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我说你懂日本-第1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来的一级包括内阁大臣、最高检察署署长、两院副议长,还有一位就是国会图书馆馆长,月薪1513800日元。自中央以下直到地方,各级图书馆馆长都在本地公务员体制中处于较高的级别,显示出了日本对图书馆事业的重视。
现代图书馆在日本的历史不过110年。此前是皇室、贵族、武士的文库时期,日后出现了逐渐扩大的庶民文库和贷本屋(租书店)。福泽谕吉在欧洲考察的记述中,详细介绍了西欧各国的图书馆,在日本引起了很大反响。1872年,明治政府设立书籍馆,掀开了新的一页。1899年,明治政府下达图书馆令,将图书馆作为近代民族国家建设的一环,导致日本的图书馆数量出现了飞速的增长,从该年的全国32座变为1912年的541座。此后,图书馆的发展脚步几乎毫不减缓,1936年,全国已经有了4609座。需要指出的是,图书馆在这个时期的意义,更主要是作为政府的意识形态宣传工具,宗旨是宣传“良善的知识”,“排除不好的东西”。所谓“良善的知识”,其核心不外乎是天皇的《教育敕语》代表的国家主义信念;而“不好的东西”与其说诲淫诲盗的书刊,不如说是马克思主义、自由民主观念等“异端”思想。
今天的日本各级公立图书馆,恢复了社会公益设施的面貌。加上私立图书馆,一共有3126座,藏书3。7473亿册。另外,大学图书馆尚有1660座,藏书3。896亿册。日本是书籍的出版大国,但学术性著作肯定也面临着销路不佳的处境。我总觉得这么多图书馆的另一项功能是客观上“消化”了学术性著作,毕竟,一本书只要大部分图书馆都能购入的话,至少就有了几千本的销量。对于社会的文化事业发展来说,有助于形成一个良好的循环。
第67节:風俗
風俗
日本是“風俗”业大国,其中的业务形态,林林总总,五花八门。
去日本走了一圈,可千万别说您考察了日本的“風俗”。
“風俗”应当是现代日语和汉语最容易产生误会的词语之一了。在日语中,它的本意和汉语基本相同,就是指某地的风土人情、习俗世相。后来,对于麻将店、舞场等娱乐场所,官方因为担心影响社会风气,即所谓伤风败俗,要求这些店铺办理“風俗许可”,渐渐地就把此类需要许可的店铺称之为“風俗店铺”。提供性服务的色情业,当然也要申请“風俗许可”,于是就有了“性風俗”。这个词继续流行简化,乃剩下“風俗”,变成色情业的代名词。日本的词典中也特别注明:“風俗”不说清楚的话,会导致严重的曲解。若自称考察“風俗”,就等于坦承寻花问柳了。
日本是“風俗”业大国,其中的业务形态,林林总总,五花八门。以消费金额来看,从最便宜的2000日元(ピンクサロン,粉色沙龙)到100000日元以上(高级ソ抓楗螗桑炀土艘桓龉婺E哟蟮牟怠H毡径愿鞲霾档氖谐」婺S邢昃〉氖萃臣疲热缢灯狄担�2008年大约是49。4兆日元;再比如24小时便利店业界,2008年约为6。7兆日元。不过,“風俗”产业的统计就非常困难。一来因为不少业者逃税漏税,更有大批色情店铺的后台是黑社会组织,能够用洗钱等方式转移收益;二来一些店铺虽然只是为陌生男女提供见面聊天场所,但双方此后会发生金钱肉体交易,而这一块金额就没法计算。所以,关于日本“風俗”产业的具体规模,有的数字说是1兆多,也有的认为多达7、8兆,总之不是一个小数目。要知道,整个广告业界的市场规模也不过3。9兆而已。
