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殇-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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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小妹记下了。”磐儿揉了揉额头,打趣道:“我的‘陛下’姐姐,您下次下手可否轻些?”
我“噗嗤”一笑,道:“记下了,我不怕你家阎三来寻我报仇吗?呃,对了,快告诉我,你怎么会在我身边?”
磐儿端正了身子,绾了髻,改作妇人装扮的她已然焕发出成熟女人的妩媚风情。她拢了拢耳前青丝,道:“我听说您被劫持了,担心得紧,就央求王爷带我来了。好在是有惊无险,天神庇佑,您总算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劫持?我微微一怔。是了,我遭人劫持了,还有谦益,他去救我了。。。。。。。前事回溯,我猛然忆及昏倒前的一幕,抓着磐儿的手急道:“谦益呢,他现下怎样了?”
磐儿一听这话,霎时敛去了面笑容,支支吾吾说道:“王爷。。。。。。王爷他。。。。。。”
我心中陡紧,“他到底怎么了?”记忆中,我刺下的位置,虽离要害很近,但是不会要了他的命的。
磐儿低声道:“王爷,王爷。。。。。。”
“快说啊,磐儿!”她每重复一次王爷,我的心就悬高一寸。
磐儿踟蹰良久,终于说道:“王爷,他,中了奇毒,连您身上的‘落沉香’也解不了。如今。。。。。。如今全身都瘫了。”
“你说什么?”我大惊失色,“‘落沉香’解不了他身上的毒?他。。。。。。瘫了?这是我始料未及的,霎时间,心被巨大的愧疚感笼罩,就快不能跳动了,“瘫了?怎么会瘫了?”我不敢置信,更怕相信,如果这是真的,这就是我一手造就的结果,是我一手造成的!
愧疚感与罪恶感开始在我全身蔓延,毫不留情的啃噬着我的身体。
“是真的,姐姐。”磐儿沮丧道:“已经两天了,大夫们都束手无策。楚王殿下派了快马去天医宫请宫主,可是宫主却在这紧要关头不知去向了。。。。。。我们都盼着您能快些醒来。。。。。。”
“什么?你说什么?楚王派人去请师父?”我惊讶万分,“这是什么地方?为何楚王会在此?”
“这是无华山庄,姐姐。”磐儿解释道:“是王爷、楚王殿下与隋公子一同将您救回来的。回来时,您与王爷都昏迷了。。。。。。”
如此说来,潜光与隋若执也参与了救我的行动。。。。。。心思一转,难怪谦益当时会说,“丫头以为在我大洛,谁有本事能一夜间征来这么多船?”当时我怎么没想到隋若执?除了几乎垄断了大洛水路运输业的首富沈家的沈财神,谁又能有能耐做到这一点呢?另一方面,如果不是因了潜光对锦衣男人秉性习惯熟悉非常,谦益的救人计划恐怕也很能有惊无险的实施成功。
想到潜光,我心头一柔。
可谦益、潜光、隋若执,原本几无瓜葛的三人走到一处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看向磐儿,“楚王与隋公子还在庄里吗?”
磐儿点了点头,“楚王殿下这会儿外出了,只隋公子在庄子里。”紧接着她又补了一句,“楚王妃也在。”
宁毓儿也在?我心中迷雾更浓了。
然而此刻却不是拨开云雾的时候。我起身穿衣梳洗,磐儿问道:“姐姐要不要传早膳?”
我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我想先去看看谦益。你跟我说说他的情形。”
三两步跨出门,屋外晨光明媚,我与磐儿快步走上游廊,她的贴身丫鬟跟随在后。我们两人边走边说。磐儿道:“王爷是回来的当天夜里醒的,醒来时手脚就。。。。。。就已经不能动弹了。请来的大夫都说王爷身上的伤没及要害,但是中了奇毒导致身体瘫了,可是没有人知道王爷中了什么毒,也没有人会医治。我。。。。。。私自取了您的血,给王爷服下,也不见功效。。。。。您,不会怪我吧?”
