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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帝都殇-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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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盼了半月,对于外界,我已全然无知。我慢慢改变,温热的心冷却下来,也如石头一般坚硬。我已变得不再是我了。对着铜镜,我时常看到一个双眼空洞而茫然的女人,披了身华贵的衣裳,有一张妆容精致的脸。
  却偏偏像掉光了华丽羽毛的雀鸟,说不出的恶心,丑陋,且失去了飞的能力,失去了她曾经拥有过的天空。她的灵魂,仿佛已一点一滴蒸发去了不知名的国度。
  我知道,谦益看了我的模样心疼不已。我也知道他早做了莫项决定,在他第一次强迫我之前就做了。只是他迟迟没有下定最后的决心。他在等,等什么我不知道。他总问我,我是否恨死他了,就算死了,也不会忘了恨他?
  我说我若死了,入了黄泉,只会记得我爱潜光。
  他勉强一笑,不再说话。
  终归,我还是怀孕了。
  谦益知道消息的那夜,在凉亭里那般放肆的欢喜。
  我异常平淡道:“你高兴太早了,他未必能出生。”
  谦益登时敛笑,平缓跟我说道:“孩子若无事,磐儿便无事,孩子若出事,我会让她第一个填命。”
  我茫然失神的望了谦益一眼,“女人生孩子的时候,如果难产,很难说能不能活下来。有时候,大夫和稳婆决定不了,端看这女人是否愿意活下来。”
  谦益猛然一拳砸向石凳,石碎了一半,砸出了他一手血。他半跪着紧紧搂住我,“丫头,不要逼我。”
  我单薄一笑,“如今你做的每件事,说的每句话,其实是在逼我永永远远离开你。”
  “丫头。”谦益将我搂得更紧,怕一松手,我就如梦幻泡影般消失不见。
  “你爱我么?”我凄冷笑问,不知为何问了这个问题。
  “爱。。。。。。”
  “你不爱我,你只爱你自己。”我冷清笑道:“你若爱我,何忍这般折磨我?我恨你,我好恨你。”
  “恨吧,丫头。只要你能好过,你就拼命恨我吧。”他凄然而笑,“或许我本不该来淼水,不该来救你,更不该爱上你。”
  许久之后,谦益苦笑接道:“丫头,我后悔了。后悔爱上你了。你害了我,害了我呀。我若仍只要那壮丽山河,只希望那把紫玉九龙椅,那该多好。为何我偏还要你的爱?对你,我若放得下便成佛,放不下就成魔,偏我又是天生魔障难除之人。”
  我痴痴笑了,“因为你恨我,恨我不爱你了。你也恨潜光,恨他总与你争抢。”
  “或许吧,谁又知道呢?我若知道,便也能解脱了。那该多好?”谦益放开我,站起身,负手亭前,月影杳然,我与他的人影却那般疏离。
  “我第一次见你,便知你喜欢我。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你慕容家,本不知天下三足,我占其一,受了墨阳王怂恿,当下急欲攀附太子,江东王府,实乃大洛富庶之地,算是财厚兵强。我虽未必稀罕那份钱财兵力,但若能归我所用,绝不是坏事。然,若不能归我所用,亦不能便宜了太子。”
  我不说话,静静听谦益细述过往。
  “那日我力邀太子前去飘香酒楼观花魁比试,暗中又将消息透给了你的兄长。依慕容景夔的性子,他必会带你前往,意图博太子一个青眼。结果撞上了刺客行刺之事。当日那名杀手,并非‘空空公子’门人,实乃我所派遣。所去亦非行刺太子,只是助我演一出‘英雄救美’。果然,你第一眼便喜欢上我。”
  “你不知道,每一个藩王府参选郡主的脾性喜好,我皆一清二楚。你的喜好,我更反复琢磨了十余日。那日,我的装束,我衣衫上的纹饰,我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都经过了反复斟酌。丫头,你怎逃得出我的手心?”