先说说日本“風俗”业的一个现象。与明治维新差不多同时,日本有些年轻女子赴海外卖身,此一现象一直延续到二战。在清季士人的记述中,当时上海有所谓“东洋茶馆”,其中的“彼邦二八妖姬,高髻盘云,粉妆替雪,亦觉别饶风韵”,恩客只要两块大洋,“则广中大庭,不难销魂真个”,以至于“少年寻芳客趋之若鹜”。而在日本本土,中国留日学生的前辈郁达夫,是在名古屋的一家妓馆里告别了童贞。但是,今天的日本“風俗”店铺时常能看到“不接待外国客人”的标志,有的店铺虽然没写,进去后也会被婉言拒绝。公共浴池拒入外国客,人权组织可以起诉国别歧视。可“風俗”业就可以公开这么做,因为恐怕没有哪个外国人会诉诸法律公然捍卫自己的“买春权”。问过在色情按摩店做店长的日本人,他解释说那并非歧视外国人,主要的原因是安全,既防止双方语言不通引发误会,也便于政府的卫生管理,假如是“日语流畅整洁和善”的外国人,一些店铺并不会拒之门外。这几年日本经济不景气,色情业受到了不小影响,为了赚钱,也有店铺反倒欢迎起外国游客,而且价码翻番利润加倍。
“風俗”店集中的地段就是“風俗”街,即红灯区,日本各大城市都有一条甚至几条这一类街道。最著名的或许是新宿的歌舞伎町,其实近年来因为警方取缔较力,声势略有萎缩。海外寻欢客慕歌舞伎町之名,纷纷来此觅求“日本妹”,可往往遇到的都是乔装打扮的本国同胞。对日本人来说真正闻名的色情店铺集中地,是距离上野不远的吉原,该地是全日本最大的ソ抓楗螗芍行模�150余家占据了全国总数1400家的1/10强。自1958年4月1日起,公开卖淫在日本历史上首次成为法律禁止行为。不过,ソ抓楗螗傻拇嬖谑沟谜飧龇傻恼媸敌灾档没骋伞R炼鳎坎悸陈曛赋觯僵‘プランド的服务内容是一场“肥皂式性杂技表演”,而且,尤为特别的是,在此过程中,男性顾客“保持着相当的被动状态”。提供性服务的女性如同花道表演一样,在完成她的工作后有礼貌地送别。
吉原的历史悠久,可以上溯到江户时代的“游廓”,距今已近400年。顺便说一句,此间有多家“高档”店铺以接待明星、大款著称,著名女星松岛子出道以前,被传闻说是吉原的“泡姬”,身价为80000日元。
吉原邻近的莺谷,有密集的情人旅馆,是“韩国出张”(按客人指定去旅馆或住处提供性服务)型色情店的大本营。由于韩国和日本之间有三个月的观光免签协定,带动了这一产业的迅速壮大。吉原加上莺谷,应该是日本色情业比重最大的地域了。
我所住的西川口,车站的另一边曾是日本具有全国性知名度的红灯区,三年前因居民反对,警方采取强力措施,一度令大部分店铺关门。市政府和街区负责人士呼吁要把“風俗”街改造成美食街,可不出两年,化整为零的“出张”型色情店卷土重来,势头极猛。食色性也,可看来经过这一轮交手,食还是抵不过色。
第68节:被割裂的古典(1)
被割裂的古典
日本人一方面非常看重古代中国的文明成就,另一方面又贬损敌视当代中国的一切,这种分裂耐人寻味。
东京申奥落败,最伤心的应该是都知事石原慎太郎。普通民众对申奥的兴趣向来不高,但明年即将卸任的石原,把这一战当做了其政治生涯尾声的重头戏,所以失利后愤而出言指责里约热内卢搞猫腻,弄得巴西人甚为光火。去年年初,曾代国内的某体育杂志采访过石原,那也是他首次接受中国大陆媒体的专访。在交谈中,他提到了自己曾受的汉学教育,对唐代诸大诗人李白、杜甫、白居易的喜爱。这倒不是吹牛或客套,他那一代人的古典汉学教养确实还蛮扎实。1998年,《中国可以说不》的几位作者来日,曾和他见过面。石原当时大谈中国古典文学,事后对客人的水平还颇有微词。