磐儿怀揣谦意看我,我道:“你这么做是应该的。”
磐儿又道:“这几日,王爷心里不舒坦,脾气不好。也不大愿意进食。。。。。。”
磐儿正说着,忽听一居狠冽的“滚!统统给我滚!”紧接着一个翠衣婢女从我正对面的房间连滚带爬的跑出来。而站在门外端着早膳的另一个翠衣丫鬟正双腿打颤,怎么也不敢再走进去。
磐儿道:“姐姐,那就是王爷的房间。”
我抛下磐儿快步走上前,门前的侍卫不认识我,正待询问,却见容沐从谦益的房间走了出来。一见到我大喜道:“夫人醒了?真是太好了。”
我点头问道:“谦益怎样了?”
容沐苦笑摇头,“王爷心情不好。”
我左右看了看,“月霏呢?”
容沐道:“去找天医了。”
“我进去看看他。”我接过翠衣丫鬟手中的早膳,抬脚进屋,刚要转入内室,又一句更冷冽的“滚”迎面砸来。
我稍顿了脚步,道:“谦益,是我。”、
谦益沉默了下来,很久没有出声,我索性进了内室放下早膳,在桌前坐下,说道:“让我看看你好吗?兴许我会有办法。。。。。。”
“丫头,”谦益打断我的话,幽然出声,“我不要你看到我现在的模样。”
“谦益,别忘了,我还是个大夫。”
谦益又是许久没有出声,我便当他默许了我请求。瞧见屋内搁着一盆干净的洗脸水与手帕,我走过去打湿了手帕来到谦益身边,坐下来,拂开他脸上杂乱的头发擦拭他的脸。他的脸色很奇怪,没有特别明显的中毒迹象,只是显得比平常时候更惨白一些。
难道说。。。。。。
谦益四肢僵硬不能动弹,任我为他梳洗,只说了句,“你醒了就好,我浅浅一笑,随手取来一只茶杯,掏出银针,猛扎了自己一针,又取了谦益的一滴血,混合后,发现血色越变越浅,几近透明了。
果然,谦益体内的毒,原本就混入了”毒皇“落沉香。是以我体内的落沉香药血无法解毒。毒药是不能自己破解自己的。落沉香是毒药。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是剧毒之药,可在我身体里却是几乎所有毒药的解药,所以我从来也没有研究过中了落沉香的毒该如何解。
这世上,落沉香本来就极难寻觅。在此之前,我还从未听闻过有人用落沉香混合其他毒物制毒害人。
我仔细检视着谦益的症状,心中渐呈一片死灰色。依他四肢僵硬的情形来看,毒素仍在他体内蔓延,也即是说,他肢体僵硬的部分会慢慢增长,过了一定时日,毒素恐怕就会侵袭到大脑,而导致整个人僵死。
看来,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师父,谦益或许还能有救。
谦益死死的盯着我看,眼里的东西有让我落泪的冲动。
“对不起,谦益,是我害了你。。。。。。”我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泪水,“你不该救我的,你根本不该救我。”
“不是你的错,丫头。”谦益努力扯了扯嘴角,想给我一个微笑。
“我宁愿你怪我,怨我,甚至打我,骂我。”
谦益摇了摇头,“或许这真是我的报应。。。。。。”
“不会的!”我垂泪起身,道:“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再也控制不住溃堤的情绪,我逃出了屋子。
磐儿与容沐迎上来想问什么,我只道了一句:“我想一个人静静。”
一个人渐渐远离了谦益暂住的院落,漫无目的穿行在亭台楼阁间。原本明媚的阳光,此刻万分刺眼,我不停的闪着睫毛,心问苍天,我终于还是要害死谦益了吗?
