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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夏日的列车 作者:刘惠强-第6章

小说: 夏日的列车 作者:刘惠强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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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班的全体同志排着整齐的队伍,从车站出站口旁边的铁路职工通勤口进了站,因为徐雅娟跟李段长说话耽误了工夫,所以队伍是由副车长刘玮带着进的站。
    刘玮原本不是徐雅娟这个车组的,几年来他一直跑东北,而且工作一直干得不错。段上早就有打算要提刘玮当车长,考察工作也早已完成,段领导班子会上也已一致通过,可就是机会老不合适,因为东北线上一直没有空缺。后来段上就把刘玮调到了徐雅娟这个车班,因为徐雅娟这边刚好缺个副车长,这样他就给徐雅娟当了副手,一边锻炼一边学习。段上的目的很明确:只要机会成熟,就让刘玮到一个车班当车长。
    刘玮今年二十七岁,人长得挺帅气,一米七五的个头儿,还有一张极其阳刚,而且棱角十分分明的脸,从外表一看就知道他是个才干出众的人。因为他们这趟车是全国铁路的红旗列车,自然免不了一些新闻单位经常到车上采访些新闻或好人好事。原来车上的人为这事都挺烦的,谁也不爱跟新闻单位打交道,劳心费神的,可自从刘玮到了这趟车上以后,似乎一下子把大家都解放了,凡遇到这时候,便一致推举刘玮去对付那些记者。新闻单位也乐意采访刘玮。因为他不但话讲得得体,模样儿也上镜,久而久之,刘玮就成了他们这趟车的代言人。
    刘玮工作上没得挑,又踏实又干练,是徐雅娟不可多得的左膀右臂。刘玮到徐雅娟他们这车的时候还是预备党员,转眼间已经转正两年多了,就在这个时候,其他车班里刚好腾出个车长的位子,可段里找他谈了好几次,要让他到别的车去当车长,不想他却说什么也不点头,还极其谦虚地说自己还有好多地方没学会,要跟徐雅娟再好好学几年,免得自己遇到事处理不妥,给领导惹麻烦。
    这件事让段上好多人都不理解:当个正车长多好,一上车都是自己说了算,当个副手哪有那么随便? 一切都得听人家的不说,连奖金都比车长少一个档,也不知这个刘玮到底吃错了药还是脑子出了问题,不愿当正车长而偏得当一个助手,他这是图的什么? 这事不但别人不理解,就连徐雅娟也闹不明白。有一天下班,徐雅娟故意没有坐车,而是等着刘玮一块儿步行,也好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心想:刘玮毕竟跟自己干了好几年,自己又比他大两岁,说什么也得问清他心里是怎么个想法,别的不说,说什么也得为他的前途着想呀! 刘玮,段长昨天又找了我,让我给你做做工作,别的车班那个车长的位置还空着,你跟我说说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什么想法也没有,可是我就是哪儿也不去,我就在这个车上干。
    可你想过没有? 我才比你大两岁,离退休还早呢,你总在这个车上当副手,什么时候才能当上正车长? 我就爱干副手,我觉得副手挺好,又当车长,责任还不大,哪像……
    你别尽瞎说,当个正车长不比当个副手强? 也可施展你自己的才华和本事呀!再说,你知道有多少人盯着那个车长的位子呢? 人家抢都抢不到,你却给都不要,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不为什么,我没有那个当官儿的瘾。
    不对,你肯定是有什么原因,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 这……这原因不能说,跟谁也不能说。
