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列车 作者:刘惠强-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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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好多事情根本也说不清呀! 你那边那样,我这边儿可能还不如你呢! 更糟。梁亚军觉得此刻时机似乎已经成熟,正是向徐雅娟透露自己家里的情况的时候,何不就此向她袒露心扉? 只要徐雅娟往下问,自己就可以顺水推舟,全盘托出了。
果然。徐雅娟疑惑地问:您家怎么了? 我怎么一点儿也没听说过? 唉——还说呢! 梁亚军叹口气,显出极不情愿的神情说:这些我从没对谁说过,一直就压在心里,今天……
正在这时。包房的门被敲响了。
徐雅娟拉开包房门,见门口直直地站着刘玮。刘玮一见梁亚军在里边坐着,顿时一脸的不高兴。
快进来,那边的事情都安排妥了? 徐雅娟问。
刘玮并没进门,而是冷着脸说:安排妥了,吴前在宿营车,我让他好好写检查,刘鹏已经到了岗位,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就走了。
进来歇会儿呀! 也累了半天了。徐雅娟很真诚地对刘玮说。
刘玮肚子里的火已经悄悄点着了,听徐雅娟如此一说,他没好气儿地哼了一声,说:我可没那工夫坐这儿闲聊,我有的是工作要做。
你……徐雅娟被呛得不知说什么好了。
刘玮这话一出口,梁亚军腾地站起身,厉声说:刘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和徐车长正在谈工作,谁在闲聊? 谁点名说你闲聊了? 我这不是在鞭策我自己吗?再说,您要是真的在聊别的,那可也是违犯劳动纪律的。刘玮不冷不热地说。
听这话你好像有什么情绪呀! 梁亚军一副嘲讽的口气。
我? 我能有情绪? 您是队长,想干吗就干吗。我拍马屁还来不及,还敢有情绪?真是的,您也太高看我了。
你别忘了刘玮,你可是个车长,说话别太随便了,再说,你也是个共产党员,说话是要负责任的。
我说什么了还是做什么了要负责任? 我哪句话说得您不爱听了是吧? 您可别总是拿当官儿的气势压人,我可胆小,别吓着我。
你……我怎么压你了? 行了吧,您心里那点儿小九九谁还看不出来? 那不过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事罢了。
刘玮,你少说两句行不行? 徐雅娟有点儿火了。
让他说,我怎么是司马昭之心了,我干了什么了。我有什么小九九? 梁亚军朝门口凑近了一步。
一见梁亚军那神态,刘玮心里的火气更大了,他不但没往后退,反倒把头探到包房里,低声说:梁队,您可千万别嚷嚷,这是旅客列车,要注意影响才是,不过我可以跟您透露点儿消息,关于您每次添乘一准到我们这个车上的事,什么居心,什么目的,全车组的人可谁都清楚,您可别犯了掩耳盗铃的低级错误呀! 你……
刘玮话音没落,人早已转身走了。
梁亚军和徐雅娟面面相觑,谁也不知说什么好,包房里的空气顿时凝住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还是徐雅娟打破了沉闷。低声说:梁队,您别生气,我去找这个刘玮,他跟您这么说话也太不像话了。
算了吧,你找他能说什么,等有了工夫我找他聊聊,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情绪。
徐雅娟没再说话,她明显感到刘玮的情绪是跟自己有关系的。
这样的气氛再重提刚才的话题显然巳不合时宜,两个人又重新陷入到沉默当中。正在这时,冯秋云来了,看样子她还不知道梁亚军和徐雅娟正在生气,笑着说:哟,两位领导都在呀! 还不快去吃饭? 我们正在谈事,一会儿再吃。徐雅娟说。