我迎风凭栏而立,有人走近我,轻声问道:“夫人在为景王殿下的事伤怀?”来人竟是隋若执,我回过头,只见褒衣危冠,一身白衣的他手中抱了把琴,他接道:“我看着夫人从殿下的院子出来,一路失魂落魄。”
我惨淡一笑,“是我害了他。”
隋若执轻轻一笑道:“也许都是老天的错。看得出,殿下很爱夫人,他不会怪您。”
我没有应声。他不怪我,我却更无法放过我自己。
隋若执感叹道:“情爱就像一首哀婉缠绵的曲子,弹得不经意会错过不该错过的东西,弹得太专注又会让人忍不住落泪。”
第二卷 水龙吟 第58章 楚王之妃
我不太明白隋若执的话,也无意深究下去。
无语应答,只得缄默。
微风轻拂我的面颊,鬓角几缕青丝随之肆意舞动。阳光细细的、温柔的撒在我的身上,奈何,却照不进我的心里,亦温暖不了我的身。
隋若执与我比肩而立,亦不再言语。我与他安静的伫立在高阁楼台之上,凭栏眺望远处。天边闲闲漂浮了几朵白云,对面,高山巍峨耸立,挤进满目的翠绿。楼阁下是无华山庄的花苑,花苑中有蜿蜒的鹅卵石铺就的小路。几个翠衣婢女穿梭于五彩缤纷的花丛与妙舞彩蝶相映成趣。
看着眼前春景,我突生幻想。幻想着自己若能幻化成这美景中的一物,哪怕只是一株刚刚嫩绿了叶子的小草,也会是一件让我快乐的事情吧。可以简单的享受简单的阳光,感谢该感谢的春的润泽呵护,走完需走完的春夏秋冬生命轨迹。再没有恩怨,没有情仇,没有痛苦,没有无助与仓惶。
只有心的澄明,心境的平和,心情的舒畅。
那样简单的人生该多美好。。。。。。
浅浅溢出一声叹息,幻想终归只能是幻想。眸光回转到隋若执手的琴,我兴了话头,随口问道:“晨起那时,是公子在弹琴?”
隋若执滞了滞,“正是在下。”
果然是他?“没想到公子竟也会《竹语》。”
“夫人是指在下所奏的那首曲子?”隋若执儒雅一笑道:“原来它叫《竹语》。”
我微讶,“公子不知道么?”
他摇头淡笑,“在下只是前不久一次偶然的机会,听过景王弹奏那首曲子,对当中轻薄淡雅的意韵甚是喜爱,便讨来了琴谱。景王殿下当时也只告知,曲子是他的一位故人为心爱的女子所创。却没告知在下,曲子原来叫《竹语》。”
“其实《竹语》是谦益自己谱写的曲子。”
“莫怪乎曲名叫《竹语》,想必自是寄寓了殿下对夫人的情意。”隋若执呢喃猜测,“竹语,竹之细语,只为诉请?”
我从未细思过“竹语”二字的深意,也从不打算细思,便不欲继续这个话题,转身看向隋若执道:“公子能告诉我,你为何会在这里么?”
隋若执一听,眼微眯,目透些许讶异,“在下以为夫人早该知道了。”
“知道什么?”
隋若执放下手中的琴,轻柔笑道:“知道在下是受了景王之托而来。景王没告诉夫人?”
我讶然,“他尚未告知我,我亦不知公子与他原是朋友。”
“我们并不是朋友,原本也无甚交情。”
“那么。。。。。。”你与谦益如何走到了一处?
隋若执淡雅笑道:“景王殿下很特别,不是吗?他是第一个让雕刻大师石先知自破规矩的人,恐怕也会是唯一一个。夫人有所不知,即便我的少东家,却也从来不能让石先知破例为我雕刻一年之内的第四件物品。但是景王殿下做到了,我很好奇,好奇他是怎样一个人。”
“那公子认为他是怎样一个人呢?”我的目光送向远处的谦益所居的院落。
隋若执没有即刻回答我,随手乱拨了琴弦,方道:“很妙的一个人,他居然只用了一片树叶便换得了石先知自毁规矩。”
是啊,我也知道那片树叶。可那不是一片普通的树叶,那是一片镂空双面雕的树叶。哥说过,以那种手法雕刻的作品,就算原本是根朽木,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