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哨者自述-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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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诟恰! �
我把写好的草稿交给一个秘书——部分为手写体,部分为打印体。两名秘书早已等候多时。一名在打印约翰今天早上写好的文件。文件的内容主要是呼吁立即对北越进行轰炸。麦克诺顿走到打字员身边时,她正好打完了我文件的最后一页。打字员把最后一页从打字机上取下来,和其他几页订在一起,交给约翰。约翰一阵快跑,奔到大厅,将我们两人的文件交给了麦克纳马拉。9点过一点儿,麦克纳马拉回到五角大楼,要约翰代表他向我转达谢意。这些内容正是他需要的。他说,材料对总统的影响很大。
很快,材料收到了预期的效果。在发动轰炸的当天,白宫发布声明,列明了越共自2月8日以来所进行的袭击事件,称这是对美国的“不断侵略”。在声明中,白宫并没有特别指明本次轰炸主要是针对归仁事件。发言人避免使用“报复”这样的字眼儿,指出这是对“河内政权继续进行直接挑衅”的“回应”。邦迪随后阐述了进行轰炸的原因。我所收集的大部分信息,是越共几天来采取的行动,一般都鲜为人知,所以这次新闻发布,虽然没有宣布对河内进行系统轰炸,可是实际上已为美军的轰炸行动铺平了道路。几天后,总统接受建议,决定对北越进行系统轰炸。3月2日,代号为“滚雷”的轰炸行动开始实施。同时,美国喷气式飞机首次在南越境内公开执行任务。整整八年,美国对南越边境地区进行了持续不断的狂轰乱炸。
我一直对轰炸行动有着一种不祥的预感。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在轰炸行动开始后,还留在五角大楼工作。这样做并不是为了谋得一官半职。我从来没有想过能够在政府中发挥一定作用。我已经获得了自己需要了解的内幕。那天晚上所做的工作是我一生中最为糟糕的。
随后发生的事件都与当天晚上所做的工作不无关系。许多报道显示,总统会在2月13日发动后来人们所熟知的“滚雷”行动。但是因为天气的原因,空袭行动直到三月份才展开。开始后的前几天和几周内,主要还是报复北越;因为当时公众对政府内部的雄心壮志并不知情,所以要想取消轰炸计划,相对还比较容易。但是在此期间,我一直在竭尽全力,推动轰炸行动继续纵深发展。当时我的工作是建立南越汇报系统,收集和发送越共每周的罪行,为美军的空袭提供合理的理由。一周之前,麦克诺顿——邦迪备忘录中所建议的:“我们应该制作和更新越共罪状目录,定期发布,和我们的报复行动配套进行。”亦即“每周罪行目录”。现在我开始为政府的政策推波助澜,不过在我看来,自己是在做研究,不存在任何虚假行为。我所编录的越共罪行并无半点儿虚假。
并不是所有针对军事基地的袭击行为都应该称为恐怖主义或是罪行,但是越共的袭击中有很多是恐怖行为。轰炸公交车,绑架平民,破坏公路和桥梁,有时还绑架谋杀村落首领及其家人。我发布的第一篇报道,序号为“鱼网”,旨在收集和散发有关信息,标题为“2月11日到15日越共暴行”。在报告中,我分别列出了67起事件。一开始,每周报道属于内部机密,但是政府最后将这些发布给了民众。在举行记者招待会时,我的报告颇受欢迎,每个人都想要一份,以求得内心的安慰。我的报告也为美军的空袭提供了正当理由,这正是邦迪的良苦用心。很快,我的档案中,收集了不少具体的数字,掌握了不少对越共恐怖罪行的生动描述,而且所了解的要比周围其他人都要多,所以在很大程度上,这些东西影响了我对越共的看法。在当时的局势下,产生偏见并不奇怪。但是一想到自己提供的数据,一直在为战争正身说法,而且还推动空袭不断发展,最后演变成地面战争,我就痛心不已。但是当时我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认识并不深刻。
——
发动首轮“滚雷”行动后的六天,两队美国海军陆战队抵达舰港。一路空降至舰港,一路空降在海滩上,以便为美军机场提供安全保障。两名高层顾问,泰勒大使和麦克纳马拉部长,强烈反对向越南派遣美国地面部队,所以并不愿意批准该行动。但是他们也不能忽视当前的紧急状况。边和袭击表明,我们不能仅仅依靠越南陆军为美军基地外的军事行动提供安全保障。但不论如何,泰勒和麦克纳马拉决定,避免此次行动将美国带入地面战争,避免美国参与地面作战。
第二部分蓄谋挑衅(5)
我记得,那时候,我的顶头上司——纪录显示,3月2日早晨——看到最后的命令时,发出了一阵惊呼。“噢,我的老天!我们派遣了‘海军陆战队’!看来,我们永远无法脱身了!‘海军陆战队已经登陆’!我们要接管这场战争了,要在地面上赢得越战。怎么能让陆战队担此重任呢?”随后,他开始匆忙调整命令,要求驻扎在冲绳的173空降师立刻前往越南,取代现在已在途中的海军陆战队。我不知道他为何如此反复无常,如此冲动,急于改变参联会和太总部的临时作战计划——参联会和太总部第二天随即推翻了约翰的命令。直到现在,历史纪录还无法解释文官和武官之间的冲突。