都快两点了,你们边吃边谈不就行了? 不过,我可告诉你们,冯秋云压低声音说,那个人也在吃饭,王玉兵就坐在他的对面,你们去了可别跟王玉兵打招呼,要不,他可就露馅了。
知道了,我们这就去。说着徐雅娟站起身对梁亚军说,我们也去吃吧,要不时间长了餐车也得等着。
好。梁亚军站起身,不无尴尬地朝冯秋云笑笑,同徐雅娟一道朝餐车走去。
徐雅娟和梁亚军正朝前走,却见刚刚替换吴前的刘鹏风风火火跑过来,像是有什么急事的样子。怎么了? 徐雅娟问。
徐车长,您快去瞧瞧吧。3 号车有个人得了急病,正不知怎么办呢。
什么病? 不知道,好像挺厉害的。
男的女的? 男的,有四十来岁的样子。
快走! 徐雅娟话没说完,人已朝3 号车厢飞奔而去……
十
餐车长包德利在出乘前就做好了打算:平时车上的哥们儿姐们儿一年四季瞎忙,连凑在一块JL聊天儿的工夫都没有,这趟车跑完大伙儿就能一块儿到北戴河休养,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为了这趟车能顺利返程,他决心要让所有的人都吃好喝好,踏踏实实跑完这趟车,然后好好到北戴河乐呵几天。因此,在北京给餐车上料时他对谁也没说,而特意安排人到菜市场买了几捆茴香,想在车上开夜班饭时给大伙儿包顿茴香馅饺子吃。他知道北京人最讲究吃饺子,俗话说好吃不过饺子嘛! 如果车长开恩,再让大伙儿每人喝上口啤酒,那可就太幸福了。当然,他知道车长是说什么也不会让喝酒的,因为那样做违反了铁路的纪律。当班不能饮酒,这是铁的规矩。尽管这样,包德利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心想万一徐雅娟一高兴开了恩,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为了让徐雅娟高兴,他今天干什么都特别加小心,不敢有一点儿闪失,而且把徐雅娟的话牢牢记在心里:开中午饭之前,一定要先给行李车的大李弄点可口儿的饭。
包德利一切安排妥当,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还没到开饭的时间,旅客们就已经开始往餐车上来了。不知为什么,今天到餐车吃饭的旅客还特别多,尽管他抽个空当已经把茴香切好,就等着把面一和就能包饺子,可这点儿工夫就愣是腾不出来。吃饭的人多对车班当然是好事,这样能增加效益嘛! 可今天包德利并不希望人多。
包德利安排两个厨师全力以赴给旅客炒菜,自己找机会给行李车的大李炒了个苦瓜,又给她煮了碗西红柿鸡蛋面,然后安排服务员给大李送到行李车。他一再交代那个服务员说:看大李想吃什么,让她说,我给她重做。
在包德利的眼里,大李跟自己差不多,全都走过弯路,自然应该相互照应得多点儿才对……
有点惺惺相惜的感觉。
包德利正在忙。刘玮却来到跟前,低声说:一会儿有两个铁路局的干部吃饭,你给准备几个好一点儿的菜。
铁路局的? 谁介绍来的? 包德利问。
没人介绍。
这些人呀,就知道占便宜,上车好吃好喝,吃完还不给钱,他们知不知道现在餐车都承包了? 照这样下去,亏了算谁的? 你哪儿那么多废话? 让你准备你就准备呗! 也不是我请来的,这是徐车长安排的,有意见你跟她去说。刘玮没好气地堵了包德利一句。
包德利不知刘玮正跟梁亚军生气,刚要发脾气,偷眼一看,觉得刘玮的脸色不太对劲儿,本想再侃几句,话到嘴边儿又让他咽了下去。一见这阵势,餐车的几个人直朝包德利吐舌头。包德利心里说:今天这事怎么不大对劲呀! 这个刘玮平时挺哥们儿的,今儿这是怎么了? 心里这么想,他嘴上却什么也没敢说,口气一下子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儿,笑着问:车长,那两位领导什么时候吃? 先占下一个桌子,我去请。刘玮连头也没回。