    跟我也不能说? 咱们在一块儿摸爬滚打了好几年,什么事儿没遇到过? 什么话没说过? 怎么就连我也不能说了? 雅娟,你别逼我,我真的不能说,尤其是你。
    尤其是我? 那为什么? 我怕你听了生气。
    我生什么气?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再说,我毕竟还是你的领导吧! 你跟我说说究竟是为了什么? 如果有道理,我帮你去给段上做工作。
    可是……可是我真的不能说,不过,现在不能说,但早晚是要跟你说的,只是个时间问题。
    你说吧,我发誓替你保密,保证对谁都不说,如果真是件难事,说不定我还能帮你想想办法呢! 我……
    怎么了? 这么吞吞吐吐的,你连我也信不过? 雅娟,我……我……
    真的,你说吧,我替你保密。
    我说了你可不能生气。
    生气? 怎么会呢? 那你得保证不生气我才说。
    你放心,我保证不生气,你说出什么我都不生气,这回行了吧? 那我说……我……因为我喜欢你,我不想离开你的身边,所以我哪儿都不会去! 喜欢我? 你脑子里是不是进水了? 你知道不知道,我是个结了婚的人,我有家,有丈夫,难道你不知道?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徐姐,我跟你说的是真的,从我看见你的第一次,我就有了这个想法,只要我看见你,心里就特别舒服,就浑身是劲儿,有一天看不见你,心里就没着没落的,所以我想,就为了跟你在一块儿,我哪儿也不去,当队长、段长都不去! 你……徐雅娟的确从来也没有想过这一点,她真的不知该怎么说了。‘可是……可是你想过没有,我有家室,有男人,再说。我又不是那种现代社会的浪漫女人,我不可能再跟你有什么结局呀! 那我不管,我什么都不管,反正我喜欢你,我就一直等你,就这样等下去,早晚我一定会有机会娶你当我的爱人。
    你、你这简直是胡说八道! 这怎么可能?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是不是脑子真的出了问题? 雅娟,我们不说这些好吗? 当然,我永远不会强求你什么,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我希望你也能尊重我,这完全属于我个人隐私,希望你信守诺言,对谁也别说这件事,我自然也不会对任何人说这事的。
    你……你这样会害了你自己呀! 这样等下去你能等出什么结果? 你难道不知道吗? 什么事情都是在不断变化的,我喜欢你,这是我个人的事。别的跟我没关系。
    谈话在没有任何结果中结束,事情就这样过去了,从那以后,徐雅娟便开始认真地观察刘玮,可从刘玮的身上却什么也看不出来,他还跟从前一样,工作认真负责,心甘情愿地当好副手,而且再也没提过这件事,他们之间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也不存在一样。但徐雅娟却真真地感觉到了刘玮感情的存在,他不断地用行动证明着他的话全是真的。工作上,不管多忙;不管在线上遇到多难的事,他从来不叫苦,总是默默地当好副手,哪里缺人他就到哪里去,从不抱怨一句。
    徐雅娟还真真地感到:刘玮是在处处关心着自己,想方设法为自己减轻工作上的压力,什么活他都会抢在徐雅娟的前头。刘玮的做法的确使徐雅娟减轻了工作上的压力,可她心理上的压力却在与日俱增。徐雅娟几次想找个时间与刘玮再好好谈谈,可是,一来工作太忙,自己家里又总是不得安宁;二来她也的确想不出该怎么跟刘玮谈、谈什么,事情就这样放下了,刘玮到了也没到别的车班去当那个车长。