采访结束,请他题个字,他写的是“欲曙天”,语出白居易《长恨歌》。白居易在日本的声名极盛,我想“老妪能解”应该是重要因素,日本人直观汉字也能明白八九不离十。
石原对中国古典文化的尊崇和他对现代中国的态度,无疑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大家都知道日本天皇的年号取自中国典籍,明治、大正出自《易经》,昭和、平成取自《尚书》。一方面是如此看重古代中国的文明成就,另一方面又贬损敌视当代中国的一切,这种分裂耐人寻味。最荒诞的是我有一次在涉谷拿了本右翼的反华杂志,名曰《大吼》,封二上写着“‘大吼’出自《水浒传》中‘鲁智深一声大吼’”。拿《水浒传》和鲁智深辱骂中国人如何如何,平添了几许滑稽色彩。
近年来,一些政经界名人对日本年轻一代的汉学素养下滑而忧心忡忡,但实际上,教科书中汉学的内容并不太少。表弟的高中国语教材中有一册《精选古典/汉文编》(明治书院出版,文部省检定),不妨看看其目录。
第69节:被割裂的古典(2)
故事类包括:断肠(《世说新语》)、漱石枕流(《世说新语》)、推敲(《唐诗纪事》)、塞翁失马(《淮南子》)、卧薪尝胆(《十八史略》);诗包括古体、近体两类,有《诗经》的“桃夭”、“硕鼠”两篇,《乐府诗集》的“子夜四时歌”,《文选》的“生年不满百”,王之涣《登鹳鹊楼》,王维《竹里馆》,常建《塞下曲》,李白《早发白帝城》,杜甫《月夜忆舍弟》,崔颢《黄鹤楼》;史传类选了司马迁《史记》的《鸿门之会》;思想类,《论语》选了学问六章、人生五章、政治理想五章,《孟子》选了“忧患安乐”、“牛山之木”、“仁者无敌”三篇;古文则有屈平《渔父辞》、陶潜《五柳先生传》、韩愈《杂说》、柳宗元《捕蛇者说》四篇;寓言类较多,有《公输》(墨子)、《混沌》(庄子)、《不龟手之药》(庄子)、《沤鸟舞不下》(列子)、《唇亡齿寒》(韩非子)、《慈惠亡国》(韩非子)、《且买履》(韩非子)、《不死之药》(战国策)、《以不解解之》(吕氏春秋)。文字之外,尚且附有中国文化史年表、古汉语重要句型表、孔圣等历史名人画像、书法绘画作品和文物等图表资料。老实讲,作为外国教科书,这些安排相当丰富。但是,细心看来,其中有一个特点,即几乎集中于唐代之前,只有《十八史略》是宋人所著,至于宋代以后完全付诸阙如。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体现了日本中国史名家内藤湖南的观点,即中国自宋代就进入了近世,所以古典的概念就局限于唐以前的上古、中古。从某种程度上,它再次印证了日本人把古代中国与当代中国完全割裂开来看待的不当观念。
导致这种观念的原因,是中国历史上蒙元、清的两次异族入主。元军进攻日本挫于台风,很多官兵被俘,日方将南宋新附军之外者尽数屠戮,“唯唐人不杀”,从中可见其“华夷观念”。而清代明对日本人的对华态度之影响,学者葛兆光有《渐行渐远——清代中叶朝鲜、日本与中国的陌生感》一文论述甚详。
后来和一位日本友人聊天,谈到日本人对古典中国与现代中国的分裂看法(石原似乎是比较典型的例子),问他有什么感想。他认为分裂的根源在于日本现代民族国家的建构过程中,必须要树立一个“野蛮落后”的摈弃对象,也就是“恶邻”中国与朝鲜,这实质上是极度缺乏自信甚至过于自卑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