法?”
    抹脖子大哥心里一阵酸楚:原来一下午她是为了这个才守在这里!“最好的办法就是你
天天坐在这里等,迟迟早早他总会来的。”他淡淡地说。
    “大哥,那是不可能的。我还要上课啊!”逸蓝竟全没听出抹脖子大哥的反意,很认真
地分辩。
    抹脖子大哥愧恧了:你算什么人?这么美丽善良的姑娘,该找一个天下最好的小伙子。
你可生的哪门子气!你太不自量力了,你!
    “那他来取鞋的时候,我把他的姓名地址问下来,就说你在找他。这样你们就可以见到
了。”抹脖子大哥自以为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别!可别!千万别说我想见到他!您也别问他的姓名地址。我也不会去找他!”逸蓝
急得面红耳赤。
    “这是怎么回事?我倒糊涂了。”抹脖子大哥坠入五里雾中,不知自己是该管还是不
管。他明知逸蓝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在爱着她,心里一片惆怅。
    “是这样的……我借了他一笔钱……要还他……”逸蓝知道抹脖子大哥迟早要问这问
题,早就准备了答对,还算妥贴。
    “那钱多吗?”抹脖子大哥十分关切,觉着这事透着蹊跷。
    “不多……不……多。”逸蓝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要是大多,你还不起,大哥为你还。千万别自己为难。别看我只是个穷鞋匠,多少也
能帮你一把。”
    “大哥,谢谢您,这钱我能还得起。”逸蓝又感动又好笑。“可是你既不认识他,他又
为什么要借钱给你呢?”抹脖子大哥不放心地追问。
    “大哥,您别老逼着我问好不好?这事挺复杂,一句两句的可说不清。您要愿帮就帮
我,要是不愿就算了。别这么跟克格勃似的刨根问底。”逸蓝实在没法自圆其说,索性翻
脸。耍小脾气是年轻的女孩对呵护自己的男人们极有效的一招。”
    “好好。怪大哥问的太多了。只是我不知道怎样才能帮你。”抹脖子大哥立刻心软了。
    “你就问问他平日什么时间到图书馆来就行了。再问问他爱在哪个阅览室。”逸蓝重又
快活起来。
    “图书馆里那么大地方,就这么问问你就能找到他了?”抹脖子大哥不放心地说,主要
是怕完不成逸蓝交办的任务。
    “大哥,这要怪你没进过图书馆了。人在那里就象野兽在深山里。每天到哪个地方去喝
水,走什么路线,都是一定的。轻易不会改变规律的。”逸蓝解释。
    抹脖子大哥若有所思。“好吧。”他说。
    “问的时候你可一定要装作不经意,千万不要叫人察觉啊!”
    “咱们俩谁更象克格勃啊。”抹脖子大哥苦笑着说。
    “每周二、五下午。六楼资料室。”几天后,抹脖子大哥阴沉着脸把一张纸条交给林逸
蓝。
    他仔细地观察了穿白网皮鞋的男子。的确是英俊而潇洒的。抹脖子大哥因此很想把纸条
撕了,虽说他探听出来颇费了点心机。撕了纸条逸蓝就可能永远见不到那男人。可是抹脖子
大哥不能那样做,逸蓝会难过的。更何况他答应了她。
    林逸蓝非常高兴,连连说:“谢谢你!大哥!”
    抹脖子大哥什么也没有说,用力为一只红色的女高跟鞋钉掌。
    周二下午,林逸蓝走进六楼资料室。这真是一处幽静的所在,偌大的厅里,只有几个
人。
    她终于看到了那个穿白网皮鞋的高大男子。他正在一面巨大的玻璃窗前潜心读着一本厚
厚的专著。
    林逸蓝轻轻地走过去,静静地坐在他的对面。她希望他能抬起头,看一眼迁徙来的邻
居。大家凝眸的一瞬,她就可以装作极偶然地发现了他……再以后会怎么样,逸蓝就想象不
出来了。他是一个那么幽默的人,就得由他多说话。
    可惜,那个男人好象冬眠的熊,对外界变化毫无知觉。偶尔活动了一下。逸蓝满怀希
望,结果却是他把姿势调整的更适宜长期埋头作战。
    这可怎么办呢?
    逸蓝咳嗽了一声。声音之大惹得远处的服务小姐都白了她一眼,可是高大的男子仍象老
禅入定似的全无反应。
    逸蓝真的不知如何毛遂自荐。她耸耸黑羽毛似的眉毛,走到那扇窗前。
    斜射的阳光透过镂花的窗帘,象稀薄的云雾,撒在男子的书上。逸蓝的身影把阳光切割
成一片迷蒙。
    书页上的光线突然昏暗。男人终于下意识地抬起头来。
    “噢。是你。”他微笑着露出白贝壳似的牙齿,好象他们昨天才分手。
    “是我。”林逸蓝紧张得要命,也许是因为找到他太不容易了。“好长时间没有看见
你。”她说,眼睛闪闪发光。
    高大的男子很注意地看了看林逸蓝的眼睛。他是过来人了,他读懂了里面的涵意,就一
字一句地说:“我回家帮我老婆种责任田去了。”
    林逸蓝觉得脚下的楼板发生了局部的地震,她必须保持镇静。由于反复的思念,她好象
已经和他很熟。其实完全是陌路人。
    “没有想到你有自己的家。”她还是如实说出了感受。
    “象我这个年纪的人,难道不应该有个家吗?象我经历过那么多苦难的人,难道不可能
有位乡下的妻子吗?小姐说这话,实在是恭维我还很年轻。”他温和而沉着地说。
    他的平静安抚了逸蓝。是啊,她之所以欣赏他,不就是因了他的机敏和幽默吗?这一点
并没有因为他有了家而有丝毫的变化。逸蓝觉得自己太狭隘
    “我叫林逸蓝。你常来吗?”
    “是啊。我叫应涤凡。”
    “我经常来,可是从没有看到你。”逸蓝没话找话。“来图书馆的人能相遇的机会就是
进出大门的一刹那。就象星星,都在那一方穹窿,但相撞的机会几乎是没有的。再说,你是
文科,”他看了一服逸蓝夹的书,“我是理科的博士生。我们道不同,不相谋。”
    “你说的很对。我正在作硕士论文,是关于女作家的。”逸蓝很乐意同他谈谈自己的
事。
    “这倒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题目。只是要做得好,很不容易。”应涤凡思忖着说。
    “我给你讲讲我的构想。分几个部分……”林逸蓝兴致勃勃。
    “我以前给过你钱,现在又要给你时间了,而且你似乎并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啊。”应涤
凡截断了她的叙述。
    “我可以还的。”逸蓝说。
    “钱你可以还,时间呢?时间你怎么还?鲁讯先生说过,浪费别人的时间可是等于图财
害命。”
    “还时间是件很容易的事情。”逸蓝说。
    “你怎么个还法?”应涤凡好奇。
    “下次你给我讲你的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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