  是啊,我当真没能逃出你的手心,一眼失心。怪只怪,你太可怕了,这事居然也能筹划到如斯境界?“只是即便我那日一眼爱上了你,也未必不会嫁给太子。”
  “我自然有法子让你嫁不成太子。你若嫁了太子,依你的才情脾性,宜凌必是嫁不成了。她嫁不成,我的计划岂非泡汤?”
  “那你又为何要我爱上你?”你只要让我嫁不成太子便好了。
  “两点原由。其一,这是最主要的原由。你见老七在先,与之相处数日却没爱上他。一百个女人或许才出你这么一个,让我很是好奇。对你,我有了强烈的征服欲望。其二,若用女人做棋子,让她爱上我,比我许诺任何有吸引力的条件都可靠。”
  “可你后来并不相信我爱上了你。”
  “是,很多时候,我连自己都不相信。”谦益毫不迟疑道。
  一个连自己都不相信的人,已不是可怜能够形容了,“问你个问题,你将宁毓儿当什么?”
  “棋子。”
  “但你为何没让她也爱上你?”
  “因为我需要她爱老七。。。。。。”
  第二卷   水龙吟   第36章   还是爱过
  谦益仰头望月,话题陡转,语气更见缥缈,“你知我为何将素琴置于宁毓儿身侧?只因毓儿苦守一年却丝毫得不到老七的爱。我原以为,她那样的女子,定能抓住老七的心。可惜。。。。。。我不得不助她一臂之力。素琴出自毒门,精通各种新为人知的毒物。自她伺候毓儿,毓儿体制每况愈下,老七见之,便也心生了怜爱,不忍伤她半分、弃她不顾。”
  我缓缓起身,心已寒至底,倒也不怕他的无情再添几许冰冷之感,“宁毓儿知道素琴给她下毒么?”
  谦益简洁回答,“不知。”
  我抽气道:“你喜欢宁毓儿,却还是忍心让她受毒噬之苦,你的心真比铁石还硬。”
  “丫头。”谦益浅浅一笑,“你喜欢兰花,会在乎兰花饱受风吹雨打的感受么?”

  “呃。。。。。。大抵不会。。。。。。”
  “这便是了,我喜欢一颗棋子,亦不会在乎棋子饱受毒噬之苦的感受。”
  我久久无语,转看谦益,心里又渐渐没了波澜,“宁毓儿一直认为你对她很好。”
  谦益轻轻邪邪勾出一抹笑,“这是她的福气。有时候,知道真相并不会幸福。不知道,她就快乐很多。”
  是,真相通常很残酷。
  谦益见我未说话,眉间一宽,自顾道:“父皇有意借太子选妃,收拢四大藩王之心。更欲让老七纳下江东王府与墨阳王府的送选郡主,为他夺嫡铺路。然,对我来说,太子选妃,是掌控太子的一个绝好机会,我岂能错过?但以老七的才智谋略,他若留在帝都必将是我最大的隐患。”
  我吸了口气,“是以,你想了办法迫使潜光离开帝都。”
  谦益听我直呼“潜光”拧眉瞪我,我别开头不予理会,他只好接道:“对,我令毓儿体内的积毒发作。只要她毒发,就有性命之危,老七必会不顾一切带她离开帝都奔赴天医宫求治。。。。。。父皇的如意算盘也就势必不能如意?”
  果是一步一算计,步步无遗漏。
  谦益的话,让我又想起了素琴的话,两相对照,素琴亦是个可悲可怜之人,当然首先有她的可恨之处。她至死都认为是宁毓儿明知她施毒,反利用了她。殊不知她背后一直跟着一双雪亮的眼睛,她做的一切都被她效忠并深爱的主公看在眼里,适时加以利用。
  难怪素琴说她施的毒,老江湖都未必能察觉,偏宁毓儿次次都能躲过一劫。我原也怀疑过,怀疑宁毓儿极不简单。到头来,真正不简单的人还是谦益,是他操纵了一切。作为棋子,宁毓儿的使命尚未完成,是以她可以中毒,但不能死。
  谦益叹道:“这件事上,素琴。。。。。。全然不知我对她的作为了如指掌。。。。。。她其实也算为我立了一功,本可不死。奈何她下毒之事,竟无意中为你识破。你知,老七知,他必会彻查,是以她不能不死了。。。。。。”
  “棋子,本就是用来丢弃的,何况她的存在已威胁到主人安全的时候。”我重又坐下,自嘲道:“当初你对我见死不救,又是出于哪般原因呢?因我这颗棋子失了作用?”