当时的行动命令称“美国海军陆战队不会,请容许再次重复一下,不会参与打击越共的常规军事行动。”很显然,国防部长和大使关心的不是对外关系。他们的限令一直持续了三个星期。4月1日,总统下令,扩大海军陆战队的行动范围,除了对外宣称的为基地提供安全保障外,还应该进行有限的反击行动。麦乔治·邦迪4月6日发给国务卿、国防部长和中情局局长的总统决议行动备忘录,告诫他们,随着军事力量的增强和任务的改变,“总统希望采取防范措施,避免一切行动为外界所知。你们应该立刻采取切实的行动,但是政策的变动要尽可能不向外界透露……总统希望这些行动和变动应该是渐进的,应该于我们现行的政策保持一致。”就像美军的轰炸计划一样,美军对越南的地面攻击悄然而至。
4月6日同一天,我为麦乔治·邦迪完成了题为“对北越港口布雷或封锁政策分析”的研究报告。由国际安全部一名海军官员组织中情局、国防情报局以及海军专家的跨机构小组,完成了研究的大部分工作。尽管越南的大部分进口物品都通过海防运过来,但是数据显示,从海防进口物品不过是为了方便,并非必然。所有进口物品可以很容易地转到南中国海,短暂停留一下后,通过铁路、公路和航道运往北越,而且这些路线的运输能力极大,即使美军的轰炸使其运输能力减少了90%——其实是不可能的——但也足以为北越在南越境内的行动提供必要的物资。在北越的港口布雷,对其进行封锁和轰炸,可能会面临与莫斯科的直接对峙,也会损害英国和美国盟国的利益。海防三分之二的物资来自于盟国的船只,但是因为只有一小批物资会运抵南越,所以对其几乎没有太大的影响。尽管这可能引发与苏联的危机,麦克纳马拉一直支持在海防布置水雷的建议。约翰后来向我透露,我们小组所做的细节分析改变了他的主张。我还是首次听到他说这样的话。
——
1965年周六的一天早上,我和帕特里夏·马克斯首次约会。约会的日期是1965年4月17日。要想确定约会的日期,很是容易,因为那个日期已经载入了史册。当天,学生民主协会组织了一场反对越战的大规模游行。她参加了游行,所以我也就尾随而至。
我不应该以游行方式渡过周末。这是我自受聘于政府以来,首次享受闲暇的周六。星期五早晨,麦克诺顿告诉我,麦克纳马拉要去德克萨斯州约翰逊总统的农场去渡周末,本周他也不会呆在办公室,我可以自由享受一个周末。自从追随约翰八个月来,每个周六,我都是全天工作,一干就是12个小时,周日也至少工作半天。这次可是天赐良机。更重要的是,我提前一天获悉部长的安排,这样的话,明天便可自行安排约会。麦克纳马拉从来不会在晚上8点之前离开办公室,所以约翰也不能提前离开,我自然也不能提前离开。再加上部长离开的时间,根本无法预料,有时候是8点30分,有时候是9点30分,所以总是无法与人提前预约。很多人是不愿意在8点或是9点之后,再安排约会的。一年以来,我一直过着单身生活,工作不允许我有任何社交活动。想要联系的人一般都与我的工作安排有所冲突,以致于大多数晚上,不得不忍受孤枕难眠的痛苦。
一听到明天可以休息,我立刻给帕特里夏·马克斯打电话,邀请她同我一同去看樱花。一年以前,在哈佛大学老朋友丹·雅各布举行的宴会上,我和她曾有过一面之缘。宴会上,她留给我的印象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当时还不能说她是年轻女性),留着时尚的发型,非常自信,机智灵敏。每周,她在辛迪加公共电台都有一个访谈栏目,叫做“帕特里夏·马克斯访谈录”。我认为,她一定是常常跟节目中采访的名人如特德索·伦森或是卡尔萨根一起出去玩,跟我并不属于同一类人。她曾问起我的工作,要我为她提供建议,该采访华盛顿的哪位名人,但我并不希望她对我进行采访。实际上,她也不会。当时,我只不过是兰德公司的分析家,为五角大楼做研究工作,并不知道太多的内幕信息。
自从上次在宴会上邂逅帕特里夏后,其后很长一段时间,她一直呆在纽约。我也没时间想她。但是三月末,忽然接到她的电话,要求我参加她姐姐乔纳斯·索尔克举行的宴会。宴会并非在周日晚上举行,我只得解释到,那天有班,不知道会忙到几点,可能会迟一点儿到,不过她说没关系。赶到宴会的时候,我已经迟到了。她走到门口把我迎了进去。宴会上,帕特里夏并不坐在我旁边,我也没有机会对她进行深入了解。
4月16日,我从五角大楼给她打了个电话。当时樱花盛季以过,可是此前我一直没有机会邀请她前往观看,所以建议找一天去看樱花。她说,明天要去华盛顿纪念碑前参加游行,游行队伍将绕白宫一圈,以示反战。我告诉她,我可能并不适合参加类似的游行,因为自己一直在参与推动这场为人反对的战争。我问她是不是可以在中午的时候离开游行队伍,跟我一起去野餐。她回答道,不行,还要采访游行人士,纪录他们的讲话。
我说:“我不会参加反战集会,这可是我第一天远离战争的硝烟,八个月来第一次远离五角大楼。”
她说:“好吧,但是我会去的。欢迎你参加。”
第二部分蓄谋挑衅(6)
我的周末还不足24小时,但是自己的确很想见她。后来,我们互相做出让步。晚上六点,我的首次周末就宣告开始了,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我邀请她当晚和我一块共进晚餐,星期天一起去看樱花。这样的话,我星期六便可随同她参加反战集会。
一年以来,我首次在周五离开五角大楼时,仍是天光大亮。帕特里夏在哥伦比亚特区租了一间公寓。公寓位于公园对面的街道上。我来到她住处,接上她,然后一块