    一列车跑在线路上,车一动,车长就是最高行政长官,无论遇到什么情况,车长都要以最快的速度作出反应,拿出解决的办法。再说,乘车的旅客五花八门,什么人都有,一趟列车就是一个小社会,如果身边没有几个像刘玮这样的得力干将,把车组带成全路的红旗列车几乎是不可能的。在徐雅娟的心底尽管对刘玮有些抱怨,但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激在悄悄涌动。关于刘玮说过的话徐雅娟也不是没有想过,尤其是在家里与丈夫生完气以后,她想得更多,也曾不自觉地将丈夫同刘玮做过比较,刘玮确实是个优秀的男人,可这怎么能比呢? 她怎么可能再接受另一个男人呢?为了打消刘玮的幻想,她有时在车班里故意说一些丈夫对自己如何好的话,与丈夫吵架的事一个字也不敢漏,生怕让刘玮产生错觉。可刘玮好像什么都明白,又什么都不明白,一切还跟从前一样,不动声色地做着自己的工作……
    列车员们各就各位,在各节车厢门口站成一条直线。因为所有的乘务员全都换上了夏装。所以一改冬日的臃肿,显得更加精神,再加上天气晴朗,站台上的光线又特别明亮,这就使车厢门口增添了一道亮丽的风景。
    因为列车员有男有女,服装差别又挺大,过去这个工作并没有什么要求,站车门迎接旅客的列车员也是有男有女,看上去参差不齐的。为了达到整齐划一,看上去更有精气神,刘玮给徐雅娟出主意:凡始发站开车之前,一律由女列车员站车门,其他男列车员坚守在各自的岗位上就行,这样既可以从服装到性别做到整齐统一。也可以防备有需要特殊照顾的旅客上车时旁边没人,既好看又实用。徐雅娟采用了刘玮的意见,效果的确大不一样,这趟车显得比其他车班的人员既整齐又标准,经验在全段还做了推广。
    车长在旅客进站时是一直要盯在车厢下面的,而且要不断地从前到后巡视,以免临时发生情况车长不知道。刘玮知道这是累活,便主动承担了这个工作,只让徐雅娟守在软席车下。这样徐雅娟既可以掌握上级领导乘车的情况,也可以稍稍轻松一些。徐雅娟知道刘玮的良苦用心,也没法说别的,久而久之便成了出乘的惯例。
    旅客已经开始进站了,转眼间各色各样的旅客已从候车室的通道顺着长梯直扑下来。徐雅娟所在的三节软卧车厢挂在列车的中部,正对着旅客放行的楼梯,每次看到旅客蜂拥而至、争先恐后的场面她的心里都会生成这样的念头:这些旅客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呢? 离开车还有半个多小时,他们到底着的什么急? 是不是中国人的心理素质出现了什么问题呢? 每当看到这一幕,徐雅娟的心里都不是滋味儿,因为她曾不止一次看到外国电影里旅客上车的情景:不慌不忙,井然有序,从容不迫,人家怎么就能做到那个样子呢? 外国她没有去过,不知道电影里演的是真是假,可自己对眼前这一幕简直太熟悉了,一年四季,趟趟如此,尤其到了春运和暑运,那人流更像决堤的洪水,顺着进站口呼地涌进来,转眼就能把站台淹没……
    徐雅娟不愿看到这一幕,她背过脸去,可就在她扭过头时,却看见梁亚军从列车前方走过来。
    梁队! 您这是到哪儿去了? 我还以为您不跟我们添乘了呢! 说好的怎能不去?就是真的有变化我也得跟你这个车长请假呀! 您别拿我一个小车长开心了,点名时我怎么没看见您? 噢,我……我有点事不放心,先到车站来了。
    梁亚军没有说出实情。
    有什么事吗? 事儿倒是没有,点名时李段给大伙讲的话,我心想着让您也给大伙儿讲几句呢! 他讲就行了,人家官儿大,说话比我管用。
    哎我说梁队,您这是什么意思? 听起来怎么有点不阴不阳的? 莫不是段长讲话您吃醋了? 我可先说好了,段长是自己要讲的,可不是我请的啊! 我也没说是你请的呀! 再说,我说得也是实话,人家段长讲了,我再去说几句,有什么意思,还不是棉裤套皮裤,多了一层? 哪儿如干点实际活儿管事。
    这话倒也对。哎,您到哪儿去了? 说说有什么实际活儿? 别的倒没有,我刚去了趟行李车,看见大李脸挺红.像是在发烧.一会儿你上哪儿去弄点退烧药带上,别半道上她再严重了。
    徐雅娟点点头说,这大李怎么又病了呢……
    大李叫李美华,是行李车的列车员,也是徐雅娟他们这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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