  谦益回身看我,“丫头,棋子失了作用不一定要除去,但若是白子中混入了黑子,却是务必要除去那粒黑子。当初,我并不确定你究竟是黑是白。是以,我只是见死不救,而没狠下杀手。”
  我随口冷讽,“这么说来,我其实还该谢你当初手下留情?”
  谦益见我嘲讽的冷漠表情,失了说下去的兴致,走过来搀我起身,“有何事,改日再说吧。夜风凉了,我送你回去好生安置。”
  我不说话,抖了抖锦披再拉紧,沿着碎石小路蜿蜒回去。
  隔日大早,我正在用早膳。
  谦益进了我房,一身戎装,罩了层薄薄的秋霜晨露,又显风尘仆仆,平白添了几分沧桑韵味儿。
  他头戴束发紫金冠,身穿黑锦万寿袍,体披狮面吞头连环铠,腰缠勒甲玲珑狮蛮带,旁挂削金端玉万斩剑,脚登镶金狮纹虎皮靴。咋看上去,谦益今晨的戎装尽显了他天然自成的将帅气势。眉宇间,那股内敛的霸气,优雅的傲气和那不用修饰的王者之气倾泻无遗。只一人站在此处,已给 人震慑千军万马的威慑力。
  仿佛他挥鞭能截流,挥剑能劈山,力透铠甲,在优雅中狂野。
  我自戚羹的莲花紫金盏中抬头疑问,“你这是要去做何?莫非东西夹击战术失败,伪皇与洛奇打了过来?”
  谦益表情严肃,郑重道:“离耶与索里攻占了尔水,两军会师正在清剿伪皇余孽。伪皇与洛奇残部趁夜由尔水北面的水路突围,一路西逃,快至芒城了。我这便领五千精兵前去拦截,务必以此最后一役为你献上伪皇与洛奇的首级。”
  “你要亲上战场?”有一瞬,我惊大了眼,但旋即,心里又是死水一潭,不兴任何波浪,甚至连涟漪也无。只是觉着他是杀鸡用了牛刀。
  我安静道:“我知了。”
  “丫头只有这一句么?”谦益皱眉。
  我吞下一勺银耳桂花羹斜斜仰起头,“那我还该说什么?说与你并肩作战么?还是问你是否用过早膳了?你若亲上战场必定是马到功成,凯旋而归难道还需我唠叨一些中听不中用的场面话?”
  谦益俊眉一挑,“有你一句‘马到功成,凯旋而归’就够了,你用膳吧,我便去了。对了,离耶遣人护送了一群大臣前来,与你商议重振朝纲之事,你今日见见吧。需不了几日,你就要入主尔水城中的皇宫了。”
  “好的,我知了。”我垂下头,补充道:“需要我敬酒壮行么?”言下之意,你还不走,等着我为你敬酒壮行?
  谦益显然听出了我的正话反意,却回眸一笑,“酒,回来再喝,那时便是喝庆功酒,方能喝个痛快。”
  “那我让人备下好酒好菜,等你凯旋回来再喝吧。”我重低头,一下下搅动着面前的银耳桂花羹,恍似全部心思都用在了吃早膳上,谦益又停了片刻,见我没再抬头,已无多余言语赠送,溢出一句叹息,迈步走了。
  早膳过后,我郑重其事的着装化妆,公主的行头一应俱全,接见了谦益所说那批大臣。这群臣子中有离耶举荐来的伪皇朝廷的肱骨“叛臣”,亦有刚刚自洛奇军中救出的逃离一族的“忠臣良将”。
  众人你来我往,你长我短,唇枪舌战,彼此不让。当此处是发挥自我演讲能力的表演舞台,说了一通,争了一片。从朝纲体制到皇宫的一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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