行! 您放心,一定让领导吃好喝好。包德利再没多说一个字。
刘玮转身出了餐车,站在过道里吸烟。
本来刘玮在开车前的站台上看见梁亚军就觉得别扭,说话带着情绪,他知道梁亚军是冲着徐雅娟来的,又见徐雅娟跟梁亚军在站台上有说有笑,心里就有点不痛快。可这种事难受也说不出来,你喜欢徐雅娟就不许别人也喜欢? 人家是你什么人?再说,你还从没公开过徐雅娟是你追求的目标,这能赖别人吗?他心里虽然这么说服自己,可就是扭不过这个劲儿。站台上他刺了梁亚军几句,心里稍觉好受了点儿。开车后徐雅娟曾特意找到他,让他找个机会跟梁亚军缓和一下。徐雅娟的心思刘玮当然清楚:人家毕竟是队长,怎么说也是一级领导,即使不给你小鞋穿,起码低头不见抬头见,何况往后也有用得着人家的地方。可刘玮根本不买账,他说:你怕,我可不怕,我又没干什么亏心事,怕他做什么? 大不了把我这个副车长撸了,我还落个轻闲呢! 他和徐雅娟没有谈拢,再加上刚开车,也没有太多的机会,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刚才刘玮在软卧包房里看见梁亚军的时候,并没想发那么大的火儿,原因还得从他去找刘鹏替吴前的班儿说起……
刘玮在宿营车找到刘鹏,把情况简单对刘鹏说了,刘鹏也没说别的,赶紧收拾自己的东西,穿好服装,然后就到3 号车厢去替吴前的班儿了。
刘玮在餐车上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心想着还得去找徐雅娟把替班的事跟她说一声儿,这样他就出了宿营车。可就在他走到车厢连接处的时候,却看见吴前正靠在风挡处吸烟,他便停下了脚步。
吴前,你说你也是,就缺那几个钱是怎么的? 非得干出这么一出儿? 你丢脸不丢脸呀? 吴前见是刘玮,没说话,也没有答理刘玮,把脸使劲扭到一边儿,从鼻孔里喷出两股不忿。
还不服呀? 你知不知道这车上一个萝卜一个坑儿? 你这一歇,不就紧张了? 依我说你赶紧去写份检查,待会儿交给徐车长,跟她认个错,以后不犯就行了。刘玮的态度倒是很真挚。
检查? 我他妈就是不写,看她能把我怎么样? 你不写就是你的不对了,本来错误是你犯的嘛! 再说,咱们一个红旗车组,就你这一出儿,还不把牌子砸了? 你……
你别帮狗吃屎行不行? 砸牌子? 砸了怎么着? 用得着你管? 吴前,我这可是为你好,你怎么好赖不懂? 为我好? 谁知你是为谁好。吴前一点不买刘玮的账。
我怎么不是为你好? 再说,就是不为你好,也是为咱车班儿好呀! 真要等到去北戴河缺你一个,那不还是不完整吗? 你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 跟徐雅娟穿一条裤子都嫌肥的主儿,你少跟我来这套! 我怎么跟她穿一条裤子了? 你当我是傻瓜?我早就看出来了,你这么讨好徐雅娟,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不就是想跟她好吗?你别忘了,人家可是有夫之妇,你就是有这花心也别明着来呀! 你、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刘玮的脸憋得通红。他还是头一次听别人这么说自己,心里的火“腾”地蹿到了脑瓜顶。
吴前,你可别胡说八道! 刘玮厉声喝道:别给你好你不领情,你犯的错误本来就十分严重,这是路风硬伤事件,就这一条,开除你也不是不可能! 开除? 你开除一试试? 我还真不信这一套,我跟你说,谁开除我我上谁家吃饭! 你这是无赖行径!我就是无赖,你能把我怎么着?反正我没惦记人家的女人。
刘玮忍无可忍,蹿前一步,拳头攥得咯咯响。
眼看一场战争就要爆发,可巧这时有个列车员从这儿经过,刘玮强忍着才没有动手。好,吴前,你不这样吗? 咱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